晚上睡在床上的時候,突然感慨,當年房子的一切,也包括自己家身下的這張床,客廳裡的沙發,餐廳的桌椅都是她看著買的,都有她的影子,也應該把這些東西都處理掉。
後來越想越多,發現屋子裡的東西,當年都是她看著買的,就是裝修也是她的意見裝修的,看來房子也要重裝啊。
那房子也是不是要賣掉,畢竟曾經和她睡在一個屋子裡,擁抱著躺在一張床上。他感覺這個屋子裡,仿佛沒有一切不和她相關。
突然間,他陷入了極端,鑽進了牛角尖。
斯人已去,物又何乾?不知道什麽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了這句話。是啊,那人早已經離開了這裡,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罪過呢?總不能為了抹去她曾經的存在,把房子也給砸了吧。
就像不能改變過去的歷史一樣,也不能改變她曾經在這個屋子裡出現過。自己現在這種極端的做法,其實不是放下,而還是放不下。若真的放下了,房子裡的這一切就不會讓自己的思想陷入極端。
算了,就把那些小東西扔了吧,總不能搞得家徒四壁吧。那樣的話,就真成了一個笑話了,況且買這些東西的錢,還都是自己出的呢。
這樣想一想,便也坦然了,內心也回復了平靜。
這時候忽然又想起來,曾經剛住進這個三室兩廳的房子裡的時候,曾經給雯玉寫過一封信,因為寫信早就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習慣,所以即使睡在了一張床上,這個習慣也保留了下來,直到分手。
他便起身下床,從裡按順序找到了那封信,無他,隻想看一看,自己當年到底寫了一些什麽。
雯玉親啟:
見信如晤。今天是一個幸福的日子,我們終於住進了自己的新家,從此才真算在這個城市裡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地方,一個落腳和安心的地方。
雖然這是一個小戶型的房子,但是作為我們愛的港灣,卻一點也不小。有一句話不是也說的好嗎,空間越小,感情越好。隻願我們的愛,在這個家裡,能夠變的更深更真。
從小到大,一切都在變化,而我對你的愛卻沒有變化,一直都是真心以待,如果說有變化,那是變得更深。
未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我會更加的好好待你。
未來,我們還會結婚生子,所以我要時時刻刻的緊牽著你的手。
未來,我們將一切白頭,看著孫子孫女環繞膝下,你成為老太婆,我成為了老頭子,卻依然把你當做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此生雖然有限,而對你的愛卻無限。
郭呈祥
Xx年xx月xx日
當時自己就坐在雯玉前面,看著雯玉讀完這封信,當時雯玉留下了幸福的熱淚來,郭呈祥快速的走過去,將雯玉深深的摟在了懷裡。
雯玉在懷裡哭著道:“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幸福下去,我絕對不會辜負你。”
過去已成往事,看著這封信,郭呈祥不禁的發呆。
此生雖然有限,而對你的愛卻無限。這句和雯玉之間愛的表白,早就因為愛的破裂,而成為了一句空洞的話,不知道別的情侶是否會說出這句話來,他們的這句話的份量會有多重。
“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幸福下去,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當年感動到哭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到她會背叛自己。
所以有時候熱戀時候的誓言,往往到最後都會成為一片空言,空空的環繞在耳邊,
除了帶來一生無奈的歎息或則傷感,便也無了。 昨天吃飯時,聽到雯玉要離婚了,離婚就離婚吧,合適的人她還會遇到一個吧。不過她能否還遇得到,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天上飛的鳥,和水中遊的魚,本就是連個世界的物種,自己和別鹹吃蘿卜淡操心呢。
走到飄窗上坐下,拉開窗簾,望著城市的夜晚,看到了霓虹璀璨下的繁華,但是也看到了自己的孤獨與人生的很多無奈。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裡,夜晚陪伴著自己的,只是這套無言的房子,突然覺得這份孤獨感是如此的深沉,以至於有一點喘不過氣來了。他無奈的靠在牆上,然後默默的的等著困意,如此方能安然入眠。
不知道自己幾點鍾睡著的,反正感覺睡得應該很晚吧,畢竟睡覺前望了一眼夜幕下的小區,只是亮著幾盞路燈,往對面的樓上看,幾乎沒有人家亮著燈了。
夜裡做了一個夢,只是具體記不清了,大概是自己陷入了一個大漩渦,即將被吞沒的時候,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把自己拉了出去,然後便如釋重負渾身輕松。
想來這個夢象征著現實中的自己吧,也許自己唯有徹底的卸下精神上的負擔,才能真正能的過的輕松起來,他如是想。
其實海很寬,此岸連彼岸;其實天很藍,烏雲總會散。
早晨去便利店買一些牙刷牙膏的時候,一打開門就看到了鄰家小孩,這次麽有嚇到那孩子,不過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向家裡喊道:“爸爸,我們隔壁的怪叔叔又回來了。”
他父親慌忙跑出來,以為孩子遇到了什麽危險,不過看到郭呈祥如今的樣子便釋然了,忙大招呼道:“老弟,你回來了。”
“應該才回來,叔叔樣子變得和善了,不嚇人了。”小孩子說道。
“回來了,去家裡處理了點事情,過兩天還要再出去一陣子,處理完之後,就要開始新的工作和生活了。”郭呈祥說道。
“那樣真好。”鄰居說道。鄰居這下放心了,自己隔壁住的不是神經不正常的人了,看他的相貌和狀態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家人安全了。
買了洗漱用品後,郭呈祥又買了一份山東雜糧煎餅和混沌,賣雜糧煎餅的是小區裡的鄰居,以前郭呈祥是她家的老主顧,只是兩年多都沒買過了。
當看到郭呈祥再一次出現在自己家的煎餅攤前的時候,那人硬是一愣,差一點沒有認出來,郭呈祥也沒有和她打招呼,畢竟生疏了,只是簡要的說了一下煎餅的要求。
當郭呈祥拿著做好的煎餅走後,一個人和做煎餅的說道:“這不是你們那一棟的那個瘋子嗎?”
“他不是好好的嗎,很正常啊。”做煎餅的說。
“聽說他女人跑了,他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精神失常了,天天家裡喝酒發瘋,據說上個月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身上一股子怪味。我和你說,你和他住在一棟樓上要小心點,別被他整出來什麽么蛾子。”
“看他現在說話幹嘛都正常了,應該走出來了,這個小夥子以前經常來買我的煎餅,心底很不錯的,只是這麽好的小夥子當時被情所困,可信了。”
“反正你聽我的沒錯,還是小心點吧。”
郭呈祥雖然聽到了她們的談話,但是並沒有走過去發個火, 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過去那兩年的所作所為,看來在小區裡已經是人盡皆知了,那怪別人會把自己當做瘋子,就算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人,也會把他們當做瘋子的。只是以後要讓大家知道,其實自己早已經改變了過去的一切,已經重新站起來了,重新生活了。
以後自己背著包每天早晨出門上班,晚上下班回來,在小區裡讓他們都看到自己,然後一切的過去的認知和不好的議論,便才會完全的消失。
收破爛的阿姨來的時候,看到這麽多的要處理的東西,不禁說道:“小夥子你是遇到困惱了,還是不想過日子了,怎麽這些鍋碗瓢盆啥的都不要了,而且那些衣服都是好衣服,沒有破什麽的。”
“一切從新,丟掉一些記憶好了。衣服雖然都是好衣服,但是穿這些衣服的人,早就不在這裡了,何必留著佔位置,不如都當破爛買了吧。”
“賣了也好,有個新的開始,只是我可是撿了一個大便宜了。”
“本來家具都想給你呢,只是算了,畢竟是自己花錢買的,和別人也沒有關系了,鍋碗瓢盆不值錢,可以再買。”
阿姨,在郭呈祥的幫助下,開始一趟一趟的往樓下自己運送破爛的三輪車裡搬運貨物。郭呈祥可不管這些東西會從阿姨的手上流向何處,總之這些東西總算從家裡都扔出去了,心裡別提有多輕松了。
想想過去買這些東西花了幾萬左右,賣了破爛只是得了一兩百塊錢,差距何其大也。不過既然作為破爛處理了,那也就無所去想它過去的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