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沒有睡好,帶孩子真是辛苦。趙雯玉在心裡抱怨道,當然也隻敢在心裡抱怨,嘴上她是不敢說的。
早晨喂過奶,剛把孩子哄睡下,還來不及眯一會,便開始收拾家務。這一日複一日的家務,每天都是重複著。有時候,她真的感覺很崩潰。本想著繼續工作的她,因為孩子看來注定要成為家庭主婦的命了。
她也和丈夫提過,讓他的父母過來幫忙照顧孩子,自己可以輕松一點,也可以出門賺點錢,這樣就可以有獨立的經濟能力的,但是他老公堅決不同意。
終於有一天他們吵起來了。
“你不帶孩子,誰來帶孩子。他們帶孩子的思想和現在人的思想不一樣,你要做一個合格的媽媽,既然要做一個合格的媽媽,帶孩子這件事情就要親歷親為。”
“難道小孩就是我一個人的,不是你們家的種。你也不就是周末不上班的時候,才抱一抱嗎。我伺候你這個大的,還要伺候這個小的。我容易嗎我。”說著雯玉便哭了起來。
“你以為我就很容易嗎,我不去掙錢養家,誰來養活你們。讓你操持家,就有這麽累嗎,矯情。”
“矯情,虧你說的出口。讓你爸媽過來幫忙帶帶孩子就是矯情了,我訴訴苦,難道就是矯情了。你根本就不理解我,根本就不能體會我的感受。”
“不是我不能理解你。我爸媽年紀都大了,我不想讓他們太操勞了,希望你能體諒他們。況且別的女人都能安心做個家庭主婦,帶帶孩子做做家務,難道你就不行了,你就跟別人不一樣?”
“什麽是我就和別人不一樣,我當初怎麽會瞎了眼了嫁給你。”
說完就哭著跑了出去。
那天她去了夏蕊兒家裡喝了好多酒,以前從來沒有喝醉過的她,這天終於喝醉了。
“當年,我怎麽會嫁給他?難道是我眼瞎了嗎。”
“小兩口,哪有不吵架的,拌拌嘴,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了,說不定他就會更懂你了。”
“可是吵過很多回了,不懂的人,再吵再鬧,該不懂還是不懂,我真後悔。”
“你就在我這住兩天吧,反正明後天是周末,你老公也不上班,就讓他體會體會你的辛苦。“
“可是孩子也離不開我。不然他晚上又給哭鬧了。“
“你現在喝成這樣,還怎麽帶孩子,就這一晚上吧。我替你做主了。“
然後趙蕊兒拿起雯玉的手機,給她老公發了個信息:雯玉喝醉了,別來接她,晚上你感受一下她的不容易,以後別再那樣和她說話了。然後便把手機關機了。
“姐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睡到天亮吧。”
“你老公他?”
“他去歐洲談一個重要的合作去了,沒有個把月是回不來的。你安心在這睡一覺吧。”
“我們這群人,還是你過的最幸福,從小到大,你都是過的最好的那一個。”
“如果你當時選擇呈祥,一定會比現在幸福的。”
聽到蕊兒的話,雯玉沉默了半晌,然後才緩緩的說道:“他啥都好,是一個好男人。只是我當時太傻,迷戀大城市所謂的繁華。以為自己嫁到這個城市裡,這份繁華就是屬於自己的。可當我真的在這個大城市裡了,才發現原來那一切都不屬於我。現在有了孩子,別說那份繁華了,那個家感覺也不屬於我了,我只是屬於那個家裡的傭人。”
“你現在是後悔了。”
“後悔了又能怎樣。
回不去的是過往,時間早已經將往事清零。” “時間確實能夠將往事清零,但是有些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你說的都對,對於呈祥,我這輩子欠他的,只有下輩子還他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
“一年多都沒有他的消息了,我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已經被他拉黑了。看來他也是不想再和過往的人和事有任何的聯系了。”
“這樣也好,起碼不會讓自己太累了。”其實她不知道,郭呈祥從來沒有和過去告別過,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沉湎與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
“但願真能如此吧,呈祥哥有時候並沒有我們相信中的那麽堅強。但是相信有一天,再看到他的時候,他早就已經告別了過去。”
“我為了大城市裡的一套房子,選擇背叛了愛情。我想這樣的我,他應該不會記得太久。他是個優秀的人,一定能夠遇到比我好一百倍的人。我現在,就在為了當年的錯誤買單,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會因為我的愚蠢,而欣喜萬分。”
“他不會的,說不定,他會更加的痛苦。”然後拍了拍雯玉的肩膀:“我摟著你好好的睡一覺吧。把你後面的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夜,林雯玉睡得很香甜,自從生娃後,就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後來她回憶起說道,這是她那段時間裡,難以享受到的奢侈和香甜。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夏蕊兒坐在旁邊正安安靜靜的看書,往窗外一看,天都已經大亮了。她一想到寶寶,便猛然一驚,急匆匆的問道:“現在幾點鍾了,你怎麽不喊醒我?”說著就趕緊穿衣服。夜裡蕊兒已經把她換好的衣服洗乾淨了,早晨起來便拿過來放在她身邊。
“看你睡的這麽香,實在不忍心喊醒你。你該好好補補覺了,這樣精神狀態才會好。”
“我家兒子現在該鬧騰了,該哭著要吃的了。”她急匆匆的說道。
“你家男人每長手嗎,難道連個奶粉都不會泡,早飯我都做好了,吃完我陪你一起回去。”
“平常都是我泡,他也不知道多少奶粉泡多少水,要用多少度的水啊,這是個精細活。”
“和你老公一樣,怪不得她不讓你家婆婆來呢。咱們小時候,爹媽對我們都是放養式的,現在不照樣好好的。你們那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很快衣服穿好了,腳剛從床上下來,蕊兒就把她拉到餐廳,說什麽都不讓她現在就回去:“你就安安心心坐下來吃完早餐。你不好好的擺他一道,以後他就永遠壓製住你了。一晚上都待著了,還在乎這一會。”
實在拗不過蕊兒,便隻好留下來吃早餐。女人就是這樣吧,夫妻之間再鬧騰,對於孩子確總是毫無保留的愛的。有一句話說的好啊,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都是每個父母的心頭肉。
蕊兒喝完一杯豆漿說道:“我可以想象的道,你家老公現在猴急的樣,一定心裡冒著火,現在正憋著沒出撒呢。”
“他怎樣我不管,也不知道孩子這一夜可睡好了。”雯玉吃著煎蛋說道。
“只要他一夜沒有睡好,目的就達到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男人。”
吃完飯之後,蕊兒便開著轎跑一溜煙的奔到雯玉家樓下。剛到門口就聽到孩子哇哇的哭聲。趕緊打開門衝了進去。
她老公陳平看到她一進門便罵道:“你這娘們,還知道回來啊,早晨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雯玉隻管去抱孩子,也沒有接腔。
倒是蕊兒說道:“你個大男人,才帶一夜孩子,就火成這樣子,見到老婆就發火,還是個爺們嗎。雯玉天天在家帶孩子,向你發過火嗎?你哪一次下班回來,不都是熱菜熱飯的等著你,讓你受委屈了嗎?她不過發下牢騷,嘟囔兩句,你就受不了了,還和她吵架?你娶老婆回來幹嘛的?就是為了罵她嗎”然後又看了一眼茶幾上散落的奶粉繼續奚落道:“一個大男人,你連個奶粉,你都泡不好,你當初還要孩子幹嘛?天天累得雯玉伺候完懷裡的小皇帝,還伺候你這個大皇帝?你就一點都看不到,還真把自己當皇帝慣著了?”一番話說的陳平臉通紅,火辣火辣的,接不上一個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雯玉一邊哄孩子一邊說道:“好了蕊兒,你別說了。趕緊幫我燒瓶熱水,我要給孩子泡奶喝,他餓了。”
“我不燒。”然後轉向正尷尬不知所措的陳平說道:“你還愣著幹嘛,不給你兒子吃飯了,燒水去。”陳平便乖乖的拿著電熱壺去燒水。
蕊兒繼續奚落道:“你先在也知道帶孩子的難處了,也該知道我家雯玉的不容易了。帶孩子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還不是需要兩口子一起嗎?畢竟孩子也不是一個人的。你光帶個孩子,就已經成這樣了,還沒有做家務呢,雯玉再加上做家務是不是更不容易啊,過日子做家務啥的,不還是兩口子一起嗎。一個人是真不容易的。”
“你說的都對。以前我也以為,她在家裡不上班,就光帶帶孩子做做家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現在經過我自己一夜帶孩子的感受才發現,這一切確實都不容易。看來之前那麽說他,確實是我錯了。”陳平這個人,雖然有些小毛病,但是認識錯誤承認錯誤,倒是很積極的。
看到陳平已經認錯的份上,蕊兒便順勢說道:“兩口子個過日子嘛,本來就是相互體諒和理解的,這樣小日子才能和和美美長長久久的,一個人也不至於會那麽累。好了,不打擾你們兩口子了,周末了,估計你們也有家庭活動,我就不打擾了。”
“再坐一會吧,中午一塊去飯店吃個飯。”陳平說道。
“不了,已經和別人約好了一起打麻將。”然後向屋子裡喊道:“雯玉我先回家了,改天再來看看你。”
“你這就走了嗎,不多坐一會了嗎?”
“不了,你好好照看孩子。”
蕊兒走過之後,陳平空閑了下來,便開始收拾一下紛亂的屋子,果然雯玉不在家,就一晚上,屋子裡就已經亂七八糟的了。
待陳平把屋子收拾好之後,雯玉也已經給孩子喂過奶,因為鬧騰了一夜,現在吃飽了肚子,已經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睡著了。
陳平走到窗前輕輕的觸動了一下雯玉然後往外使了一個眼色便出去了,雯玉知道他要和自己談事情,便輕輕的從床上下來,按了一按被子,然後輕輕的走到門口,緩緩地輕輕地把門關上,一切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陳平早就在書房裡等著她,她一進來,陳平便把門關上,防止聲音傳出去把孩子吵醒, 然後開始數落到:“你長能耐了啊,開始夜不歸宿了,不僅夜不歸宿,連個電話都不接我的,你眼裡還有孩子,還有這個家嗎?”
“我是在蕊兒家喝酒喝多了,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就算你喝多了吧。”陳平嘟囔道:“也不該找外人來懟我啊,我真那些地方做的不好,你直接和我說不就行了,那個趙蕊兒半點面子都不給我,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蕊兒的話,確實是犀利了一點,但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可是你並不理解我啊。還好昨天喝醉了在蕊兒家一夜未歸,你也算是有所體會了。我容易嗎我?”說著眼淚開始流下來。
“好了,你也別哭了。我現在也知你不容易了。這樣吧,以後找個鍾點工吧,周一到周五你隻管帶孩子,周日我和你一起帶,等上了幼兒園了,你可以考慮去上班,讓孩子的爺爺奶奶來接送。”陳平頓了頓又說道:“我覺得這樣挺好,你可以節省很多精力安心帶孩子,也不會太辛苦,你覺得呢?”
雯玉想了半天,這個方案也許是目前最好的方案,自己如果還去提更高的要求的話,未必能夠給滿足,那樣後面的日子,也就無法安生了。最後她勉強同意。
雖然從那以後,周一到周五,她比往常來說,不是那麽累了,能騰出更多的時間來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已經思考一些人生,但是周末依然讓很勞累,因為陳平周末加班較多,而她也沒敢開口讓他周末再找一個鍾點工,畢竟他沒開口,她自然也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