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災變之後,十殿閻羅無蹤跡,如今是陸判大人掌陰司。雖然有不少城隍叛亂,自成一家,但等到十殿回歸,終究要好好的清洗一番。剛剛老爺向十位城主求援,恐怕花費不小。陸判貪心,人所共知,咱們得找找這人身上可有什麽寶貝,否則,老爺豈不是虧大了也!”
劉斐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就是看此人身上有寶,我才拖住他請十城來援,他那葫蘆,能裝火龍,恐就是一樁異寶。玄陰鬼箭厲害,別壞了寶貝才是。”
“這十箭確實厲害,百裡來援,呼吸即到,若是我躲不過去,恐怕能被一箭射破皮,十箭幾乎能將我身上打出青紫來!”魏常在劉斐背後說道;“你看把我那火龍射的,都散成漫天火花了。”
一掌按在劉斐的背上,洶湧澎湃的劍氣直接注入他的體內,接著化作條睚眥從他身體當中破體飛出,回頭一口吞掉。
漫天火焰迅速膨脹,化作滔滔火海,火浪逼人,熱氣滾滾,這火龍本就是龍炎熄火融合昆侖頂尖高手長春子的三昧真火而成,可稱純陽,聚散隨心大小如意。
如今這屬性純陽的火海被陰神鬼氣所攔截,頓時好似水火相遇,轟然炸開,龍吟不絕,火焰升騰,如烈日,如火山,霸道無比。
這千多鬼物頓時被淹沒在這熊熊火焰當中,慘嚎幾聲,消失不見。
火焰凝聚,一條火龍再度出現在魏常身前;“去吧,將這城中鬼物焚盡。將這陰司裂縫全部引燃,我要讓這陰曹自己把這裂縫關上!”
火龍點點頭,再度化成百條火線,向著城中各處燒去。
半個時辰過後,魏常一拍葫蘆,頓時葫蘆龍口張開,將這漫天火焰吞噬。
“如今這裡的陰氣已經被焚燒殆盡,沒有鬼物錨定,城隍幫忙,陰司裂縫也已經消失。你們可以從地下搬出來正常生活。該種地的種地,該采集的采集,如今雖然是寒冬臘月,但是城裡廢墟,外頭村落,終究有許多囤積的糧食,能夠供你們活下來。”
魏常看著腳下,語氣平淡的說道;“我能幫你們的不多,終究要靠自己。如今是亂世,沒有修為,想活下去很難,這一篇功法我刻在這裡,對資源要求不高,只是能吃些,練成第一層,就算是啃樹吃土哪怕是吃鬼吃怪也能保證你們餓不死。你們可以修煉一番。若是有緣,將來或許有再見的機會。”
說罷,腳下一跺,一個石碑從地上緩緩升起,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都是簡體字。魏常略微沉吟了一下,我的字兒,他們可能看不懂,又留下一點真意,只要認真看,就算不識字,也能從真意中領悟這功法的意思。
“這個世界的字兒,我認不清楚,但我相信,以後這個世界流行的,肯定是我認識的字兒!”魏常心裡一笑,跨上葫蘆,直接飛走,消失不見。
許久之後,才有一個個人從地下井口,下水道等地方爬出來,看著那佇立在城廢墟中心的石碑,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認真看了一遍這完全不認識的文字,頓時心中領悟出是什麽意思,再看著些文字,也能一一對照明白。
“多謝仙人賜法!”
“多謝仙人賜法!”
“多謝仙人活命之恩!”
……
“劉斐死了,小沛的城隍法域消失了!”
“是個強者,咱們已經得罪了!”
“既然已經得罪了,不妨再得罪一下!”
“沒有天羅地網大陣將人困住,咱們的玄陰鬼箭射不中高手。
” “那只是因為射箭的修為不夠高!我手中有張家的射日真經前三層,共享一下,你們讓身邊的高手都試試,能修煉多少就修煉多少,玄陰鬼箭是咱們的一套底牌,需要更強些才行。”
“盯緊他,找到機會,給他個狠的!”
“讚同!”
“讚同!”
“讚同!”
“但他的那個猜測不錯,高屋建瓴,我覺得很有前途,統合陰陽,地上神國,重走地仙之道。”
“顛倒陰陽的想法也不錯,化陰司為陽世,轉陽間為陰曹。到時候我們是人,活著的是鬼!是人,就有各個道路的選擇。人仙,地仙,屍解仙,樣樣都可以選。”
“匯報給陸判吧,看看陸大人怎麽抉擇。此人絕非凡俗之輩,能有這種見識。下次殺他的時候,威脅提升三級,人手增加十倍!”
“讚同!”
“讚同!”
“讚同!”
“這此就到這裡,散會!”
……
天上飄起小雪,在雪裡飛了大半個時辰,被雷劈了幾十次,雖然沒傷到分毫,但這轟隆隆的也挺煩躁。
離大災之戰越遠,受災情況越輕些,依稀已經能夠看到點點煙火,有些城池也恢復了些活力。
魏常決定再飛會兒,在下個城市找個客棧先湊合一下,半年多沒吃到東西,真有些嘴饞了。
鐺鐺鐺
“店家可還在?天黑雪滑,老頭子貪戀雪景,誤了時辰,找店家定個房間做點兒熱湯熱菜填填肚子。”魏常敲敲門說道:
等了一會兒,沒回應。魏常又敲了幾下。“店家,老夫只是個蒼髯老者,手無縛雞之力,賴天幸苟活性命,指不定哪天就要入土,身上些許銀錢留之無用。我知道如今世道不行,只是如今又渴又餓,還望店家憐憫則個。”
吱呀,門打開,一個小二探出頭來,左右看了一下,又看魏常身上衣衫不俗,滿頭白發,身子也不雄壯,當即點點頭:“老爺子,現在世道不行,您也知道,得加錢!”
“行,先給個上房,然後弄點兒酒肉解解饞。再來盆熱湯。”魏常點點頭說道。
“好嘞,上房一間,老酒一壺,羊肉二斤,雞蛋白菜湯一盆。”小二說罷,伸伸手:“老爺子,承惠二兩三錢銀子。先交定金,酒菜馬上就到。”
“價格比以前漲了十倍,這世道,這價格,不貴!”魏常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銀錠,約莫十兩上下。
“這些都壓給你,二斤羊肉不夠,先來十斤,吃不完剩下的路上當乾糧。”
“好嘞,老爺子跟我走!”
進了上房,也不過是個二三十平的房間,一張床一床被褥,一個桌子,一盞有燈。
“你家這上房,有些簡陋啊!”魏常說道:
“老爺子,世道不行,這樣已經不錯啦,您要是寂寞,小的有個好友的姐姐過來陪您聊聊天,賞賞景,聽聽琴,都是清白人家,活不下去走這條路,您賞點兒吃喝,給點兒銀錢就行。”小二看看魏常,覺得這滿頭白發的老頭就算有心也是無力很是安全。
“哦,那就喊過來,老頭子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正要在死前花個乾淨。”魏常笑著說道:
“好嘞,老爺子您稍等!”
酒肉吃了片刻,一女子敲門進來,約麽二十上下,抱著一把琵琶,半遮顏面。
“先生!小女子畫鶴有禮了。”這女子嬌柔的說道:
魏常抬頭看了一眼歎道:“小友啊,老夫如今白發蒼蒼一輩子什麽事兒沒見過,什麽女子沒見過,蒼蠅從我面前飛走,我一眼能看出是公是母,你鞋都沒換,換身衣服畫畫妝,豈能瞞過我這雙火眼金睛呐!無中生友,這事兒你乾的不地道。”
這女子身形一僵,嫣然一笑:“老爺子誤會啦,小子姓華名鶴,進來第一是告訴您,您點的姑娘,已經到啦。第二呢,是幫小金蓮拿這琵琶,小金蓮快來見過老爺子。”
頓時,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這女子長得眉清目秀,楚楚可憐,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女子,是個好欺負的,沒事兒就想欺負欺負她, 若是認真的看看,還真和店小二有那麽兩分相似。
“進來坐,你會彈些什麽?撿拿手的先彈一曲!”魏常指指桌子對邊的凳子,“在邊上坐,別影響我吃飯!”
這女子將凳子拉到一角,調了調音,便嘈嘈切切的彈了起來,魏常聽了些調,也沒聽懂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只是聽著微微還有那麽一點兒味道。
“來坐近點兒,咱們說說話,聊聊天!”吃完飯,魏常招招手;“桌上還有一斤多羊肉,我沒動,你要是餓的話,可以吃一些填填肚子。”
“老爺子,小女子賣藝不賣身!您身子骨弱,莫要起壞心思,若是想用強,小女子手下是不會留情的!”這小金蓮從琵琶上掏出一柄小匕首。“萬一傷了您,還請您見諒。”
“我家大官人也是十裡八鄉的賒遮人物,只是久出未歸,若是回來,見人欺負我,必不予他們乾休。”
這種軟綿綿的狠話加上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樣,讓人看了之後,更想欺負她了!
“哦,你家那大官人姓甚名誰?你倒是說說,老夫走南闖北,說不定聽說過!”魏常笑著說道;“你也不用擔心,看我這模樣就知道,我誰也打不過。”
“我家官人複姓西門,單名一個鬣字!自小練武,一身罡氣能縱橫十丈無敵,半年前大地震之後,我家官人販賣藥材出去,至今未歸!家中財物被一眾叔伯兄弟分個乾淨,小女子無奈,只能重操賤業,老先生若是見過我家官人,還請告知,小女子甚是掛念。”小金蓮將匕首收起來,柔柔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