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這天快下班的時候,Nancy過來找曹福,對他輕聲說:“Peter給我打招呼,不要我和你來往,說你在公司長不了。真的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滿臉的負罪感。曹福沒想到Peter會做這種事,馬上寬慰Nancy:“沒關系,沒有你,他也會讓我走的,我有思想準備。”Nancy反過來寬慰曹福:“沒事兒,你不要怕,如果他真這麽做,我就到Kevin那兒把他所有的事兒抖出來,他不會怎麽樣你的。”曹福說:“你鬥不過他,你還會受影響。沒必要那麽做,大不了我再找一個工作。”Nancy一臉無奈的說:“這種事兒是躲了和尚躲不了廟,必須面對。今天他還約我下班後談談,說是向我解釋上次的事兒。”“你去嗎?”“去,我想這次把話說清楚,說透,省的以後麻煩。”曹福馬上說:“需要我陪你去嗎?”Nancy顯出高興:“我不想一個人面對他,看見他就不舒服,你願意陪我去那感情好。你不要怕,他有把柄在我手裡。
他們來到國貿東北角長安街上一個西北風味的餐館。Peter早已在一個角落的座位等著了,看見Nancy他們過來,開始堆滿微笑的臉馬上轉為驚詫,他沒想到曹福會來。Peter很別扭的說了聲“來了”,都不敢看Nancy他們,Nancy他們坐下後,Nancy說:“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你也不用解釋,我們都心知肚明,只要你不太過分,我們相安無事。要不然,我們都不好過。我也希望你不要為難曹福。”Peter強裝笑容,說:“今天怎麽了?吃了槍藥了,我不就請你吃頓飯,聊聊天。”Nancy說:“話都說了,沒其他的事兒,我們走了。”Nancy他們兩人站了起來,Peter臉色鐵青,似乎想挽留,但還是擺擺手說:“走吧,走吧,太沒禮貌了。”Nancy他們沒有理他。
Nancy出來後,大舒一口氣,說:“太爽了。”曹福沒有說話,他納悶外企裡大家都文質彬彬,很有修養,怎麽還會有Peter這樣的無恥之徒。同時也覺得自己最近在對待Nancy的事上表現的很義氣,像個俠客,很讚賞自己的行為。他們走了很遠,一路聊著,在對面光華路找了一個小餐館吃了一頓飯。Nancy想學車,約曹福做個伴一起學車,曹福本來沒有學車的計劃,也同意了。
曹福和Nancy是在海澱駕校學習。通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很快通過了交規考試,開始練車,兩個人安排在了同一個組。曹福星期日一早坐駕校的車到駕校後剛下車,就看見Nancy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在不遠的地方向這邊張望,見到曹福,趕緊跑了過來,把塑料袋遞給曹福說:“我猜你沒吃早餐,吃吧。”曹福心裡掠過一陣甜蜜,這是他最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體會過的被人關心的感覺,特別是被一個女人關心的感覺。廖鷺鷺前些年給了他這種感覺。Nancy外表上看上去很現代,其實內心是一個熱心體貼的人,而且是一個很細膩的人。
練車中間休息時,他們並排坐在了邊上的台階上,已是秋天,湛藍的天空顯得那麽蒼茫,只見薄薄的雲絲,和煦的陽光沐浴在身上,和著暖風,讓人感覺格外的溫暖清新和舒適放松,近處白楊樹的黃葉飄飄落落,閃著金光,遠處山巒疊嶂,鑲嵌在天際,一片片黃色、一簇簇紅色,那是秋天的紅葉,曹福沉浸在享受之中。
側眼看去,Nancy也托著腮幫子眯縫著眼,眺望遠方,胸脯微微起伏,彎彎的劉海、長長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曹福第一次這樣近的真真的看她,心想她太美了。Nancy不知不覺的靠在了曹福的肩上,陶醉的說:“太美了。我都不想走了。”曹福聞到了少女特有的芬芳,曹福本來就喜歡陽光,面對今天金光閃閃的陽光,他沉醉了,顫顫巍巍的說:“是的,太美了。”心想這麽好的姑娘,她男友為什麽要跟她分手呢? 萬事豐公司的培訓很多,除了如農業技術、銷售技巧如sales ABC(銷售ABC)、公司管理、素質培訓如溝通、領導力、講演等五花八門的培訓外,公司核心價值培訓做得最多,常年進行,幾乎每月有一次會議或活動,每年還有一次網上回答問題。這是曹福沒想到的,政治工作比國內企業做的都好,更不用說大學了。公司核心價值主要包括公司願景、法律法規、職業道德、安全健康等方面。這天下午按慣例進行核心價值培訓,本來應該由財務總監Erica來培訓,由於她生病請假了,改由Peter做培訓。曹福對這次培訓映象最深的是公司裡不能有歧視,對同性戀等性取向不一樣的人也不能歧視。後來成為大家開玩笑的一個話題。
下班後,盧玉峰請曹福和Nancy吃飯。他們來到曹福和Nancy上次吃過飯的光華路小餐館。曹福和Nancy並排坐在了桌子的對面,盧玉峰樂了:“難怪有人說你們兩人關系不一般,還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曹福下意識的往開挪了挪,兩人臉都紅了。Nancy馬上反駁:“我傻呀,做小三,我有那麽賤嗎?”盧玉峰故意逗她,說:“小三也可以轉正啦。”“誰跟他呀?都大叔了。就你瞎說。”Nancy隔著桌子伸手打他,盧玉峰躲開了。菜上來了,大家碰杯喝了一口啤酒後,盧玉峰氣憤的說:“Peter今天又提到上次核心價值培訓時我提職業道德問題的事兒,看來他們真要對我下手了。”Nancy說:“聽說還在調查你的報銷。”盧玉峰說:“我知道。他們一貫這樣,看誰不順眼,就想方設法把誰弄走,首先就是找到你違反公司核心價值的問題,正大光明的把你弄走。我不怕,大不了一走,我又不是找不到工作,說不準還能給點兒補償。”Nancy歪著腦袋皺著雙眉問:“你是怎得罪他們了?”盧玉峰說:“其實也沒什麽大事,開始我和他們關系處的不錯,Peter還一個勁兒的巴結我,可能因為我來的比他早,那時的老板是中國人,比較信任我,還有我是北京人,在北京有根基。Kevin來後,我提的一些市場部的促銷、廣告思路比較中國化,不入他的法眼,他主張照搬美國的做法,要用美國形象來影響中國的農民,比如我要用中國娃娃和農民的形象,他要用洋娃娃和西方人的形象,我要用‘增產增收,多打糧,多賣錢’,他要用多‘價值銷售增效益’等,我沒聽他的,就不喜歡了,可能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我可能公司的來龍去脈都知道,又愛說,Kevin就不喜歡我了。Peter一看Kevin不喜歡,就疏遠我了,還合夥整我。職場上就這樣冷酷無情。像Peter那樣的人做什麽事都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沒有道理可講,更談不上友情。曹福你人不錯,可以交朋友。”Nancy也說:“可以信任,他剛到公司不久,將來沒準兒也會變。”曹福笑了:“我就是個傻人,變不了。”盧玉峰話鋒一轉:“曹福,你還真的要變變,不能和我一樣,聽說Peter已經開始整你了。”曹福不以為然:“我不得罪他,沒犯什麽錯誤,他能怎麽樣?”盧玉峰一副難於理解的表情說:“你也太天真了,現在的社會,和開車一樣,上了路,你不撞他,他會撞你。等著瞧吧,他有的是辦法找你茬。在公司你看大家表面上都彬彬有禮,熱心快腸,特別是那些老外,實際上各人心裡都揣著自己的利益,有些人特別自私無情。”Nancy也勸曹福:“和我說的一樣吧,我也聽前台小Helen說了,小Helen消息最靈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們這麽一說,曹福真感覺有事了。他說:“沒關系,和玉峰一樣,走就走了。”盧玉峰說:“走沒有關系,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這樣被人整走,太窩囊。Peter找你,你不要聽他的,你對公司合資談判有功,又在業界比他有名,Kevin現在需要你,Peter拿不到證據,弄不走你,不怕他。”Nancy也說:“聽盧經理的沒錯兒。”盧玉峰想了一會兒後說:“你去找Kevin和Peter談談,人到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沒準兒會好一些。也不一定,他最怕人家比他強,頂了他的位置,越是沒本事的人,越是這樣。”曹福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心裡沒底,不過他已在公司這條河裡待過一段時間,摸過一些石頭了,沒有當初那樣害怕了,他說:“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Nancy現出驚奇:“沒想到啊,曹老師還這麽爺們。”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