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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中的那些事》第6章 被扣
  一

  七月15日一早,萬事豐1號品種在黃淮海各地發生倒伏的消息陸陸續續傳到了公司辦公室。Kevin一聽到消息後,臉“刷”的一下白了,急著把Peter叫到了他的辦公室商量對策。

  曹福把農藝部門的人集中到小會議室討論應對倒伏的農藝措施。曹福和其他人認為不能扶,如果扶的話可能會傷害玉米根和莖稈,且田間操作也不方便,只能依靠玉米自身的恢復能力,只有鄭鵬反對,吵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曹福心裡清楚,現在的工作並不是他的理想,但他一定要把它做好。一是工作是生存的需要,人活著就要勞動,就要工作,就要創造財富,要不然誰養活你,再說一家老小還得自己來養活,所以不在於你喜歡不喜歡,一定要做好。二是,曹福從小就是一個要強的人,自己現在的境況,他覺得無顏見江東父老,不敢回學校見熟人,告訴他們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一定要把現在的工作做好,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得到大家的認可和尊重。三是自己有輝煌的過去,不是無能之輩,即使到了公司的職場上,也不能滿足現狀,更不能消沉,要做得比過去更好。可是現在自己還是個代理經理,連團隊都帶不好,曹福對自己很不滿意。他看見鄭鵬那個熊樣兒就煩,總是和自己作對,恨不得馬上讓他走人,有Peter在,他一點辦法沒有。有關倒伏扶不扶的問題,做決定是自己的職責,不能再瞻前顧後,怕這怕那,不可能同時采用不同的意見,所以他不顧陳鵬的反對,會議上當場作出決定,不扶倒伏的玉米,讓玉米自己恢復。這時,張廣站來電話說王弘光和高尚去村裡處理倒伏問題時,被農民扣下了,農民堅決要求賠償,希望公司趕快去人解決。曹福覺得問題重大,知道Kevin和Peter都在Kevin的辦公室,就直奔他們而去。

  Kevin向上面匯報後,決定在通過各種渠道溝通解決問題的同時,派人到現場處理。在這種情況下,Kevin這種老外去了處理不了,麻煩更多。Peter知道棘手,自己不去,他就安排曹福等人去現場處理,曹福被安排到王弘光那兒,還是因為他熟悉當地情況。

  曹福準備上午處理幾件事後,下午就出發。正在發郵件的時候,副總陸續路把他拉到小會議室,關上門,兩人還沒坐定,陸續路就怒氣衝衝的說開了:“倒伏這麽大的事兒都沒人告訴我,我去找他們,他們怎就好像和俺無關一樣,把中方完全沒放在眼裡。”曹福知道陸續路是一個急脾氣的人,和外方關系處的不好,常鬧矛盾,自己不能隨便說話,不要把矛盾激化了,對公司、中外雙方都不利。就敷衍說:“真的嗎?不可能吧?”陸續路更加委屈,帶有埋怨,忿忿的說:“你還不信?你看不出來嗎?俺,我就是個擺設,中方還是控股方,就像個小媳婦。”曹福隨口說:“不是的。”陸續路繼續說:“外方管理,怎教管理,人多官多,機構多,錢不少花,到現在還一分錢沒賺,什麽叫萬事豐,萬事豐就是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總是叫按規章程序辦事,什麽職業經理人,一個人的工資是新農好幾個人的工資,就會做什麽P的T的,能說幾句鳥語,還一個人配一台電腦,電腦能賣種子?買東西不買好的,隻買最貴的,照這樣下去,早晚公司的錢會花禿嚕,黃了個屁的。”經過在公司這段時間的工作,曹福已經對職場有所了解,不會那樣天真了,他明白自己是外方員工,

是誰在給自己發工資,屁股決定腦袋,雖然自己和新農的人關系不錯,但不能完全站在新農的立場上,也不能刻意為外方辯護,自己在公司面對的矛盾已經夠多了,不能卷進中外方矛盾的漩渦裡。再說,並不一定陸續路說的都是對的。大公司確實這樣,機構複雜,層級多,規章制度多,所以就官僚,形式主義嚴重,事事走程序,大家叫這為大公司病。但這麽一個國際大公司,沒有這些組織結構,沒有這些規章制度,甚至沒有這種官僚和形式主義,根本無法管理。人們實際上一直在探討怎樣提高這套體系效率的辦法。同時中外方不同文化,不同經營方式,不一定誰對誰錯,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一切。畢竟外方的模式是世界上很多國家多年摸索出來的,經過了競爭的考驗和證明,有它的先進性,中國的模式只是中國一個國家的經驗,經歷現代企業的時間不長,經驗有限,但有它對本土的適應性,所以外國公司也要注意結合中國的國情,做一些調整。他說:“老外的管理也許有問題,這不剛開始,看一段時間再說,說不準就有效呢,不要急。”陸續路說:“不急怎行啊,新農也是投了錢的,而且投的更多,糟蹋完了,我怎向新農交代。”曹福勸解:“這事跟你關系不大,不要怕。”陸續路認真的說:“不能讓他們瞎折騰了,在董事會上,一定要把財政大權拿過來。”曹福說:“對,董事會決定這些事,你是董事,可以把你的觀點提出來。”陸續路還要說什麽,曹福說有事要處理,以後再說,他們才從會議室出來。  回格子座位的路上,曹福看見Nancy已經在自己的格子前等著了。曹福趕緊過去問Nancy:“什麽事?”Nancy說:“我賠你一起去處理倒伏。”曹福大吃一驚,說:“你去做…?”本來他想說“做什麽”,一想不好,就打住了。Nancy喜不自禁的說:“我一說我要和你一起去,David就同意了,還衝我擠眉弄眼的。”曹福說:“處理扣押,又不是什麽好事,你不怕?”Nancy擠眉,說:“你一個人去都不怕,我賠你去有什麽可怕的。”曹福心裡甜滋滋的,爽快的說:“快去準備,我們吃了飯就走。”

  過了下午4點,他們才離開公司,上了高速。曹福怕趕不到,把速度很快提到120邁,右邊的樹木和中間的隔離帶呼嘯飛過,遠處的綠色田野和房屋也快速的向後滑去。Nancy 非常興奮,不住的到處張望,說著看到的各色車輛、車上的人、各種景物,還說著公司裡的人和事,上到Peter陪Kevin打高爾夫的事情,下到Peter的秘書Cindy和Peter的親密關系。曹福邊聽邊樂邊小心開著車,心想如果順利,按計劃在天黑之前可以到達目的地。

  雖然開著空調,她還時不時搖下窗子,把手伸到外邊搖晃,都被曹福叫了進來,曹福笑笑說:“真是個小女孩。”Nancy嘟著嘴說:“你以為你多大似的,你大不了我十歲,同輩人。”突然前面的車速慢了下來,最終完全停了,曹福說:“糟糕,高速路上不會這麽堵的,一定是出車禍了。”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看見一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從緊急車道上駛了過去。Nancy沒受什麽影響,還在那兒說說笑笑,曹福著急,因為這一耽誤,天黑之前就趕不到目的地了。過了近一個小時,車才慢慢開動。不知不覺中,曹福發現天空的雲彩泛起微微的紅光,光線也暗了下來,側目望去,碩大的夕陽坐落在西邊的地平線上,天空和雲彩變得一片深紅,遠處的田野、樹木、莊稼、村莊、城市、天際渾然一體,朦朧而靜謐,Nancy閃動著睫毛的美麗側影融入其中,曹福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心曠神怡、怡然心醉。突然“撲”的低低一聲響,把曹福拉回到現實,他“哎喲”一聲說:“完了,沒油了。”原來油表亮起了紅燈。Nancy問:“怎麽辦?”曹福安慰Nancy也在安慰自己說:“沒事,至少還可以走50公裡,應該能下高速,下了高速再找加油站加油。”說是這樣說,曹福還是擔心是否能堅持到駛下高速公路。

  終於下了高速,天完全黑了,走在縣鄉公路上,只能看清車燈所照到的一小塊區域,周圍一片黑暗,魅影重重,若隱若現,Nancy打了個寒顫,往曹福身邊靠了靠。說了聲“真冷”,曹福關了空調,打開車窗,Nancy更靠近曹福了。車繼續往前行駛,繼續尋找路邊加油站,車速越來越慢,遇到的小車和大卡車越來越少,偶爾可見拖拉機、農用三輪車、四輪車、摩托車、自行車,還有少數的行人。突然,一個人在路中間擋住了車的去路,張牙舞爪,曹福“吱”的一聲急刹車,車停了下來,那人向曹福他們撲了過來,很快一隻黑乎乎的手伸向了Nancy,Nancy嚇得“哇哇”直叫,急退靠緊曹福,曹福趕緊摟著她,模模糊糊只見來人蓬頭垢面,劃拉著手,“哇哩哇啦”的說不出一句整話來,曹福明白了,說:“不怕,不是傻子,就是啞巴,要錢的。”Nancy靠的更緊了,大叫:“討厭!”曹福瞬即從兜裡掏出一塊錢遞給了來人,他接了錢,砸吧著白眼珠,點點頭,退回去了。曹福趕緊關上了車窗。Nancy沒有馬上起來,靜靜的躺在曹福的懷抱裡,閉著雙眼。曹福聞著她的體味的芳香,感覺到她的體溫和一起一伏的心跳,他的心跳也加快了,默默的掃視Nancy,模模糊糊可見Nancy的臉頰和身材,曹福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把Nancy摟的更緊了,他想俯下頭去吻她,用雙手去撫摸她,最終他克制住了。躺了一會兒,Nancy坐了起來,舒了口氣,說:“嚇死我了。”曹福更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扭了扭身子,坐正後,說:“走了,我記得前面有個加油站。”

  車繼續向前開去,曹福仍然處在興奮之中,不敢看Nancy。開了近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加油站,張廣站打電話過來,曹福告訴他因為路上遇到車禍晚了,一小時左右會到。開了一會兒,路過一個牌子上寫著“喬莊”的村莊,又走了一段路,曹福犯愁了,他不記得路上有這個村莊,而且也應該能找到加油站了,心中開始發慌,他對Nancy說:“可能迷路了。”Nancy猛地睜大雙眼,驚慌的說:“我噻,怎辦呢?”一著急,鄉音也出來了。曹福說:“掉頭回去,問問村裡人。”他們掉頭走了不到5分鍾,車完全趴下不走了,沒油了。曹福趕緊給張廣站打電話告訴了估計的方位,說離喬莊不遠,張廣站告訴曹福,就在車裡不要動,他馬上找輛車過來接他們。Nancy又開始害怕起來,抓住曹福的手,緊緊握著,說:“趕緊關車窗,不要關車燈。”曹福按照要求做了,無法開空調,車裡開始熱了起來。Nancy又看了一眼曹福,靠在了曹福的肩上,說:“有你在,我不怕。”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過路的人伸著頭往裡邊看,漆黑的背景下,突然現出一雙發亮的眼睛,像幽靈一樣,Nancy再一次尖叫起來,曹福把她摟過來,說:“沒事,有人看我們,不怕。”Nancy倒在曹福的懷裡,驚恐的看著車窗,那人也被驚得往後一跳,“咕咕嚕嚕”的走了。Nancy躺在曹福懷裡挪了挪,伸直了一些,調整了一下姿勢,自然的靠在了曹福的肩上,說:“我不怕,真的不怕,有什麽好怕的。”曹福壞笑,說:“你不怕,我給你講個鬼故事?”Nancy趕緊用手堵住曹福的嘴,說:“不行!不行!”曹福看著Nancy,真像個可愛的小姑娘,給他帶來了青春的幸福和快樂,有初戀一樣的感覺。可Nancy又抬眼看著曹福說:“你講,你講。”曹福說:“我講了啊?”“講。”曹福理理頭緒開始講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村裡的一個女孩子晚上上茅廁,”曹福感覺Nancy靠他靠的更緊了,一隻手抓住了曹福的一隻手,曹福繼續講:“解完手,發現沒帶手紙,正在著急的時候,”一切都靜的出奇,Nancy放慢了呼吸,另一隻手也抓住了曹福的衣服,曹福突然快速的說道:“突然,在昏暗的燈光下,從牆角的縫隙裡伸出一隻綠色的手說:‘我有紙。’”Nancy突然“啊”的一聲,翻過來抱住了曹福,用一隻手捂曹福的嘴,大聲說:“不講了!不講了!”曹福抱住Nancy,輕輕拍著說:“不講了,不講了。”過了一會兒,Nancy意識到什麽,坐了起來,憨笑著說:“你真壞。”曹福說:“是你讓我講的。”Nancy故作輕松:“其實也沒什麽,都是假的。”曹福也笑了,說:“假的,你還怕。”剛才一驚嚇,Nancy出了一身汗,讓曹福打開了車窗。平靜下來後,曹福又問了問她家裡的事。Nancy出生在一個地級市裡,她是獨生女,父母親都是國家幹部,在當地還算有些地位。

  半小時左右,一輛車過來停在了曹福他們的前面,出乎曹福意料之外,讓他驚訝的是從車上下來的第一個人是吳曉燕,後面跟著張廣站。吳曉燕看見曹福和Nancy 從車上下來,迎上去說:“怪不得曹經理大晚上都不想走了,原來有大美女陪,我壓根兒就沒想到原來大教授、大知識分子也愛美女。”曹福有一絲不自在,和吳曉燕握了握手,打趣的說:“誰不愛美女,我也是男人啊。”大家相互握了握手,吳曉燕關心的說:“這大黑夜的,辛苦了,小蘭,一千金小姐,真難為你了。”Nancy中文名叫蘭欣。Nancy說:“沒事兒,沒事兒。”

  實際上已離縣城不遠了,他們把提來的一桶油加上後,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吳曉燕請大家吃了個便飯。吳曉燕讓曹福他們放心,她已經派人去解救王弘光和高尚了,她說那個村的書記她很熟,給點錢就能解決,實在不行,她江湖上也打了招呼,肯定會解決。曹福問為什麽政府不管,吳曉燕說找了政府有關部門,說給解決,但好像不是太積極,曹福不太理解。吃完飯,大家就到賓館登記入住。王弘光的媳婦趙蓉、梁福英和老張在賓館大廳等他們,趙蓉非常著急,梁福英的區域沒有嚴重倒伏,主要是出於關心過來的。登完記,曹福他們入住到房間,吳曉燕到曹福的房間等消息,其他人到張廣站的房間等著。Kevin打電話過來問情況,曹福告訴他正在想辦法,問題應該可以解決。

  曹福坐在床上,吳曉燕坐在椅子上,吳曉燕瞅瞅曹福說:“曹經理,你心裡一定在問,我為什麽會出手救王弘光和高尚。”曹福心裡確實有這個疑問,有人對你特別熱情,特別是商人,肯定有所圖,直等著吳曉燕回答。吳曉燕說:“我當然不是幫王弘光,他算老幾,我是幫萬事豐公司。我以前不知道萬事豐公司,現在知道了,萬事豐公司確實是一個好公司,世界第一,雖然萬事豐一號有些倒伏,但產量要比中國品種高百分之一、二十,我還偷偷瞅過你們的試驗品種,個個都倍兒好。將來市場就是你們的市場,是大公司的市場,國內公司的品種和管理都不如你們,我現在後悔死了,當初沒理你們。我現在就想和你們合作。”曹福一聲“喔”算是明白了,說:“可我們現在有王弘光做代理呀。”吳曉燕嘴一撇,不屑的說:“王弘光當時就是我的一個零售商,要錢沒錢,要能力沒能力,要關系沒關系,你看他做的,就那點兒量,還老是出事兒,一會兒質量問題,一會兒倒伏,一會兒農民投訴,一會兒又被扣,要是讓我做的話,量早翻番了,啥事兒都不會出,出了也不用你們管,我自會處理。你們乾脆把他換了。”曹福說:“吳總,這個不合適,公司要講信譽。”吳曉燕站起來倒水,說:“有什麽難的,想翻番嗎?想做好生意,就要有魄力。”她又看看房間的空調,說:“太熱了。”順手脫掉了外套,坐到了曹福的旁邊,曹福忍不住側臉看了看吳曉燕,確實有中年婦女的韻味,心想難怪Peter一眼就看上她了。但曹福還是說:“王總做得不差,和公司合作的也很好,不能隨便換。”吳曉燕挪近曹福,抓住曹福的一隻手,雙眼火辣辣的看著曹福,說:“什麽容易不容易,不就是哥您一句話。再說,也不會虧待你,會給你好處。”曹福這天又一次聞到了女人的體味和香水味,有些興奮,曹福想抽出手來,吳曉燕抓的更緊了,他抽不出,說:“我,我是負責技術的,我說了不算。好處更不能要了,我從不做這種事。”外企一旦發現經濟上有問題,立馬開除,很少有人願意冒險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而丟掉工作。更何況曹福本就不是貪財的人。吳曉燕嬌聲嬌氣的說:“不要假正經啦,嗯,你最了解我,最了解我們這兒的市場,你說了不算,誰說了算?”曹福說:“銷售負責,總經理負責,我可以給你反映反映。”吳曉燕說:“那個胖子?”“是的。”吳曉燕說:“那個醜樣,哪有哥你帥。”她還是握住曹福的雙手,嬌滴滴的說:“我今天就求你了。”曹福心裡亂了,自從離婚後,他就沒有碰過女人,今天走桃花運了,先是Nancy在車裡的親近,現在又是吳曉燕的火熱,手往外抽,說:“不行,不行!”吳曉燕愣住了,生氣了,酸溜溜的說:“是不是嫌我老了,不比蘭小姐年輕漂亮?”曹福說:“不是,你想錯了。”吳曉燕說:“不是就好。”曹福說:“這樣不好,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我說話沒用。”吳曉燕笑了,說:“你這個傻樣兒招人稀罕,我不要你做任何保證,我就喜歡你這個傻樣兒。”曹福真的有點控制不住了,但他還是害怕,聽說這種女人,將來會貪得無厭,無法擺脫,幸好這時電話鈴響了,他一驚,豁的坐起來,說:“我接個電話。”吳曉燕怔住了,一臉茫然,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電話是高尚打過來的,說村民把他們放了,很快就到賓館了。曹福和吳曉燕趕緊到樓下去接他們。曹福一句話不敢說,也不敢看吳曉燕,吳曉燕倒是沒話找話說兩句,還偷偷看看曹福,實在不能理解的一個怪人。

  曹福他們在大廳等高尚他們。曹福給Kevin打電話告知人已經放出來了。一會兒高尚、王弘光他們回來了。曹福請大家吃了一頓飯,大家心情好多了,曹福很少和吳曉燕說話,吳曉燕和王弘光很少說話。王弘光他們說,村民沒有打他們,還給飯吃,只是把他們關在村委會的辦公室裡,要他們答應賠償,可他們知道公司有政策認為倒伏是天災,公司不應該賠償,所以沒有答應他們。剛才不知什麽原因,就把他們放了。高尚覺得可笑,直呼運氣不好。王弘光還是憤憤不平,說只是風口有倒伏,面積並不大,不應該把他們扣下來,村民太過分。還淡淡的說了一聲謝謝吳曉燕。大家回去後,曹福又當夜寫了一封郵件向公司詳細匯報了一下情況。回到北京,曹福得到了Kevin的口頭表揚。

  通過這次出差曹福和Nancy的關系又進了一步,接著在懷柔的野營使他們的關系更近了。七月底公司組織到北京近郊的被稱為北方黃山的雲蒙山野營,由拓展公司組織安排。他們上午很早就到了雲蒙山腳下,過了一個簡陋的不像門的門,進到景區,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建築,很少有其他遊人,在一塊平地上做了幾個遊戲後,開始就迎面攀爬一個陡峭的山坡,裸露的土面碎石,偶爾有幾塊墊路的石塊,曲曲彎彎,隨手可以扶到樹乾,是一條樵夫砍柴走的上山路,顯然這兒還是一個未充分開發的野山。只有Kevin、Peter、Jessica、Nancy穿著登山鞋、背著登山包、杵著登山杖,最為職業,Peter還戴了個墨鏡。曹福穿著運動鞋、背著雙肩包就上去了。雖然難走,因為剛開始,大家有使不完的勁兒,沒多大一會兒,就說說笑笑登上了小山頂。放眼望去,周圍樹林密布、鬱鬱蔥蔥,開闊處溝谷縱橫,遠處群峰迭起、巨石高聳、雲霧繚繞,大家心曠心怡,“呼”有誰打了個口哨,就往下衝去,走過谷底,又開始爬山,到了另一個山頂,大家開始喘氣,人也越拉越遠了,曹福始終跟在Nancy的後面。又爬了一段,見到幾間石磊的茅草屋,好像還有人居住,路上見到了幾個稀疏的遊人,看來有人來的更早。再往前走,霧氣越來越重,向上望去,隱約可見山頂,拓展老師、全部男士和唯一的女士Peter的秘書Cindy繼續向上攀爬,其她女士們都不願再爬了,留在了原地。Cindy一邊爬一邊呼叫“看你們丫的熊樣兒,嘰嘰歪歪的”。曹福爬了近一個小時,覺得上氣不接下氣,慢慢腿像灌了鉛一樣,每挪一步都是痛苦,最後腿肚子開始抽筋,無法再往前挪動一步了,沒辦法,他忍著疼痛,開始下山,下到了女士們休息的地方,Nancy和Helen趕緊過來把曹福扶到了休息的地方坐下,大家都嘻嘻哈哈的譏諷他無能。最終只有Kevin、Cindy和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到了山頂。

  天黑之前他們來到了一個叫野風甸的地方野營。因為不讓生火,所以大家圍著煤油燈,手電筒,吃了帶來的乾糧。原計劃圍著唱歌,熱鬧熱鬧,可能因為太累了,大家沒唱一兩首歌,就有人建議睡覺,沒唱起來,就準備睡覺了。拓展老師說晚上很冷,要做好防凍。大家認為曹福年齡大,讓他把帳篷搭在了最避風的一塊石頭後面,Nancy睡在了緊挨著曹福的帳篷裡。搭好帳篷後,曹福就縮進睡袋開始睡覺了,開始還覺得腿疼,伸不開,有點冷,可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什麽時候,曹福開始做夢,夢見了吹風機追著向自己吹風,怎麽也躲不掉,感覺有什麽在頂自己,朦朧的睜開眼,猛然發現模模糊糊的有一個人臉對著自己,曹福嚇得完全醒了,問:“誰?”“是我。”曹福聽出來是Nancy,原來把她自己的睡袋挪到了他的邊上。緩了一口氣,說:“嚇死我了,怎麽不叫醒我。”“不好意思叫你。”Nancy說:“太冷了,凍醒了,兩人擠著暖和。”曹福發現自己一身冷汗,靜了靜,他只能看到泛著微光的Nancy的雙眼,聞到了散發著Nancy所特有的女人的奶油酥香味,微微有些激動,後來越來越熱,越來越炙烈,有擁抱她的衝動,可是手沒有從睡袋裡抽出來,他想去親吻她,可是頭不敢移動。只聽Nancy說:“怎麽不說話了?”曹福支支吾吾:“太冷了, 困了,睡覺吧!”“睡吧。”實際上Nancy和曹福一樣,也很激動,她喜歡和曹福擠在一起,喜歡靠在他的身邊,她喜歡他那南方人的精巧的臉龐和身架,她有些喜歡他,她覺得曹福可靠,值得信賴。曹福的每一次身體的挪動都會引起她內心的觸動,怎麽也睡不著。曹福盡力入睡,可怎麽也控制不了身體的翻動,似乎感覺到Nancy也在翻動,幸福的熱流傳遍全身,她年輕漂亮、真誠、熱情,他知道他有些動心。過了一會兒,Nancy好像動靜小了,曹福心中仍然不能平靜,他撐起頭,Nancy側著身子,頭朝向了外邊,好像睡著了,曹福大膽的移了過去,慢慢的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柔軟的頭髮、細膩的皮膚、甜甜的,他陶醉了,他不敢再親她,怕她醒了,躺了下來。其實Nancy沒有睡著,曹福剛一親著她,一股幸福的暖流從心眼裡四處奔放,暖遍全身,她一直等著曹福再一次親她,或者…,但他沒有,在期待和體味中,慢慢進入了夢鄉。第二天一早,Nancy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從那以後,曹福還真的夢見了Nancy。他夢見他在家鄉收割稻子,躺在草堆上,望著天空中金光燦爛的陽光,突然Nancy過來親他,一激動,就醒了。

  董事會上,陸續路提出要擴大和加強中方對財務的管理,通過激烈的辯論,外方堅持按合同辦事,最後決定還是保持原狀不變。陸續路非常不高興,後來總是與公司管理層鬧意見,和大家的關系越來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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