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勇租了一個大院兒,有很多間房子,還有一個天井。這樣李風也不用待在書院裡,大家也都有了個落腳點。
這一天湯勇神色很不自然地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子敲開了李風的房門。
“李風,這是你伯父留給高露的東西,她讓我轉交給你。”
李風重傷初愈,再加上本來就情緒不高,所以連看都沒看,接過東西就繼續發呆。湯勇陪在一旁也是尷尬地要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湯勇,怎麽了?”
“額...那什麽,人家高露一不錯的女孩子,你幹嘛那樣對人家?說實話,其實你自己心裡也不開心,為什麽要搞得大家都不開心呢?”
李風強裝笑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開心?我們認識沒有多久好不好,不要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好不好?”
湯勇若有所思,也不接李風的話,兀自道:“要不這樣,報上你的生辰八字,我給你卜一卦怎麽樣?”
李風很是鄙夷地嗤道:“就你?替我卜卦?十卦九不準。算啦,去忽悠忽悠別人還行,別忘啦,咱都是修行者。”
這下湯勇也沒轍,的確他知道李風並沒有惡意,也知道李風心裡並不開心。而且他也是奉了高露的請求前來說這些的,該做的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緣分了。
“那好吧,隨你了,不過梅章書院那邊咱是不是該給個了結了?事兒做完了之後,咱是不是得好好聚一聚,這段時間太累了,也該休息了是不是?”
“梅章書院。”
李風喃喃地反覆念叨這個名字,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書院基本上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不過他還記得薛父曾經說過,有人讓他們在書院跳樓。幕後人應該就是紅衣仙姑了,至於紅衣仙姑為什麽要這麽做,或許這就是以後要找的答案了。
至少目前為止,書院是安靜的,而且李風也能隱約感覺到,這份安靜會維持一段很長的時間。所以,只要弄清楚薛父說的那個幕後,基本上就可以告一段落。
至於薛佳佳還有高露夢裡的那個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那也只有等以後慢慢去查明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薛佳佳留在世上時間太長了,該是送她去投胎了。
輪回的路誰都要經歷,薛佳佳也不例外。
李風和湯勇雙雙來到巡捕房,大牢裡,薛父早已經憔悴不堪,甚至有點精神恍惚。或許他面臨了妻離子散的境地,心裡的打擊遠遠超出了承受范圍吧!
“薛伯父,實在是不好意思,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把你抓到這裡來。現在你自由了,可以回去了,往事都過去了,希望你能重新振作好好生活。”
薛父沒有半點的驚喜,反而嘴裡喃喃不斷喊著薛佳佳的名字。
李風也極其不忍,便道:“雖然這麽做有損道行,但念在你思女心切,我可以讓你和佳佳見上一面。不過很抱歉的是,你的妻子你是見不到了。”
聽到能和女兒佳佳見上一面,薛父頹廢的眼神中才有了一絲絲的光。李風從懷中掏出紙星星,將薛佳佳放了出來。
大牢中本就是陰暗汙穢之所,薛佳佳在這樣的環境中也不會受到傷害。
父女倆相見,自然少不了一陣抱頭痛哭,只是現在一個是人一個是鬼,陰陽兩相隔的孽緣也不勝令人唏噓。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父女倆都安慰完畢,薛佳佳放松了心情,來到李風的跟前給李風和湯勇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師弟,
我心願已了,已經沒有什麽牽掛了。” 李風點點頭道:“好,我現在給你開陰陽路。前世的因,今生的果。今生的因,後世的果。你今生夭命,來世閻王爺一定會在你的生死簿上添加些福報的,你就安心去吧!”
李風說罷,手持黃符念念有詞,不一會兒大佬地上開始空間扭曲了起來,直到最後扭曲的空間處顯現出一個碩大的黑洞,洞口陰風習習,讓人覺得寒意逼人。
“師姐,你從這裡進去,沿路一直走,不論是誰叫你都不要回頭。過了忘川河,就到了判官殿了。”
薛佳佳再度回望了一眼薛父,臉上帶著微笑鑽進了黑洞。李風正要歇一口氣,突然一股無心的力量將薛佳佳彈了出來,陰陽路迅速合閉。
李風心中納悶,到底是除了什麽差錯?
於是又反覆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最後李風怒了,他是真的怒了。
李風再取出一張黃符,湯勇看了直驚呼,因為他是符籙行家,太清楚這張符是什麽作用了。
“什麽?你要強開陰陽路?”
李風怒道:“陰陽路本身就是給人間鬼魂前往豐都消孽的路,如今它既然不納,那我就只有親自問黑白無常了。”
果然,黑洞再度打開,只不過這回從黑洞中走出來了一黑一白兩個遊魂。白無常面和慈善,黑無常則是怒容滿面。兩人一手拿著勾魂鏈一手拿著哭喪棒,直接質問李風。
黑無常喝道:“人間法師,你想要幹什麽?”
白無常則堆著笑道:“你是李家人?那感情好,不知你傳喚我哥倆上來是有什麽事?”
李風指著黑白無常怒道:“陰陽路本就是給人間鬼魂前往豐都的路,如今正有鬼魂薛佳佳再次,為何陰陽路數度不納?你們掌管陰陽路,今天說得過去便還罷了,說不過去,我就是闖入陰冥界,也要讓閻君給我個說法。”
黑無常聽罷也正要發火,白無常連忙將黑無常拉住,然後才笑著跟李風解釋。
“你是李家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陰陽路是為人間鬼魂而開,薛佳佳也是遊魂不錯,可你作為李家人難道不知道薛佳佳三魂七魄少了三魂六魄嗎?魂魄不完整,你就算是官司打到閻王殿,也不會收啊!”
李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一時心急,竟然忘了這事兒。薛佳佳不過是存在人間的一魄而已,她的三魂六魄被夢中那個怪物手走了。
李風拍著額頭,一臉的歉意,剛才衝動的樣子全然不見。這時候除了認錯,別的什麽都沒用,畢竟法師和陰冥界還是經常要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