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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戰烽火》第4章 救英雄舍生忘死 報恩情棄暗投明
  眾人找不到楚張氏和奇生,亂作一團,立即四散尋去。見她在高粱地邊,直挺挺仰面朝天,血淋淋面目全非。小奇生鑽在她的腋下酣睡。來人把奇生抱去,蔡將軍摸摸他那小臉蛋,睡足了的小奇生笑得十分開心,他象看片刻,心想:今天之災,皆因你起,還不知長大是何等貨色。看後,一言沒發,轉身幫仇玉良料理諸事。並告誡仇玉良“死者以入土為安,如今兵荒馬亂,越快越好。”

  堂堂的公安局長,著名的城東富戶,善人家,又有親家蔡將軍的威名,若在太平年間,那喪事不知有多大氣派。而今狼臥枕邊,餓虎覬覦,深怕日軍復仇燒殺,安葬之時,竟是夜間,妻兒孫輩們,皆不敢放聲,盡低泣而已。

  奶娘楚張氏也用薄棺埋葬在仇家的義塚裡。

  諸事完畢,已是東方放亮,仇玉良到家,在正房給父親立了靈位。蔡將軍要仇玉良全家西遷泌陽,暫時躲避,李桂香說他要回娘家居住,眾人不好阻攔,由她自便,她帶著女兒秀鳳傭人秦梅走了。隻留家人何成、海潤等人看家,司時代為祭奠。大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家眷諸人隨蔡將軍的人馬先行西去,留下張培、王體學協助仇玉良處理善後諸事。

  諸事完畢,忽聽遂平縣城被日軍陷落,三人不敢再停,立即更衣換裝,一色農民打扮。

  西行路上,仇玉良不時向仇莊方向張望,心如刀割,他低頭沉思:父親一生為國為家勞碌,如今慘死在日寇的槍炮下,草草埋葬,自己又不能守靈進孝諸事,心中更痛,不覺落下淚來。

  他暗暗禱告:兒一定遵循您的教誨:從軍報國!為把日寇逐出遂平,逐出中國,光複祖國大好河山,盡自己的一切,為您爭光!為您復仇!到那時,兒再重修墳墓,厚葬爹爹,設壇祭祀,守靈盡孝,以報您的教養之恩。

  王體學、張培見他喪心悲痛的樣子,說:“仇姑爺,時局瞬息萬變,人有旦夕禍福,誰知道會遇到啥事?節哀吧,保重身體要緊。”

  仇玉良抹去眼淚,默默走著。

  三人正走間,忽聽炮聲連天,人喊馬嘶,轟隆隆飛機響動,三人驚抬頭,見幾架飛機,對日軍展開激戰,遂平日軍猛烈還擊,正在此時,只見一機中彈火起,向自己前面滑翔降落,飛行員迅急跳出機艙,乘降落傘緩緩落下。仇玉良喊了聲“快上去救人”,三人飛也似地奔了過去,只見飛行員昏迷不醒,三人急切呼喊,飛行員一動不動。又見不遠處一群日偽軍蜂擁而來,哇哇怪叫。仇玉良急切地說:“絕不能叫飛行員落在敵人手裡!”張培身大力大,背起飛行員就向村子跑去,仇玉良、王體學在後阻擊掩護。日偽軍依仗人多,迅猛直追。二人見阻擋不住,又見張培已跑遠了,便想法脫身,於是分兩個方向飛跑。企圖逃脫一個,哪知日偽軍兵分兩路追趕。仇玉良鑽進高粱地與敵人周旋。不多時,子彈用盡,他看看槍,無奈地把它甩掉,迅急抓把土拉,在自己汗水如流地臉和頭上揉搓,刹那間,面目全非。

  “出來!”不出來就開槍打死你!”日偽軍一起嚎叫。

  仇玉良哪聽那些,他立即拉開架勢,準備格鬥。日偽軍一起圍攏過來,仇玉良四下看看,黑洞洞槍口無數,惡狠狠虎狼圍定,他長歎一聲:為啥不給自己留一顆子彈,做個氣節雙全的男子漢,好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去見父親,去見列祖列宗。現在想自殺也不能了。我堂堂男兒,做敵人的俘虜,

丟盡仇家臉面,唉!”  “舉起手來!”敵人喝令道。

  仇玉良憤憤然站在那裡,既不看吆喝的人也不看槍口對準腦袋的人。幾個偽軍衝上去,想活禽仇玉良。仇玉良拚命抵抗,心想: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倆賺一個,堂堂男子漢哪能束手就擒!他一連打倒幾個,力氣用盡。

  隻身力氣單,一人怎敵眾犬,落入虎口誰人救,英雄無奈恨無邊。

  仇玉良被捆個結實。日軍副小隊長獰笑著走上去,看他那滿是補丁的鼠皮色衣褲,泥土、高粱花撒滿的頭臉,說:“土八路的乾活,”又命士兵,“搜身的有。”幾個偽軍上前,翻了個遍:“回太君,啥也沒有。”

  日軍小隊副手摸摸槍口,對準仇玉良。仇玉良把眼一閉,一動不動。

  “太君,留個活口或許有用。”偽軍班長海國華走上去,上下仔細打量,“把他交給我看押。”

  日軍小隊副轉了轉眼珠,收起槍,命令道:“跑了的你的負責!”

  “是。”

  再說張培,背著飛行員到了村子,飛行員也蘇醒過來,二人簡短說了幾句,離開村子,去到蔡將軍的司令部。等日偽軍到村內,張培二人已走遠了。日偽軍再村內狂搜亂翻,連鍋蓋也要用刺刀挑翻,搞得雞飛狗上牆,人人驚懼。見搜不出飛行員和張培,抓了幾個老頭,用作人質,留下口風:三天之內不交出飛行員,他幾個就得死。

  他剛想走,楊群生諂媚道:“太君,弟兄們舍生忘死,拿下了遂平城,你看······”他一揚下巴,“抓幾個······犒勞犒勞弟兄們,也省得弟兄們想家。”

  日軍小隊副心領神會嗎,得意地點點頭。楊群生踢開一家的門,一位十八九歲的姑娘嚇得“嗷”一聲,抱著雙臂,瑟瑟發抖。他見她水靈靈一雙大眼,乾淨淨白皙迷人,不高不矮,喜得他眉飛色舞,問:

  “你叫啥名字?”那姑娘不敢說話。“不要怕,我是好人,你叫啥名字?”姑娘勉強說:“肖玉。”他說:“是像玉。跟我進城享福去吧?”姑娘搖搖頭。楊群生正待動手,一日軍闖了進來,拉著肖玉就走。

  日偽軍挨家挨戶搜查,見女人就抓。可憐那些清平守節的寡婦,沒出門的閨女,年輕媳婦,一窩風擄掠殆盡。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上前拉著小隊副哀求道:

  “太君,英兒才十三歲,不能抓她。”

  “奶奶,”英兒慘叫著。

  “把她也帶上,”楊群生命令道。

  二三十個婦女,哭喊著,嚎叫著,鄉親們尾隨著,哀求著。日偽軍獰笑著,抽打著,驅趕著。

  國土淪亡民無主,受盡踐踏蹂躪苦。

  日偽軍來時,青壯年紛紛逃到村外的莊稼地裡躲避,沒來及躲避的,被抓的被抓,被打的被打,人人懼怕。

  肖玉的父親從莊稼地裡看到女兒被抓,心知沒有好事,也無法向將要娶親的男方交待,拚命追上去,企圖奪回女兒,被日軍一槍托打翻在地,捆了起來。

  英兒的父親,見娘和女兒被抓,痛入肝腸,竄出高粱地,和敵人拚命,可憐他如同羊入虎群一般,彈蹬了幾下,便倒在血泊裡。日偽軍把婦女帶到縣城,關在清泉池澡堂裡,供日軍發泄獸欲。

  再說仇玉良,被押解的路上,海國華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仇少爺,就說你要屙屎。”仇玉良一驚,愣了片刻,立即心領神會,大聲說:“我屙屎,憋裡走不成了!”海國華立即向楊群生請示:“舅舅,他要屙屎。”楊群生不相信地看看仇玉良。海國華又說:“叫李常喜和我監管,跑不了他。”楊群生也覺可以,叮囑道:“不能松綁,光把褲帶解開妥來”“好吧。”

  二人把仇玉良領到地邊,假裝大便。海國華給李常喜嘀咕了幾句,轉身對仇玉良說:“仇少爺,你趕快跑吧!一進城,你就沒命了!”

  仇玉良看看二人:“我跑了,你們倆怎辦?”

  “別管我們,你快跑!”

  仇玉良剛想跑,忽一轉念:“你是······”

  “我叫海國華,,他叫李常喜,不是你們家舍糧舍飯,我們倆早就餓死了。我們這命,是你們家給的,又活這幾年,死也不可惜來。”

  “你們倆如願意,隨我找蔡將軍,棄暗投明,為國家出力,將來落個好名。”

  二人互看一下,說:“我們很早就想棄暗投明,只是當了漢奸,蔡將軍······”

  “一切包在我身上,快走!”

  於是,二人給仇玉良松了綁,三人飛奔而去。楊群生見三人朝相反的方向飛奔,知道事情不妙,又怕日軍追其責任,立即請示,帶人追去。三人邊跑邊還擊,眼看無法逃脫。正在危急,忽見一支人馬迎了上來,一見海、李二人穿著偽軍服裝,槍口便對準了二人。仇玉良大聲呼喊:

  “他倆是自己人, 不要開槍!”

  張培一見仇玉良,喜出望外。

  原來,張培帶著飛行員趙騰見到蔡將軍,說了經過,蔡將軍心中高興,親熱地握住趙騰的手。又聽張培說仇玉良和王體學阻擊掩護,不知情況如何,放心不下,立即派張培領人接應。

  楊群生見挺進軍人多勢眾,天又黑了下來,不敢再追,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罵海國華沒良心,坑了他這個舅舅。

  報恩棄暗投明,為國哪顧親情。

  張培見到仇玉良,心中大喜,又見海國華李常喜棄暗投明,更是高興,說:“有骨氣的中國人,絕不給小日本當孫子!”

  再說王體學。他被敵人追過一道土崗,見地裡有一男一女,正在翻紅薯秧子,他靈機一動,奪過婦女手中的木棍,說:“大嫂,我被日偽軍追趕,你快回家,我來翻。”

  這婦女恨透了老日,哪有不幫忙的,立即走了。

  王體學撩衣擦汗,認真地翻了起來。

  日偽軍追到那裡,不見了人,大聲吆喝:“唉,翻紅薯秧子的,見到剛才跑來個人嗎?”

  “見到來,”王體學一指高粱地,“跑那裡去來。”

  日偽軍立即把高粱地圍定,搜索前進。

  王體學問:“大哥,你叫啥名字?”

  那人四下看看,說:“不要問了,你快跑,記住,我是不願當亡國奴的中國人。”

  原來,這個人的哥哥就是八路軍。

  王體學深深一躬,扭頭跑了。

  日偽軍回來,會不會找翻紅薯秧子的算帳呢?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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