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用骰子選。

　　十五張寫著名字的字條，白曦抽到哪個是哪個。

　　白曦坐在陳大柳準備好的椅子上，看了看台下，在大家滿是好奇、雀躍又期待的目光中，開始了。

　　大家好奇，是好奇姑奶奶能幫他們抽個什麽樣的學校，雖然考不上，但是也新鮮不是。

　　而白曦，骰子一丟，出來是幾，那就搖幾下裝學校紙條的竹筒，然後小胖手往裡頭一伸，撿出一個紙條來。

　　這裡還有個小插曲，之前陳大柳準備的竹筒有點小，白曦的手伸進去，然後拿不出來，白曦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麽意思?

　　這是示意她又胖了，還是暗示她應該減肥了?

　　“小柳?”白曦偏頭看去，眼神詢問，你這是幾個意思?

　　陳大柳一看，頓時尷尬了，恨不得挖坑把自己給埋了，他連連認錯，然後忙不迭的又跑去拿了個大一圈的竹筒來。

　　“姑奶奶，姑奶奶，我，我沒想到您是要伸手進去抓，我還以為您倒出來就成。”

　　陳大柳滿臉愧疚，他是真沒有想到這一茬啊，再說，誰能想到，姑奶奶抓了紙條，手會卡住啊。

　　白曦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直言要讓小黑收拾陳大柳，不過最後也沒往心裡去。

　　補習班裡八十個考生，十五所學校，有的學校七八個人一塊報上，有的學校三四個人報上。

　　大家還樂呵呵的，說可以一起動同窗去學校，挺好的。

　　這玩鬧一般的選報學校，真沒人當真，所以，知道知青來了通知書，而他們沒有的時候，大家也沒覺得奇怪。

　　只是，萬萬沒想到，補習班不僅有，還那麽多人都考上了。

　　現在，聽說了補習班選報學校的經過後，聽說的人無一不驚的下巴差點都掉了。

　　這樣也能行?

　　好吧，不僅能行，還是特別行！

　　這事情要是別人乾，一定會讓人覺得是蠢事，但是白曦，而且偏偏還讓補習班的人都上了這麽好的學校，讓人想不佩服都難。

　　一時間，不止大山鄉社，就是隔壁兩三個鄉，對白曦這補習班也都惦記又羨慕的不行。

　　這段時間，白曦那很是熱鬧，時不時的，會有考上大學的人一家子過來給白曦磕頭，感謝她，送些孝敬和禮物。

　　什麽乾菇啦，什麽蜜餞啦，糕點和布料什麽的，這些走親戚串門的東西更是沒得說。

　　白曦不收還不行，不收他們寢食難安，於是白曦也只能收下。

　　可她一個人也吃不完呀，便讓陳大柳分給村裡有上年紀，家裡又稍微貧困的家庭。

　　只是，牛羅村現在，家家戶戶的，誰家裡沒個幾百上千塊錢啊，八十六戶，硬是沒一家貧困的。

　　於是陳大柳想了想，收拾了一些，讓李佳和陳招娣看著收走，畢竟她們檔口小攤也能賣，錢呢，他交給白曦。

　　白曦:“……”她怎麽有種收禮變現的感覺呢?

　　縣城。

　　縣委家屬大院。

　　老劉下班了就拎著一個人造革手提包往家裡走。

　　他兒子今年也參加高考了，但是成績不行，沒考上。

　　這陣子托了關系，到工廠上班去了。

　　後年女兒也要高考了，雖說女兒比兒子成績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丟丟而已。

　　十七歲了，天天嚷著害怕考不上，把老劉的心也跟著喊的都顫了。

　　到家後。

　　老劉一看女兒又在桌子跟前做功課了，而早一步到家的愛人這會一邊收拾家裡，一邊念念叨叨的。

　　什麽房子太小了，什麽供銷社什麽東西又貴了，糧站去的晚，這兩天都沒有買到大米等雲雲，老劉也都習慣了。

　　說著說著，愛人又說道孩子考學的事情，剛要喝口水的老劉不禁覺得又無力又煩躁，可孩子是學習他也無能為力啊，這天賦問題，學不會，那有什麽辦法。

　　“我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感情女兒不是你孩子啊?眼看過兩年就要高考了，現在可和之前不一樣，高中畢業就分配工作，現在有高考，那過個三五年的，大學生一茬接著一茬，高中生就不管用了……”

　　“本來之前只能推薦上的工農兵大學的時候，高中生也就勉強算上吃香，可現在政策改變了，不能再用以前的思想了。”

　　“我們單位的趙大姐，人家裡兒子明年考高，現在都在想辦法打聽有沒有好的學習的學校……”

　　廣播報紙天天說知識就是力量，那大學的教授，除了平日每月的份例，隔三差五的還能有補助，想辦法弄大米白面吃也不是沒道理的。

　　這是什麽，還不是因為有文化，有知識麽。

　　老劉愛人說到這裡，不由看向悶聲的老劉，氣呼呼道:“我說話呢，你沒聽到嗎?你好歹給我吱一聲啊。”

　　老劉:“吱！”

　　“哈哈哈……”老劉愛人沒樂，反而是一片學習的女兒樂了。

　　“哎！”老劉愛人一把丟下墩布，氣呼呼道:“感情家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光我一個人操心的吧?”

　　老劉一看，知道不開口不行了，隻得道:“你急什麽，不是還有兩年嗎，我已經在打聽消息了。”

　　“你們單位不是前陣子有個什麽學習交流分享報告大會嗎，不是說作報告分享的有一個叫什麽村子的，牛什麽來著……”

　　老劉:“牛羅山。”

　　“對對，就是牛羅村，是那牛羅村白記，哎喲，這名字還真繞口。”

　　老劉愛人稍微抱怨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那村子考出幾十個大學生呢，報紙都登了好幾天了，你怎麽不了解一下情況?”

　　“怎麽不了解，我了解了。”老劉皺眉:“我想過了，那牛羅村當初是弄的補習班學習文化，然後高考的消息出來後，就複習參加考高了。”

　　“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啊，就努力，就考上了啊。”

　　老劉愛人一聽，翻了個大白眼:“你傻啊，那大學是那麽好考的?那補習班那麽多人考上，沒個有真本事教的老師能行?”

　　老劉:“呃……這個……應該是有的。”

　　“什麽應該是有的。”老劉愛人氣憤道:“那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