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慕一一邁著小短腿跑上前，小手握上了慕笙的手。

　“哥哥，你別怕！”

　“一一，別怕！”

　慕一一看到那瘦弱卻又熟悉的背影，下意識的喊出聲來。

　慕笙回頭，看到慕一一的時候， 眼中的冷意瞬間消了大半，他彎起了一道微笑:“一一。”

　慕一一邁著小短腿跑上前，小手握上了慕笙的手。

　“哥哥，你別怕！”

　“一一，別怕！”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安撫對方。

　聽著慕一一軟弱稚嫩的嗓音，看著她小臉上擔憂的表情，慕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心裡的寒冰似乎也化了。

　“嗯， 哥哥不怕。”慕笙伸手輕輕揉了一下慕一一乾枯發黃的頭髮，把她臉頰邊的碎發勾到耳後，溫聲道:“一一，你在椅子上坐一會，哥哥進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好不好?”

　慕一一順著慕笙的手看去，那是屋簷下一張缺了腿的搖椅，往常慕一一看家的時候，就是坐在那的。

　“哥哥，我…”她搖頭想要拒絕，可慕笙不容拒絕的一把抱起她，快步走到屋簷下，把她放在搖椅上。

　“乖！”

　慕笙進屋了，房門隨即關上。

　在慕笙進屋的時候，屋裡有一瞬間安靜了一下， 大約兩三秒，便又接著爭執起來，聲音比之前更甚。

　但很快的，隨著慕笙大聲的吼了一聲，屋裡便安靜了下來。

　慕一一就坐在搖椅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乾巴巴的，沒有一點肉，對她來說熟悉又陌生。

　她的身上穿著她幾乎已經要想不起的洗的已經發白的灰色的褲子，紅色的上衣也是洗的發白，腳上穿著一雙灰色的膠鞋。

　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是什麽一回事。

　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怎麽現在活著，還變小了?

　慕一一知道裡面在吵什麽，爸媽前兩年就不在了，現在街道要人下鄉，叔叔和伯伯都不願意他們家的孩子下鄉去，就來逼爺爺和奶奶讓哥哥下鄉。

　想起叔叔和伯伯家的孩子，慕一一的臉上的閃過驚恐和厭惡。

　哥哥不在，他們就經常上門來欺負她，總是罵她是吃白飯的賠錢貨……

　如果不是他們在她十二歲的時候騙她去結了冰的湖面掏魚，還用石頭砸了她站的冰面，她也不會害怕之下失足落水傷了身體。

　叔叔和伯伯也就沒機會聯手騙她出門，把她賣到鄉下給人當媳婦。

　那年她才十三歲呀，他們居然也忍心。

　慕一一手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這裡好像還在隱隱作痛。

　她被賣到鄉下的時候就伺機逃跑，她想去找哥哥，她經常給哥哥寄信，所以知道地址，但她還沒有跑出村口就被逮了回去，腿還被打斷了。

　那家人為了教訓她，讓她乖乖聽話，把她腿打斷了不說，還把她關在柴房裡。

　寒冬臘月的，柴房裡什麽也沒有，慕一一受傷發燒，沒吃沒喝的，不到三天就凍死了。

　現在，慕一一忽然回到六歲的時候，雖然她對此很是驚詫和不安，但她決定不論怎麽樣，她都不能讓哥哥下鄉。

　如果哥哥不下鄉，那麽她就不會被賣。

　不賣就不會被打死。

　“你們不用再說了，一家給我五十塊錢，我就下鄉去，要不然，我就去居委會告你們兩家欺負我們孤寡老幼，沒有大人在。”

　慕一一剛進門，就聽到慕笙說出這話，當即在原地。

　“哥哥，不可以！”

　慕一一當即急了:“哥哥，你不能下鄉。”

　哥哥要是下鄉了，那她怎麽辦?

　爺爺奶奶老了，對她也不喜，哥哥不在，她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你個賠錢貨，我們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

　“閉嘴，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對著慕一一吼的是慕家老大和慕家老三的媳婦，兩人一臉凶相的瞪著慕一一，擼起袖子，大有她再開口就要揍她。

　慕笙一看，把慕一一拉到身後，再次道:“要麽給錢，要麽你們兩家自己商量著出人下鄉去。”他聲音有著掩不住的寒意，但是一心在爭吵的人並沒有發現。

　下鄉的人選都是有條件的，像慕笙和慕一一這樣父母早逝的是不在下鄉的范圍，除非慕笙主動報名要求。

　慕笙正是明白，他也知道叔叔伯伯怎麽樣都會想辦法讓他下鄉，這才提出這個要求的。

　“五十塊?你搶錢啊！”

　“就是，最多二十塊！”

　兩家都不同意，五十塊錢可不少。

　慕笙握緊慕一一的手，神情淡淡的:“我無所謂，反正我們家不在下鄉的范圍內，反而是堂哥他們，畢業了沒工作就必須下鄉。”

　畢竟也有幾天沒開車了，開一下免得手生。

　不過小順子他們六人是坐著拖拉機跟在小汽車後面的。

　一路上，白曦幾次把拖拉機甩了老遠，然後又放慢速度，等拖拉機跟上來，惹的小順子六人對著小汽車的速度一陣稱讚。

　小汽車停在火車站外面，又是引來了不少人驚歎羨慕的目光。

　陳大柳買了月台的票，白曦也就乾脆進去送一送小順子幾個了。

　這次有開車的李大頭看車，倒是不用擔心會有人對小汽車怎麽樣。

　“我和你們說啊，你們六個可得好好學習，不要辜負了姑奶奶的期盼，知道沒有?”陳大柳再次叮囑。

　哪怕這些話，他之前就說過幾遍，哪怕昨天他又特地把小順子六人叫到家裡叮囑了幾次，今天還是忍不住再叨叨。

　“這天才少年班裡厲害的人肯定不少，你們得努力再努力才行。”

　六人腦袋和鵪鶉一樣， 連連點頭，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村長，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姑奶奶丟臉，給牛羅村丟臉的。”

　六人不敢有絲毫的不耐煩，畢竟他們出門前，家裡人也是一遍一遍的叮囑來著，現在他們是又期待又激動，還有一點小忐忑。

　“姑奶奶，您看，您要不要給他們再說兩句?”

　面對陳大柳的詢問，白曦有些無奈，該說的不早都說的差不多了嗎?

　再說了，他不是已經叨叨了無數遍了麽！

　但白曦還是開口了，誰讓她是姑奶奶呢，不能打擊外出求學的孩子的信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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