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內容很雜亂，畫質也不太行，老實說甚至有種恐怖片的氛圍。

其中大概記錄的是某一天某個醫生的查房過程，不知道是為了內部展示還是交給審查的領導。

據盧秋秋介紹，這段視頻就拍攝在那個“關山”住院的時期，所以很有可能會有相關的線索。

視頻拍攝當天是雨天，而且不是一般的大雨，就算在醫院裡面，也可以聽見外面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的聲音，而窗外更是一片漆黑。

醫院走廊裡面燈光通明，顯得格外安靜，偶爾才有推著車的護士路過。

這醫生一路上十分機械化地微笑進行每天的詢問，檢查每一個由他負責的病人的狀態，從一樓檢查到最頂樓。

可以看到，聖心醫院的建築布局和之前關山見到的幾乎沒有任何區別，這歷史悠久還真不是白吹，保護得相當好……可惜已經被關山給拆了。

而那些病人裡面，關山甚至也能找到幾張有點眼熟的面孔……

當然，不是他記起什麽了，而是那些病人一直在聖心醫院住院長達數十年，關山在臥底的那段時間裡見過他們。

這些病人等於已經被家人拋棄了，而這樣類似的病人甚至還有很多。

也是因此，他們才會被項文看上作為實驗對象，因為只要內部不管，就根本不存在暴露的風險。

整個視頻大概有半小時左右，就是不停重複著一樣的工作，一間間地查房。

但直到視頻結束，關山也沒看見這醫生查到那個六年前作為病人的“關山”。

“盧醫生給錯了?”

關山皺起眉，把錄像帶放回去，又從頭看起:“還是說……並不是在被查房的病人當中?”

這次，他重點觀察著每一個出現在視頻當中的路人。

終於，在第24分鍾的時候，關山看見了一個從鏡頭後方昏暗的走廊一閃而過的人影。

關山按下了暫停鍵。

他眯起眼睛，將視頻往後退了幾秒，仔細地又反覆觀看了數次。

憑借關山現在的動態視力，能夠輕易捕捉到這個人影瞬間的神態和動作，一幀一幀就如同定格。

那是一個少年模樣的人，但並沒有穿病號服，而是穿著正常的衣褲，身上還披著一件黃色塑膠雨衣，從那昏暗走廊裡悄無聲息地路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似乎……確實是他自己?

六年的時間雖然已經很遙遠，視頻中少年的樣貌雖然也很模糊，但關山還不至於認不出自己來。

更何況，僅僅是看見那人影的一瞬間，關山的眼皮就瞬間狂跳，強烈的直覺在告訴他——這就是你！

單從這個鏡頭看，他並不像是病人，而像是剛剛冒雨來探望病人的某個家屬。

假如以“關山”是個病人為前提來找，那必定是怎麽找也找不出來的。

六年前他真的去過聖心醫院……但看樣子並不像是在接受治療，至少，一個正在接受治療的精神病人是不太有可能在醫院裡面亂晃的。

他在往什麽地方走?

關山閉上眼睛，腦海裡立刻重新回憶起了鏡頭裡的這個畫面在聖心醫院的具體位置，而這個少年的他，面朝的方向已經沒有其他病房，而是樓梯。


他要麽往上走，要麽往下走。

而雨衣上明顯沒有水漬，說明他不是從外面回來的，

那麽就是往下走——他要出醫院。 “如果真的像那頁病歷裡寫的那樣，應該是無攻擊性的精神分裂，症狀雖然只有發呆和囈語，但也不具備自理能力，應該時刻有人看護著才對。”

關山狐疑地看著視頻裡面的自己，那呈現出來的明顯是十分理智且有目的性的神態，感覺情況更加撲朔迷離了。

首先，他確實在聖心醫院接受過治療。

其次，視頻裡的自己看起來並不像是生病的樣子，疑似可以自由出入醫院，而且並沒有護工阻攔。

最後，如今已經沒有人記得這件事，包括他自己。

“呼……那麽，問題的關鍵，似乎就變成了，這個視頻裡的‘我’當時為什麽要出醫院，又是去做什麽。”

關山沉思著，再次按下播放鍵。

視頻繼續播放，這個時候那個醫生已經是在下樓的途中了，在介紹醫院裡的各種設施，沒多久就來到了住院樓的大廳。

——這地方關山可熟悉了，那華麗肅穆的彩色玻璃窗和四根大理石柱子都是被他親手打碎的。

鏡頭一直跟隨著那醫生，但還是在某個瞬間掠過了大廳的側門。

身穿雨衣的少年在這一幀留下了一個全身的側面，很快就從門後消失，融入了那片漆黑的雨夜。

這也佐證了關山的想法，他真的是從醫院出去的。

“慢著……他手上拿著什麽?”

關山看見那雨衣的褶皺很明顯有點不對， 像是手上拿著什麽東西一樣，但是因為角度和雨衣的遮蓋，什麽也看不見。

“這樣也分析不出個什麽來啊……還需要更多信息。”

關山皺著眉，在旁邊的資料堆裡翻了翻，裡面全都是當時同期病人的檔案。

而根據視頻中的信息，那醫生和“關山”走下來的時間幾乎一致，在之前的視頻裡面卻沒有看見這個“關山”的身影。

所以很大可能，出現“關山”的那個樓層，就是“關山”病房所在的樓層。

“在3樓！”

關山把所有3開頭病房的病人資料留了下來，又去掉了那種發展成重症的，意外身亡的，最後剩下來的，竟然只有2個人。

“305的程雲和311的穆安嫻，雖然幾率估計不大，但是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吧。”

這兩個人分別在11年和14年出院了，盧秋秋當然不可能提供後續的資料。

關山隻好又找上了林舒曼，讓她幫忙調查一下這兩個人，隻說是為了之後上面指派的任務做準備。

反正他之後也要去調查項文幕後的基因產業鏈，用這個理由不會惹人懷疑，而且經過了那麽多次任務的相處，小透明也值得信任了。

關山一邊等待消息，一邊終於想起來自己還鎖在柏鄉鎮倉庫裡的熔爐。

他看了眼背包裡的【機械之心】和【破損的空氣炮】。

“看來是時候找一個更靠譜的倉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