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清晨的微風已經有了涼意,林嵐在床上盤膝而坐,雙目微閉,房門洞開。
隱約可見,空氣中有微微白色的氣流縈繞周身,化作絲絲縷縷的精純法元能量進入林嵐體內。
這是從記名弟子的狩獵回到宗門的第二天。
功法,通常是元修在晉入動元境之後,用來修煉法元的一種心法。
但林嵐腦海中出現的《混沌神元典》,卻有所不同。其中的法元修煉之法在淬體七重開始就可以修煉,而除了法元修煉之法外,還包括了肉身修煉之法、靈魂修煉之法。
按照林嵐的認知,元修只有在淬體境時才會主動修煉肉身,至於靈魂,則並不用主動修煉,而是會隨著元修境界的提升主動增長。
丹元境時,元修會開辟識海,誕生魂力,屆時才能主動尋求一些靈魂增長的方法。
在對肉身和靈魂修煉抱著充分懷疑態度的情況下,林嵐嘗試了法元的修煉之法。
不試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功法聽名字就像是外掛級別的,比功法堂一樓的那些什麽‘純元訣’、‘火雲功’不知道高級了多少。
嘗試之下,效果也讓林嵐十分驚喜,通過《混沌神元典》中的方法催動體內的一絲法元,可以吸引天地間法元,進入體內。
雖然他還沒有凝脈,法元無法在體內暢通流轉,經過經過四肢百骸的中轉,最終達到丹田位置的實際上十不存一。
但饒是如此,相比其他人在這一階段只能被動等待天地元氣入體,林嵐能夠主動修煉,已經算是在‘煉氣期’佔了極大的優勢。
“小嵐。”秦山在門口喚醒了林嵐。
“秦叔。”林嵐站起來。
“張濤從中阻攔,我沒法把事情完全壓下來,“秦山的眼底有一絲陰霾,臉色頗有些不好看,”現在要在執事殿公開審你的事情。”
林嵐平靜地點點頭,他早有心理準備。
......
執事堂高五丈,寬十丈,縱身二十丈,是荊棘門裡最大的建築,宗門日常事務絕大部分都是在這裡處理,只有少部分極其重要的決策會移送門主和長老們。
在每一個大境界中,一至三重為初期,四至六重為中期,七至九重被稱為後期或高階。
荊棘門的執事雖說都是聚元境,但實力不同,地位也不一樣。
此時秦山端坐在大堂的首座上,和他在同一排的都是高階聚元境的執事,而像張濤這種聚元六重或更低的,則是分兩排坐在兩邊。
三排呈半包圍式將林嵐等人圍在中間。
“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秦山在首座緩緩開口,“林嵐是我的養子,按照規矩我要避嫌,景兄,你來主持吧。”
坐在秦山旁邊的一個年逾六旬的老者緩緩點頭,他是執事殿中除秦山外的最強者,也是資歷最老的幾人之一。
“願意代勞。”
他看向林嵐,“林嵐對吧?”
“弟子在。”林嵐低頭抱拳。
“有人舉報,你在記名弟子的晉升狩獵上,殘害兩名同門致死,對宗門長輩不敬,出手攻擊,還企圖殘殺另外一人未遂,你有什麽要說的?”
林嵐聞言,看了張濤一眼,這種指控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出自他的手。他淡淡地說道:“我殺的兩人,兩次暗中對我下手,企圖置我於死地,不成後另一個帶五人圍攻,企圖廢我修為,我只是被迫反擊。”
“至於企圖殺另一個人,純屬無稽之談,
那人為了保住令旗,構陷於我,張濤不分是非,要插手狩獵戰,我對他出手也只是為了搶令旗罷了。” “你放肆!”被林嵐當著所有同僚的面直呼全名,張濤哪還坐得住,當即拍案而起,“你什麽身份,也敢直接叫我名字?”
“張濤,沒輪到你說話,”秦山神色冷漠,淡淡道,“坐下。”
“他藐視我,就是藐視執事堂,你身為首席,不但不製止,竟還包庇,我要上報長老閣!”張濤道。
“我什麽身份?”林嵐冷笑一聲,“我還是那句話,你又算什麽東西,也有臉代表執事堂?”
“肅靜!”景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冷著臉道:“林嵐,你若是再如此沒大沒小,我便要直接定罪了。”
“老古董。”林嵐撇了撇嘴,心中鄙夷。
景峰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且當你說的原因是真的,但你畢竟是殺了兩人,此外,那個叫做余斌的弟子也確實傷得很重,加上你今天在公堂上的表現......”
“景兄,公堂上的表現不是你決斷的理由。”秦山冷著臉道,“那兩名弟子企圖殺林嵐在先,林嵐反擊無可厚非。”
“晉升狩獵受點傷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若是重一點就要鬧到執事堂,那群記名弟子也不用待下去了。”
“至於其他的指控......”秦山說道這裡頓了頓,瞟了一眼張濤,“有些人心眼小,非要小題大做,但執事堂不是照顧個人自尊的地方。”
景峰聞言,斜了秦山一眼。
不是說好避嫌嗎?不是說好讓我審嗎?按你這麽說的,也甭審了,放人得了?
“都像他這樣,以後執事堂還有何威嚴管理宗門,”張濤厲喝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秦山,我看你也是目無尊卑!”
“其他都可以先放一放,秦山,你養子對張執事的態度,確實有些問題......”另一個頭髮花白的執事說道。
秦山聞言,不禁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最後說話的這人名為夏南,聚元八重,也是執事堂老資歷的執事之一。
最重要的是,夏南是荊棘門門主的同族之人,他的話在執事堂裡的分量並不小於自己這個首席。
“很熱鬧啊。”突然,執事殿的大門被打開,一個青年大步走進來。
青年約莫十六七歲,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間頗有些凌厲的霸氣,讓人忍不住會感受到一絲絲壓力。
“執事堂審人,都不給弟子一個椅子的嗎?”青年來到林嵐旁邊,朝正對著的秦山等人朗聲道。
林嵐倏一見到這青年,不禁有些奇怪,正好奇時,卻見眾位執事紛紛起身,朝青年躬身抱拳,就連秦山和夏南等人也不例外。
“見過少門主。”
“少門主?”林嵐一愣,但也眼疾手快地朝那青年躬身抱拳。
青年並沒有理會那些執事,轉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嵐,“林嵐對吧?”
“嗯?”林嵐一愣,“少門主知道我?”
“你是林嵐,我就知道你。”夏鴻宇朝他一笑,“我姓夏,名鴻宇,久仰。“
“啊?久仰久仰......”林嵐趕緊再度抱拳。
“你們坐吧。”夏鴻宇這才看回那些還在躬身抱拳的執事們。
於是眾執事落座。
“他的事情啊,我都聽說了,我覺得挺好啊,荊棘門出去的,怎麽能沒殺過人呢?”夏鴻宇咧嘴一笑,“狩獵戰本就是憑實力取勝,實力不濟,被打死打傷怨不得別人。”
“至於那個什麽執事,要是弟子對自己動個手都要來執事殿告狀,那執事也別當了。”
“你們覺得,我說的對嗎?”夏鴻宇說完,環視四周,笑眯眯地問道。
“少門主說的在理!”秦山哪能不把握這個機會,雖然沒搞清楚夏鴻宇為什麽會出現,但有台階不下就是傻。
夏鴻宇似乎是很滿意地點點頭,也不等其他執事回答,便道:“既然如此,那人我就帶走了,各位留步!”
說罷便把一隻胳膊搭到林嵐肩上,向外走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夏南和景峰相視一眼,前者道:“景兄,少門主怎麽會來的?”
“你姓夏的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景峰苦笑道, 也隻好朗聲對其他人道:“既然少門主拍板了,那眾位就散了吧。”
眾人紛紛站起,只有張濤坐在位置上面色鐵青,自己好不容易搞出來的陣仗,竟然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執事堂外。
“謝少宗主出手相助。”林嵐道,今天若是沒有夏鴻宇,雖然秦山會一力保他,但也少不了會有些處罰,但夏鴻宇的出現卻是直接解決了所有問題。
“別客氣。”夏鴻宇拍了拍林嵐的肩膀,也不解釋自己出現的原因,只是在林嵐耳邊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
說罷便輕笑一聲,轉身離開,留林嵐一個人在原地為這句話頭皮發麻。
......
“所以,那個夏鴻宇是你找來的?”林嵐問道。
“我上次去執事堂的時候碰到了他,跟他聊過幾句,就認識了。”秦沐雲說道。
林嵐差點跳起來。自己想到哪裡去了,夏鴻宇那句話,分明是看上了秦沐雲啊。
“這個人,你感覺怎麽樣?”林嵐小心的問道。
“就.....高高帥帥的,還願意幫忙,而且好像天賦也不錯,挺厲害的啊。”秦沐雲歪了歪頭,說道。
林嵐面色一黑,有一種一口氣提不上來的窒息感。
“林嵐哥哥,你還有事嗎?明天還要正式弟子報道,我打算睡覺了。”
“啊?沒事了沒事了。”林嵐擠出一絲笑容。
望著秦沐雲的背影,林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合著自己這是有情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