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是記名弟子狩獵的第五天,緊趕慢趕之下,林嵐三人終於在這一天中午接近了藏有令旗的十座山。
先前他們走了三四天都很少遇到野獸的襲擊,然而隨著深入,僅僅是這半天就遇到了六波野獸。
面對這些襲擊,三人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盡量逼退,以求盡可能地節省時間。
半天下來,真正鏖戰許久直到將野獸擊殺的,也僅僅只有最後一波。
眼下,三人已經來到第一座山下,林嵐和秦沐雲熱火朝天地開始砍樹、生火。
“我說你們兩個,馬上要登山了,怎麽在這個時候烤肉啊?”奚玄雙臂抱胸,倚在一棵樹上,冷眼看著乾勁十足的兩個人。
“誰讓這隻骨甲玀不長眼撞上了我們呢。”林嵐瞟了一眼剛剛被擊殺的野豬。
“師姐,磨刀不誤砍柴工,反正已經到山下了,晚一會再上去也無妨。”秦沐雲笑道。
“連著吃了幾天乾糧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午飯要吃飽還要吃好。”
“我說你別在那裡站著,倒是來幫幫忙啊。”
奚玄聽著比自己小兩三歲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隻得走上前去,開始將那隻碩大的野豬形凶獸剝皮放血......
經過三人的不懈努力,這隻野豬很快被端上了簡易的烤架。
雖然沒有調料,但單純的烤肉對於連著吃了幾天乾糧的三人來說,也已經是十足的美味了。
秦沐雲在做飯上的天賦和修煉一樣強,野豬肉到了她手上很快就變成一塊塊色澤金黃、外焦裡嫩,散發著濃鬱的肉香,邊還在滋滋滴油的佳肴美味。
三人正在大快朵頤,叢林裡竄出來兩道身影,林嵐瞬間放下烤肉,反手從背後抽出刀來。
“自己人、自己人!”其中一人趕緊舉起雙手。
來的是兩兄弟,長相極為相似,中等個頭、單眼皮、薄嘴唇,五官並不出奇,只是各有一對齙牙十分引人注目。
“王...聖、王筌,對吧?”林嵐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這兩人的名字,兩人俱都是淬體四重,在記名弟子裡面不算強,但也不弱。
先前奚玄集結人馬圍殺蠍尾獅虎獸的時候,這兩個人就在場。
“林嵐?”王姓兄弟看清來者,下意識地有些打怵。
眼前的人放在兩個月前,任誰都不會放在眼裡,但是自從目睹了他用極端簡單粗暴的方式戰勝周諾,又一聲喝退凶獸,兄弟兩人已經將林嵐打上了敬而遠之的標簽。
看了看地上的烤肉和秦沐雲、奚玄兩人,王姓兄弟先是一愣,隨即有些驚訝道:“奚玄師姐、秦師妹,連你們都放棄了?”
“放棄什麽?”奚玄奇怪道。
“奪令旗啊。”王聖說道。
“誰說我放棄了?發生了什麽?你給我說清楚。”奚玄眉頭一皺,冷聲道。
“你不知道麽?唐兵集結了十幾個人,將絕大多數的令旗都搶走了,十幾人聚在一起,大半都是淬體五重,我們哪還有機會啊。”王筌說道。
“六重的方百川師兄也在裡面,他們結隊不但為了不被搶走令旗,而且還搶別人的令旗,給隊伍裡還沒有令旗的人。”
“我看你們在這裡吃烤肉,還以為和我們一樣也放棄了。”王聖道。
“唐兵?”奚玄一愣,一旁的林嵐歎了口氣。
又是唐兵!
狩獵戰本應該是各憑本事,雖然沒有明確的規定不允許結隊通行,
但十幾人結隊,實力已經遠超其他人,這顯然並不符合宗門選拔正式弟子的初衷。 但進山後無人監督,執事們隻管看是誰將令旗帶回去,至於過程裡用了怎麽樣的方式,並不在考慮范圍內。
“你說絕大部分,那還有人拿了令旗沒有和他們在一起嗎?”林嵐問道。
“我們和他們碰面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七面令旗了。”王聖說道,“另外三面我們也不知道在誰手裡。”
“他們現在在哪裡?”秦沐雲問道。
“在乙三號。”王聖道。出發前,所有記名弟子都看過地圖,宗門給十座山峰標了位置,從甲一號到四號,乙一號到三號,丙一號到三號。
林嵐三人面面相覷,彼此交換著眼神。
“你們打算怎麽辦?”王聖問道。
“還能怎麽辦?”林嵐挑了挑眉毛,“當然是搶!”
奚玄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站起身,冷笑道:“方百川這個小兔崽子,他看來是忘了記名弟子裡誰才是老大了。”
“誰也沒法阻止我和林嵐哥哥晉升。”秦沐雲鼓起腮幫子,顯然也是被氣到了。
“你們......小心點,聽說去搶令旗的都被打得很慘。”王筌說道。
林嵐沒有答話。他知道,唐兵不知通過什麽手段集結了一堆人,不單是要保住令旗,也是要自保。
畢竟......自己可是說過要把他永遠留在這片山林裡的。
他也站起身,將割過肉的長刀在溪水裡洗淨,面色漸漸轉冷。
唐兵......看看你的所作所為,能不能保得住你的命吧。
收刀入鞘,林嵐大步迎著正午的陽光走去,在秋風颯颯的林間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雲兒,走了。”
“林嵐哥哥,你走錯方向了!乙三號是這邊!”
“啊?真的嗎?”
......
夕陽在山,樹影散亂。
乙二號山頂,執事殿安置的石碓上,令旗已經無影無蹤,林嵐望著光禿禿的石碓,幽幽地歎了口氣。
“看來真的是來晚了啊......”
一路上,他們還是抱著一絲僥幸選了幾座山登上去看了看,然而一無所獲。
突然,林嵐的余光在林間瞟到一抹亮黃色,精神大震,低喝一聲,不待秦沐雲和奚玄反應過來,身形已經朝山下暴掠而去。
借著晚霞黯淡的微光,林嵐辨認出山間的一個人影,立刻再度加速衝上前去。
那人影發現了林嵐,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遠遁,然而林嵐朝山下跑了一段,速度已經飛快,那人才剛剛起步,就被林嵐追上。
林嵐雙臂運力,接著下山的衝力,猛然揮拳砸下,淬體五重的力量毫無保留的爆發,這一拳已經有了十足的落石之威。
“落石拳!”
那人從林嵐靠近的一刻,就已經擺出了一個起手式,拳心相對。旋即雙拳變掌,猛然向林嵐打來的拳頭劈夾而去!
”砰!“
林嵐攻勢被拆散,身形一個不穩連退三步,那道人影則是向後倒飛將近兩丈,穩穩落地。
“這招是......雙劍斬魔,煞手拳!你是徐天明吧?”林嵐甩了甩發痛的雙手,說道。
徐天明是記名弟子中最早晉入淬體五重的人之一,近戰修煉煞手拳,五重之後挑選了兩柄短刀一般的單鋒劍作為武器。
“林嵐?”此刻更心驚的卻是徐天明,剛剛林嵐那一拳,雖然有借助下山的衝力,但是威力之大絕對不是一個低階淬體能夠施展的。
而且一招之下,他感受到林嵐拳掌的強度,至少也是淬體四重的水準,甚至剛才那一拳,絕對不是一般淬體四重能夠招架的。
“這家夥不是不能修煉嗎?”徐天明看向自己發紅的雙掌,心下也自驚駭。
“咳咳,徐兄,不好意思,看到令旗太過激動了。”林嵐朝徐天明一抱拳。
徐天明不答,警惕地看著林嵐。
你那叫太激動嗎?激動到換成一個淬體四重來,怕是要被你一拳打死?
林嵐目不轉睛地看著徐天明背後背著的令旗。
宗門時故意將令旗的旗杆做成一米多長,旗幟是亮黃色,就是為了引人注意,拿到令旗的弟子增加難度。
而且規定,回到起點上交旗幟時,不能有大程度的損壞,否則也不能晉升。
黃色確實醒目,縱使天色暗淡,林嵐也一眼就在林中看見了徐天明。
奚玄和秦沐雲隨後趕來,徐天明見到奚玄,眼中浮現出濃烈的忌憚之色,就欲遠遁。
“徐兄且慢!”林嵐急忙喊道,“我們在找唐兵,徐兄可有線索?”
“一個時辰前還在乙三號山。”徐天明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顯然是謹慎到了極致。
“至於嘛......”林嵐朝著徐天明的背影撇撇嘴,輕聲道。
“估計是剛被唐兵那幫人搶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奚玄說道。“趕了半天的路,那群人還在乙三號山,這是要佔山為王了?”
“更像是守株待兔。”林嵐道。
越往前的山令旗被搶走越早,後來的人在前面幾座山都搜尋不到令旗,自然會往後走,提早去了後面的人拿到了令旗,也不得不往來的方向回。
乙三號山,在十座山當中靠後卻又不是最靠後的,很適合蹲守。
徐天明遁離後片刻,三人也下山去,直奔乙三號山而去。
......
晚霞漸漸消融在傍晚的深藍色中,蟬鳴漸息,點點星光開始映在夜幕上,圓月當空,乙三號山間的小徑上,三人小心前行。
林嵐走在最前面,自從兩月前傷好之後,他的感官莫名其妙變得極為敏銳,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都盡在掌握,因而當仁不讓地走在第一個。
“有人!”林嵐低喝一聲,奚玄緊接著也發現一旁樹林中的動靜, 旋即便是一柄飛刀飛出。
樹林裡傳出一串響動,沒打中。
“追吧。”林嵐說道,話音未落,身形已經開始加速狂奔。
這時候呆在乙三號山上的,必然是和唐兵一起的人,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一逃三追的戲碼,在山間的野路上演。
淬體七重一下的元修少有專門修煉身法者,因為在七重引天地元氣入體之前,元修的內息還不夠強大,施展身法並不能持久。
是以雙方的速度差距並不大,三人只能勉強拉進一點距離,並不能追上。
眼看快要到山頂,林嵐猛然停下腳步,右拳同時順勢揮出,和黑暗中蓄勢偷襲的一道人影拳掌相交。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林嵐再度出拳,兩人轉瞬間便拆了四五招。
後面的秦沐雲和奚玄很快到達,那人雙掌同時打出,逼退林嵐,自己向後跳出戰圈。
“六合掌法,兄台是姓余,還是姓陸啊?”林嵐問道。記名弟子中修煉這套掌法的有兩人,一人淬體四重、一人五重。
“林嵐,你果然有修為了。”
那人站定,迎著月光,林嵐看清楚了他的臉。“原來是余斌兄,失敬失敬。”林嵐朝余斌一抱拳。
余斌冷著臉不答。
山上一行人影迎著月光出現,唐兵站在首位,朗聲道:“林嵐,你來晚了,這次的令旗,你一面也別想得到!”
“你這是改行當土匪了啊,還有專門放哨的狗腿子和前鋒小嘍嘍?”林嵐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