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商場客服部的石經理石大錘撥開人群走到鄭芳面前。

　　“鄭姐，我代表我們百思特購物商場和錢總經理向您道歉，是我們對員工培訓不到位，才讓您受到冒犯。”石大錘說著給鄭芳鞠了一個躬。

　　“你們百思特購物商場店大欺客，以後我這小老百姓是不敢來了。”鄭芳陰陽怪氣地說道。

　　“鄭姐，您別這麽說。您是我們的貴客，我一定替您出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我辦公室吧。”石大錘一臉媚笑地挽起鄭芳的胳膊，衝牛大力厲聲說道:

　　“牛大力，一會兒你交完班，立刻來我辦公室。”

　　石大錘挽著鄭芳的胳膊走了，圍觀的人群也散了。

　　牛大力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心想父親的重病需要長期治療，自己還欠了方晴二十萬，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工作，一定要珍惜。雖然自己有理，可是被鄭芳佔便宜這種事，好說不好聽，和別人也說不清，所以該低頭就低頭，一會和她道個歉，以後還得在百思特商場好好乾，努力賺錢。

　　“大力，你做得對！可是你知道鄭芳是誰嗎?”吳知非走了過來低聲說道。

　　“吳總監，我才來這兩天，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鄭芳是咱們安東鹵味食品協會會長丁善達的夫人。丁善達在咱們安東也算得上是個人物。”

　　“就是那個在你們公司晚宴上找麻煩的丁會長?”牛大力想到丁會長，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還有點疼。

　　“除了他，還有誰。丁會長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之人，但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的人。”

　　“他們兩口子真是一對活寶兒。”牛大力心想，今天遇到鄭芳也算是冤家路窄。

　　“那次晚宴之後，我和蘇總經理請丁會長吃了幾次飯，他的夫人鄭芳也都出席了，我們還給他們送了不少禮物，所以我和他們也算有些交情。一會兒我陪你上去，到時候你少說話。”

　　“丁會長他夫人這德行，丁會長不知道嗎?”牛大力好奇地問道。

　　“聽說丁會長年輕時在外面經常沾花惹草，現在年齡大了，丁會長消停了，他夫人鄭芳倒是總打年輕帥小夥兒的主意，丁會長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都是什麽爛人爛事兒啊！”牛大力感歎道。牛大力要是知道自己以後還會和這對爛人多次糾纏在一起，他現在一定會找根繩子上吊。

　　吳知非說要給一個重要的女客戶送點禮物，讓牛大力幫他選了兩瓶高檔香水，然後拿著小票去收銀台交款去了。

　　上晚班的銷售員也來了，牛大力和她完成了工作交接。

　　“大力，你怎麽在這賣化妝品?”杜芙蓉拎著一個購物袋走過來，有點吃驚地問道。

　　“芙蓉，我在大安銀行牽涉進違規辦理信用卡的事，被開除了。前幾天經人介紹，剛來百思特購物商場做香水銷售員。”牛大力覺得杜芙蓉以前和他說過隱秘的心事，所以自己被開除的事也不應該瞞她。

　　“牛大力，我下午有點事才出去一會兒，你就捅了這麽大的簍子。你招惹誰不好，招惹鄭芳這個財神爺。”孫經理急匆匆地走到櫃台前，冷著臉說道。

　　“孫經理，不是我招惹她，是她……”牛大力覺得鄭芳佔他便宜的事難以啟齒。

　　“行啦！鄭姐的毛病我知道，可你是個小夥子，能損失什麽！你不願意，她也不能勉強你。你讓她下不來台，這事怎麽收場?”

　　“孫經理，

我一會兒去石經理辦公室給鄭芳賠禮道歉。”牛大力握緊拳頭，咬著嘴唇說道。　　“我陪你上去。大力呀，你可千萬態度好點。不然我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了。”孫經理語氣緩和下來，勸慰牛大力道。

　　吳知非交完款回到櫃台，拿了香水禮盒袋交給杜芙蓉，讓杜芙蓉再去別的櫃台逛逛，自己和牛大力、孫經理坐上電梯來到商場七樓客服部石經理的辦公室。

　　牛大力一進門，見鄭芳一臉冰霜地坐在長沙發上，石大錘拉著鄭芳的手，挨著坐在旁邊，還在苦苦地勸解。

　　“牛大力！你趕緊過來，給我們商場的貴客鄭姐道歉！”石大錘見牛大力和孫經理他們進來，衝牛大力命令道。

　　“鄭姐，剛才是我態度不好，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牛大力走到鄭芳面前，說完又鞠個躬。

　　“哼！”鄭芳斜著眼睛看了牛大力一眼。

　　“鄭姐，我們商場對牛大力罰款一千塊錢，然後再送您一張全場七折的貴賓卡。”石大錘說道。

　　“鄭芳呀，牛大力是我們好味達公司食品研究院負責人方晴的男朋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吧。”吳知非說道。

　　“老吳，我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今天這個臭小子在大庭廣眾下羞辱我，我鄭芳在安東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今天我不修理他，以後我在安東還怎麽見人！”

　　牛大力心想，是我羞辱你，還是你侮辱我！你還怎麽見人?你就是個賤人！

　　“芳姐，您是我們百思特購物商場多年的老客戶，我們一直以貴賓的標準服務您，沒有一點差錯。牛大力剛來不久，這小夥子很努力也很有乾勁兒。現在找個工作不容易，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這次吧。”孫經理懇求道。

　　牛大力感覺眼圈有點發熱，心想孫經理為了自己低聲下氣地求鄭芳，是我給孫經理惹了麻煩。

　　“你們大家都替他求情，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所以我就不要求你們商場開除他了。但是，我今天必須給他點教訓。我的要求，一是讓他寫一封道歉信，貼在你們香娜兒香水的櫃台旁;二是我這有瓶香水，現在讓他當面喝了！”鄭芳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小瓶香水。

　　鄭芳說完，石大錘、孫經理和吳知非都面面相覷。牛大力低著頭，握緊拳頭。

　　“鄭芳，你的要求有點過分吧。香水喝到肚子，那還不出人命呀！?”吳知非著急地說道。

　　“老吳，你放心。我用了幾十年的香水，對香水的成分我了解，香水的主要成分是天然香料提取液和人工合成香精，還有些酒精，所以喝不死人。我這麽貴的香水，還便宜這個臭小子了呢。我就想看看他是否誠心道歉。”鄭芳把香水瓶遞給石大錘。

　　石大錘起身走到牛大力面前， 把香水瓶放到牛大力手裡，歎了一口氣說道:

　　“牛大力，你按照鄭姐的要求做，我們商場就不會開除你，也不會對你罰款了。”

　　牛大力手裡握著香水瓶，感覺臉上發燙，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想著身患重病消瘦的父親和頭髮花白辛苦操勞的母親，牛大力咬了咬牙，把香水瓶的蓋子擰開。

　　“你低賤的父母養出你這個沒見過世面、不懂禮貌的東西，我今天就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鄭芳冷笑著說道。

　　啪的一聲。牛大力把香水瓶摔到地上，指著鄭芳罵道:

　　“你才是低賤的東西！你不知羞恥！打扮得像個老妖精！”

　　牛大力罵完，轉身離開了石大錘的辦公室。

　　吳知非追了上去，勸牛大力別和鄭芳那樣的人一般見識，又給杜芙蓉打電話，讓杜芙蓉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們。

　　杜芙蓉開車帶著牛大力和吳知非來到一家川菜館。吳知非點了酸菜魚、水煮肉片、夫妻肺片和皮蛋豆腐四個菜，還要了一打啤酒。

　　“鄭芳那樣的人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大力，你別生氣了。”杜芙蓉知道事情的原委後，勸慰牛大力道。

　　“她怎麽說我都行。但侮辱我父母，我就不能忍。”牛大力攥緊拳手，說道。

　　“大力，你做得對！鄭芳太過分。”吳知非說道。

　　“哎，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肯定又沒了。”牛大力歎氣道。

　　“大力，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給你介紹個工作。”吳知非拍著胸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