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床後,牛大力正在洗漱間洗臉,接到楊大志打來的電話。
“哥們兒,我到寧安縣人民醫院了,你在幾樓呢?”
“我在五樓病房呢,你不好找,我過去找你吧。”牛大力匆忙洗完臉下樓,來到醫院大樓正門。
“大力,我們在這呢!”
牛大力扭過頭一看,楊大志和一個燙著卷發、帶墨鏡、身穿奶油色連衣裙的女子站在一起。牛大力趕忙走過去。
“牛大神,昨天大志才從外地出差回來,今天我們起早就趕過來。”
牛大力這才認出來,和楊大志站在一起的女子是何青青。
“青青,你怎麽也來了?”
“我能不來嗎!上次爬山,你為了我都把臉劃破了。現在你父親生病了,我必須得親自來看看你。”
“哥們兒,這是我和青青的一點心意。”楊大志把一個信封塞進牛大力手裡。
“大志,你們從安東趕過來看我,我就很感激了。這錢我不能收。”牛大力覺得收何青青的慰問金有點不合適。
“大力,咱們是老同學,我和青青也你的朋友。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們。”
牛大力不得已只能收下,否則讓會讓楊大志和何青青覺得尷尬。
“牛大神,叔叔的病情怎麽樣了?”何青青關心地問道。
“我爸是多年的腎病,發展成了尿毒症,而且血鉀高引起心臟驟停,還有前列腺的問題。現在還在ICU病房裡做透析和降血鉀。這都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合格,以前沒及時帶我爸來醫院看病,要是早治療,就不會發展到現在這麽嚴重。”牛大力越說越愧疚。
“哥們,你不用自責。你做得算好的了,一個月差不多還能回來一趟看看父母。像我總出差,兩三個月也回不來一次。咱們趁著年輕拚事業,父母也能理解。”楊大志安慰道。
楊大志和何青青要趕回安東上班,牛大力想挽留他們吃飯也沒留住。
牛大力心想,從楊大志和何青青舉止的親密程度看,他們應該是在一起了。可能這就是楊大志說的“喜歡”和“喜愛”的區別?楊大志和黃秋月從高中開始交往了十年,怎麽會抵不過和何青青見的兩面?難道是久處生厭、乍見生歡?自己不但想不明白如何“以終為始”,人生的最終目標和意義是什麽?而且連男女感情的事也想不明白。方晴說過不喜歡楊大志這個人,可是每個人的氣質和性格不同,各花入各眼。我和大志從高中就是朋友,他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聰明、能吃苦還為人熱情。雖然說楊大志在和黃秋月沒分手的情況下,就和何青青在一起了,肯定是楊大志做的不對,但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評論,但願楊大志能處理好和黃秋月的事。
牛大力來到六樓ICU病房外,見母親和主治醫師正在說話,牛大力快步走了過去。
“醫生說你爸今天早上的各項身體指標比昨天好了挺多,如果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在ICU再呆幾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母親對牛大力說。
“太好了!不過也不用太著急,畢竟我爸的情況挺嚴重的,還是穩妥點好,現在咱們的錢也到位,所以在ICU裡多住幾天可能對我爸的身體康復更有利。”
“大力,我知道你是為了你爸好。可是咱們的錢是借,再說你爸以後要長期做透析和吃藥,所以這錢還得省著用。”
“媽,其他的錢可以省,給我爸治病的錢不能省呀!”
牛大力雖然不在乎給父親治病花錢,
可是母親還是經過多次和醫生溝通後,周五讓牛大力的父親轉到了普通病房。 牛大力看著躺在病床上眼窩深陷、顴骨聳立的父親,鼻子發酸,心裡自責以前對父親的身體關注不夠,決定以後要多回家看望父母,配合母親照顧好父親。
“大力,我生病住院,讓你又是請假又是借錢,是我拖累你們母子了。”父親牛衛國眼圈泛紅、歎息著說道。
“爸,您別這麽說。是我以前粗心大意,沒照顧好你。”
“大力,你為了給我治病,借了二十萬,以後你就說不上什麽時候能在安東買房子了,是爸爸對不起你。”
“爸,您別多想,好好養病吧。我以後努力賺錢,不會耽誤買房子的。”牛大力安慰父親道。
“聽你媽說你同事也送來了慰問金,你回去一定要答謝人家,人家對咱們的好,咱們不能當作理所應當。”
“爸,我知道了。”
牛大力周六又在醫院呆了一天,周日上午在父親的催促下回到安東。牛大力一進家門,見方晴沒在,地板上積了一些灰塵,心想方晴這幾天一定都在加班,方晴真是女強人,為了工作不顧一切,我不僅要向她學習,也要知恩圖報,於是開始收拾屋子。
“牛大力,你怎麽回來就擦玻璃?!也不休息一下。”方晴進屋看牛大力在擦玻璃,問道。
“我閑著沒事活動活動,周日你怎麽也去上班了?”
“上周我們買到了多香果,還有香茅、阿魏三種外國香料,我正組織我們的鹵味研發技師調製新的鹵水,研發新口味的鹵鴨脖。”
“阿魏?這個名字挺有意思。”
“對,我剛開始查資料,也是被這個香料名字引起了興趣。阿魏的原產地是伊朗和阿富汗地區,目前在印度是很受歡迎的香料。”
“在印度受歡迎,我們的消費者能接受嗎?”
“這個倒不好說。江董事長說人類的口味有相通之處,而且也可以培養和開發,像我們以前吃不慣沙拉、喝不慣可樂,現在不僅習慣了,而且覺得它們味道都不錯。”
“江董事長很有魄力和遠見呀。”
“嗯,江董事長能夠力排眾議決定讓我們好味達公司進軍鹵味食品市場,確實是雄才大略。”
“你很佩服他?”
“江董事長不僅是個優秀的企業家,還是有個人魅力的男人。”
牛大力心想江松泉要是年輕二十歲還沒結婚,確實和方晴挺般配的。
牛大力繼續擦玻璃,方晴去廚房做飯。牛大力擦完玻璃,飯也好了。吃飯時,方晴詢問了牛大力父親的病情,並叮囑牛大力以後要多回家看望父親。
第二天牛大力起早去上班,在辦公樓門前見到辦公室秘書趙卓文。
“卓文,你又來這麽早。”
“大力,我有急事趕時間,不和你聊了。”趙卓文表情不自然地說完話,就急匆匆地跑向電梯。
牛大力心想趙卓文可能是工作沒乾好,被領導批評了,辦公室秘書的崗位雖然人人羨慕,但成天被領導盯著,也不好乾。
牛大力來到辦公室,見其他同事都沒到,就拿起笤帚和拖布開始打掃衛生。清理完辦公室衛生,牛大力又用電水壺打來水,把水燒好。
“大力,你怎麽來了?”徐姐拎著包走進辦公室,吃驚地問道。
“我爸已經病情平穩,轉到了普通病房,所以我就回來上班了。”
“哦,那你在家休息幾天也行。”徐姐吞吞吐吐地說。
“徐姐,雖然我這個月的業績指標月初就完成,可是現在都到月底,我也得為下個月的業績做準備了。”
“哎,咱們這個工作真煩人。每個月都得想著指標,一年到頭不得閑,真沒啥意思。”徐姐抱怨道。
“我都在這乾四年了,也習慣了。”
“我要像你這麽年輕,我就想換個工作。”
“咱們除了會辦信用卡,還能幹啥?”牛大力心想年底我可能就轉正了,以後還能調到市行機關,雖然徐姐說得也有道理,但我一定要堅持住。
同事們陸陸續續地都到了辦公室,牛大力感覺今天同事們看他的目光都躲躲閃閃的,和他說話也吞吞吐吐的,心想可能是大家都知道了海豐建築公司的事,想問又不好意思問吧。
牛大力見大家都差不多到齊,站起來大聲說道:“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晚上我在咱們單位附近的江南春酒店訂了個包間請大家吃飯,大家都安排好時間,和家裡人請好假,晚上務必到場。”
“大力,我晚上去不了,要陪孩子上補習班。”徐姐說道。
“徐姐,你讓姐夫陪著不也一樣嗎?”
“你姐夫晚上加班。”
“大力,我也去不了。我女朋友讓我今晚去她家吃飯。”王鵬說道。
“大力,我也沒法去。我晚上和朋友約好了喝酒。”李欣說道。
“大力,我也……”
牛大力一看辦公室除了自己九個人,沒一個有時間的。
大家說完一個接一個拎著包出外勤走了,最後剩下張春城。
“大力,你的心意大家心領了。”張春城說道。
“張哥,我就想請大家吃個飯怎麽這麽難!大家是不是覺得我爸得了重病,我經濟條件不好呀?”
“大力,你想多了。你請假剛回來,去劉主任那打個招呼吧。”張春城說完也離開了辦公室。
牛大力見劉主任的辦公室門開著,就走了過去。劉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看電腦,牛大力輕輕地敲了兩下門,走了進入。
“大力,你來啦!”劉主任睜大眼睛問道。
“劉主任,我爸已經病情平穩,轉到了普通病房,所以我就回來上班了。謝謝劉主任的慰問金。”
“大力,你在我這任勞任怨地工作了四年,現在父親得了重病,咱們信用卡中心的同事有所表示是應該的。”劉主任邊說邊從辦公桌上的煙盒裡拿出一支煙點上。
“劉主任,我今後一定努力工作,為咱們信用卡中心多做貢獻。”
“大力,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上周行長辦公會已經通過了開除你的決議。”劉主任吐了一口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