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屍”本為七政四余六十甲子神煞凶星之一,常與太歲同位,源自古代祖宗祭祀,用當年太歲屬相之人裝成祖先之神坐在祭壇上,接受子孫之祭品尚食,則此人則稱“屍人”。
“屍人”若是有緣法,入了陰冥道中,得陰世氣運庇護,陽世香火供奉,成就伏屍故氣,金土邪精,滯爽遊魂,幽靈暗魄,便是入了屍道八屬之一的伏屍法脈。
後來又有伏屍法脈的大修士將醫道中“伏屍者,謂其病隱伏在人五髒內,積年不除。未發之時,身體平調,都如無患。若發動,則心腹刺痛,脹滿喘急。”的概念並入法脈當中,凝為神異。
正是這種神異才使得陳閑不過隱於門派百裡之外,卻無人能發現他的蹤跡。
這也是先前柳天良所展現的實力震懾了幕後勢力,使得他們猶如驚弓之鳥一般,未能摸清回龍嶺中的虛實,才讓陳閑幸免於難。
不過這也可以說是他有氣運庇護的緣故,陳閑“伏屍”的名號可不是他自吹自擂,是在陰冥道每三百年舉行一次的幽冥大會上打出的威名。
距離上一屆幽冥大會已經過了二百六十余年,而陳閑就是在那場幽冥大會中擊敗了八十七名伏屍法脈的修士,其中與他同為第四境上品的修士共有九位。
這八十七名第四境的伏屍都被他擊殺,並且吞噬殆盡,屍骨無存,才鑄就了陳閑伏屍的凶名,他也因此得到了更多陰世氣運的加持。
這也是他能在菩薩面吞噬生機過程中存活下來的原因之一,在他周圍沉眠的追隨者們就沒有這等運氣,已經悉數化為菩薩面的盤中餐,僥幸活下來的,也在毀滅音波的攻勢中隕滅。
而之前保護他沉眠的那口石棺,是在這次大會之後,酳屍派祖師賜予他的一件半玄級異寶。
不過此寶百年來受到寶地風水的侵蝕,早已靈性大損,若是陳閑自然蘇醒,尚有挽救此寶的余地,而這一次它為了在不破壞主人修行的前提下將其喚醒,異寶獻祭了自己余下的全部靈性與本源。
力量得到補充,陳閑這才順利地快速蘇醒,雖然他的神智還有些混亂,但是他對於外界的惡意感知卻十分清晰,這才直接出手,以死意積屍氣反攻對手。
所謂死意積屍氣是屍道修行者在修行之時吸收天地之精華後,所產生的附加能量。
酳屍派以養屍之法作為修行的根基,在修行時產生的死意積屍氣不論是數量,還是能級都遠超尋常,並且死意積屍氣中還能容納遠超自身數倍的威能。
簡而言之就是,別人吃黃豆,灌涼水,只能憋出個屁來,而屍道修士能憋出個火箭推進器來。
伏屍陳閑這百年來都在毗鄰回龍嶺風水核心的地脈中修行,吸收的天地精華已經有了非常高的能級基礎,而他本身又是第四境上品修士,這股積蓄百年的死意積屍氣威能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若是陳閑處於清醒狀態,他絕不會這麽做,尋常修行結束,屍道修士通常會以珠玉吸納死意積屍氣,或是將其煉入骨髓當中。
這幫人雖然被三教稱作是旁門左道,但是他們也怕生靈塗炭,業力反噬。
而且。由於他們並沒有像三教修士一般有著應對各種情況的諸多法門,守規矩的旁門左道要比三教修士還要嚴於律己,謹小慎微。
但是這股死意積屍氣的威能顯然超出界限,其能級已經堪比頂級極能,甫一出現,便引得天地異變,徹底打亂了寶地風水。
正當其要引發更大范圍的災禍之時,墨綠透赤光,屍氣化紅沙,厭勝“食糧怨”現身,將這股屍氣吸收,而後從七竅鑽入菩薩面中。
被柳天良煉成壓勝的食糧怨,但其仍是以常人不可視的陰影形態出現,不過已然有了完整的輪廓。
前文也曾說過,他與一位壓勝法門大修士的互相借法,他借來了厭勝法門之玄妙,那人借去了十絕紅沙之威能,兩人正好各取所需。
為了將食糧怨的怨念發揮到極致,柳天良將殘缺陰影融合之時用了一個取巧的法子。
他隻將食糧怨的上半身的輪廓雕琢得十分清晰,下半身用雲霧狀的輪廓代替,就好似阿拉丁神燈的燈靈一般,並且為了更好地操控厭勝咒力,柳天良就將漁鼓設為了食糧怨的憑物。
在七情六欲加持的食糧怨威能更勝,按照他的估計,現在食糧怨的威能足以磨滅評分在55分以上(上限為60分)的第四境圓滿的修士。
有了食糧怨這一番折騰,陳閑也得以徹底蘇醒,他一睜眼就看見自家山門破滅,方圓數百裡化為死地。
他雖然還沒弄清楚來龍去脈,不過從異寶靈性最後傳給他的意念中,他已經知曉了眼前這張巨大的人面就是敵人。
殺心頓起,屍形顯化,黃泉九首蛟現世。
百年之前,陳閑的屍形只是普通的八尾黃金鯉,但在回龍嶺風水的滋養與陰世氣運的澆灌下,他終是悟出了名為“黃泉”的極元之力,鯉魚雖未登龍門,但也具有孽龍身。
在極元之力的影響下,此地陰陽隔凝成一片大澤,九首蛟就是從中浮現,渾濁陰冷的河流伴隨著九首蛟的身形衝向菩薩面。
而被強行注入食糧怨的菩薩面又變得極為臃腫,俊美光滑的臉上鼓起了無數紅彤彤的肉瘤,其中隱約間有著什麽東西。
就當菩薩面想要吸收食糧怨的時候,九首蛟殺到,口吐寒氣瞬間將此地冰封,頭頂天象也發生異變,雷雲逐漸蔓延,元氣越發活躍,天地意志即將降臨。
不過菩薩面也不是這麽容易對付的,它的雙耳瞬間如羽翼般鋪展開來。
異光亮、呢喃沉,此為災殃大經輪,是屬於災殃的禁忌手段,代價就是災殃權柄不可逆轉的損壞,就算菩薩面僥幸存活,它的位階也會跌落。
到時候它可能就只是一個有著奇特能力的鬼物罷了,而且菩薩面未渡過三才劫,顯然還沒有凝聚真正的權柄,這種情況下再使用此等禁忌,就是困獸猶鬥,要搏命了。
就在回龍嶺中打得正是熱火朝天之際,一道身影牽著一具嬰孩的白骨走出山林,來到山腳路旁。
此刻在路旁大石上坐著一個乾瘦矮小的老者,他還扛著一面對他來說大得誇張的血紅鑲玄色令旗,青穗飄帶在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