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古德裡安的帳篷不是很大,隻住一個人的話,還算是比較寬敞的。
在帳篷裡面,甚至還放著一張紅木小茶幾,茶幾上面正在煮一壺烏龍。
烏龍茶是從東方傳過來的。
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些貴族不知道茶葉有什麽用處,它隻被當作一種展示身份的奢侈品,甚至還有人把它當作香料一樣來使用。
洛林剛剛走進帳篷裡面的時候,就看到炭火上面的玻璃壺裡煮的是陳年的烏龍茶,他心裡面便對古德裡安又有了一個新的判定——他一定是一個老牌的貴族,並且見多識廣。
古德裡安頭髮有些灰白,滿臉的風霜,舉手投足之間有著和一般管家不相匹配的倨傲。
“明天還要趕路,晚上喝茶對睡眠其實並不是很好。”古德裡安給洛林倒了一杯茶,聲音有些滄桑、渾濁。
洛林知道自己在心機方面,絕對不會是古德裡安這樣老家夥的對手,所以自己沒有必要和他耍什麽小聰明:“先生,我獲得了不菲的酬金,我想知道我的確切任務。”
“哦?”古德裡安用聲音裡表示出一點驚訝,但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非常的沉穩。
“雖然我自己認為木蘭城裡不會有比我更加優秀的傭兵,但至少在表面看起來,我比那些高大健壯的男人要單薄上不少。”
“齊作作和霍尼爾也是一樣,他們作為傭兵來說,都有不可彌補的缺點。”
“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只是我們都很年輕。”
“你想知道什麽。”古德裡安把一杯烏龍茶放在手心,保持著靜止的姿勢,等待著洛林提出所有的疑問。
“現在我們像是薇薇婭小姐的陪玩,三十枚金幣是一個很高的報酬,但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搭上性命。”洛林看似平常的看著古德裡安,實際上已經把他將會有的所有的表情都收斂在了眼底。
哪怕是古德裡安的眼睛只是稍微閃爍一下,洛林就能知道他心中存在著波動。
這支隊伍太奇怪了,它像是一群忠實的仆人在陪著一個任性的小姐四處遊蕩,但為什麽要選擇巴扎爾泊這樣危險的地方?
在城堡裡面長大的小姐什麽都不懂,但管家能不懂事嗎?
這個名叫古德裡安的管家,看著像是一個無微不至又忠心耿耿的老夥計,他雖然有些老了,但那一身的軍旅之氣是不能完全隱藏掉的。
只要他願意,他能讓薇薇婭這個傻姑娘高高興興的聽從他的所有安排。
洛林完全不相信他會讓自己家的小姐任意妄為。
“三十枚金幣,一場伴遊,不是一筆很很劃算的交易嗎?”古德裡安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對洛林的疑問無動於衷。
在他眼裡,拿著一把破爛的鐵劍四處亂闖,夢想著發筆大財,這樣的孩子他見多了。
如果不是抓野駱駝的時候,這個孩子表現的非常嫻熟,他甚至都不會多看洛林一眼。
“我去過卡扎爾泊的深處。”洛林從懷裡掏出折成四方形的羊皮地圖,放在茶桌上面,加大了自己的籌碼,“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商定一下行軍的路線。”
古德裡安抬起下巴,瞥了一眼那張地圖。
古德裡安知道,這些混跡在卡扎爾泊的傭兵們,他們手裡的地圖總會標注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會有很多的用處。
不過……
“孩子,你只要和薇薇婭小姐呆在一起就可以了,我們能保證你的安全。”
古德裡安似乎知道洛林的地圖並不是他的路線,
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洛林。 在他看來,一個用錢就能買到的傭兵、一個討飯一樣的大孩子,哪怕他真有什麽本事,他也沒有資格和自己談判的條件——這就是貴族骨子深處裡的傲慢。
等到洛林起身離開以後,古德裡安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上一眼,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烏龍。
這是來自東方的神奇樹葉,味道香醇,和這些年輕而又單純的孩子們一樣,都是一種稀有的東西……
等到洛林走了以後,古德裡安喝了半杯茶,帳篷外面傳來一陣嚓嚓的腳步聲,那是軍靴踩踏卵石的聲音。
“先生……”外面的聲音很年輕也很沉穩,那是博曼,他是一名優秀的聖戰騎士。
博曼掀開布簾,走進了帳篷裡面,帶著戈壁灘裡的夜風。
搖曳的炭火暗光裡,能看到博曼的身高有一米八多,健壯而結實,金色的長發扎成了一個小馬尾,幹練而又帥氣。
他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年齡雖然才二十多歲,但已經被冊封為聖戰騎士三四年了,他為國王執行過很多次任務,戰鬥的經驗非常豐富。
“裂骨者夏卡,它只是一頭被惡靈侵蝕過的沙狼,我們需要這樣鄭重對待嗎。”
博曼接到的指令是今晚所有人全部取消休息, 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粉碎夏卡的偷襲。
他雖然沒有來過卡扎爾泊,但他斬殺過惡靈,他不相信一隻沙狼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呵!我的孩子,永遠不要輕視你的對手,尤其是在卡扎爾泊!”
古德裡安放下茶杯,從身後的床鋪下面拉出一隻黑色的皮箱。
皮箱的卡扣是黃銅的,輕輕一按,哢噠一下便彈開了。
它的裡面是一副佔據著整個箱體的精致圓孔木架,上面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玻璃試管。
橙色、紅色、藍色、青色等等顏色,在試管裡面兩兩成螺旋狀纏繞的在一起,這些全都是軍用二級藥劑!足足有近百支!
古德裡安乾枯又粗壯的手指從軍用藥劑的橡木塞上一一劃過,從中間挑出來十支藥劑,紅綠、藍綠,還有一支是紅藍色的。
紅色代表著力量、藍色代表著速度,綠色代表著視力。
沙狼的眼睛是綠色的,它們在夜晚的時候,能比人類看的更清更遠,他們會利用黑夜的掩護,用獠牙去咬穿勇士的喉嚨。
如果勇士有了狼的眼睛,那麽……
獠牙咬不破堅實圓盾,狼頭永遠沒有鐵錘堅硬,所有的沙狼都會被勇士屠戮乾淨!
“卡扎爾泊的第一場戰鬥,就用狼血來做洗禮吧。”古德裡安啪的一下合上皮箱蓋子,把十支二級軍用藥劑放在了博曼的手中,“去吧,我的孩子。”
“是!”博曼磕了一下腳後跟,腰杆挺直,他向古德裡安行了一個標準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