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眼睛是沙狼的優勢,也是沙狼的劣勢,這樣的眼睛能讓沙狼在黑夜之中看的更加清晰,也會表明自己的方位。
第一批炮灰沙狼在衝鋒的時候,狼群之中最矯健最雄壯的公狼全都閉著眼睛藏在了後面,匍匐的向前進。
當炮灰沙狼耗盡了戰士們的體力以及藥劑的時效之後,那才是精英沙狼衝鋒的時間!
足足有六十隻的沙狼貼地躥行,飛一樣的衝進了營地,它們全都是卡扎爾泊所有狼群裡面最健壯的公狼,它們低聲嗚鳴,瘋狂的撲向了那些腳步有點踉蹌的戰士。
戰士們嘴裡咒罵著,雙手緊握騎士劍,瘋狂的向沙狼們劈砍過去。
但這群沙狼太強壯、太矯健了,它們圍著騎士打轉,攻擊只是試探性的,它們要耗盡戰士們最後的力氣,然後要趁他們還活著的時候,暢飲他們頸動脈上的鮮血。
戰士們只能高聲咒罵、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騎士劍,盡力地恐嚇驅趕沙狼,再也不能像剛剛一樣肆意的屠殺了。
古德裡安從帳篷裡面衝了出來,他的一隻手裡拎著黑色皮箱,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半月手斧。
沙狼們早已經注意到了那裡。
沒有任何指示,十條沙狼立刻自發地從狼群之中竄了出來,有的咬向古德裡安的腳脖,有的咬向他的手腕,還有一隻的直接縱身撲了上去!
古德裡安的年齡雖然大了一些,但他曾是教廷裡的聖殿騎士,前面的那些年輕戰士們也沒有一個人會是他的對手。
古德裡安一腳踹飛了那隻低著頭竄過來的沙狼,手中的半月斧頭也劈碎了一隻狼頭。
但他手裡的皮箱卻被另一隻沙狼拽到了其他地方。
“去保護古德裡安!”洛林用槍柄拍了一下霍尼爾的後背,他知道無論古德裡安再怎麽老當益壯,哪怕也是服用了軍用藥劑,但他沒有穿戴任何護甲,他戰勝不了十隻健壯的沙狼。
“好嘞!”
霍尼爾的身形猶如一輛攻城錘門車一樣,咣咣的衝到了古德裡安的身邊。
無論是穿了再堅固的板甲,也沒有人能扛得住霍尼爾奮力的一錘,更何況是一隻皮肉之軀的沙狼?
霍尼爾突如其來的出現,讓人措手不及的一錘,直接把一隻沙狼的前半截身子徹底砸碎,揉進了乾燥的沙地裡面!
但也就僅僅只是這一下,沙狼們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它們和剛剛的那些沙狼一樣,把霍尼爾和古德裡安包圍在了中間,僅僅只是試探性的進攻,不再給霍尼爾全力一擊的機會。
羅林也看出了霍尼爾的笨拙,他那高大的身軀掄起碎骨錘像是在打地鼠一般,東一錘子、西一錘子,威勢十足,卻沒有砸中任何一隻沙狼!
“節省體力,保護好古德裡安先生就已經足夠了!”
洛林遙遙的呼喊,眼睛盯在了掉在不遠處的那隻黑色皮箱上面。
黑色的皮箱裡面裝著的是軍用二級藥劑,它可以讓疲憊的戰士再次振作起來!
洛林本應該衝向前去,去搶奪那隻皮箱,可就在這個時候,洛林心頭一顫,回首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崖頂。
高高聳立的黑色花崗岩上,體型猶如一隻馬駒一樣的裂骨者卡夏正帶著兩隻沙狼站在上面,俯視著戰場。
它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像是岩漿一樣,燃燒著貪婪和暴虐的火焰。
“呼……”
兩隻沙狼和裂骨者夏卡兩前一後的從懸崖上一躍而下,
其中一隻對準了洛林直撲而來。 那隻沙狼像一隻展翅的雄鷹,又像是一塊掉落下來的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還有低沉的嘶鳴,從天而降。
洛林手中的槍杆有兩米多長,再加上刺刀的刀長,能夠創造出足夠的安全距離。
長槍的刀尖對準了沙狼的喉嚨,洛林毫不留情的挺槍刺去。
當刀尖貼近了沙狼的毛皮之後,或許還扎進去了一點點,洛林的右手微微一松,讓長槍的槍杆順著沙狼墜落下來的壓力向下滑動。
“噗…”槍尾杵在了沙地上面,沙狼自身的重力讓刀尖刺破了它自己的喉嚨、頂飛了頭蓋骨!
鮮血和腦漿都還沒有來得及噴灑到洛林的身上,洛林已經迅速地放倒槍身,同時一腳蹬掉了沙狼的屍體。
“嗚!”
洛林一手緊攥槍尾,另一手在猛然橫拉槍身,腰手並用,直接一個橫掃。
‘嘭’的一聲,另一隻剛剛落地的沙狼當即被洛林掃翻在了當場。
那隻沙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夾著尾巴跳著腳竄到了別處的戰場。
所有的沙狼對於洛林來說都是不值一提,除了那隻已經落在四五米開外的裂骨者夏卡。
夏卡像一隻馬駒一樣,它應該有二三百多斤的重量,它的獠牙有半尺多長,足可以一口挖出一個人的心臟!
夏卡扭了一下脖頸,看了一眼那三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她們的血肉一定非常細膩,但眼下應該先解決掉眼前這個拿著一根可笑棍子的攔路者。
夏卡似乎對這個攔路者似乎有點熟悉,難道他在自己的利齒下逃過性命?
但那一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一顆年輕的心臟,他的心頭血一定也非常甘甜!
夏卡粗壯的爪子在砂石地上抓出了一道深痕,壯如馬駒的身軀化成一道殘影直接撲向了洛林。
洛林的氣力拚不過夏卡,他也不會傻到和夏卡硬拚。
“嗚!”
長槍橫掃,槍尾奔向夏卡的腦袋掃去,洛林的身子借勢反向飄移。
“啪!”槍尾掃中了夏卡的下顎。
夏卡血紅的眼睛之中帶著一絲驚詫,它不相信就是這樣的一個大男孩,拿著一杆玩具一樣的長槍,竟然能擊中它下顎!
還有槍杆上的力度,渾厚磅礴的竟然讓自己的下顎有點發酸的感覺。
這個對手值得自己重視,他不比那些聖戰甚至聖殿騎士要差!
夏卡的喉嚨裡面發出了深沉的嗚嚕聲,它繞了半個圈子,突然從側面飛撲了過去。
洛林的腳尖在地面上狠狠倒蹬一下,身體後撤,逃離出夏卡的攻擊范圍,手中的長槍同時對著夏卡的眼睛遙遙一刺。
但夏卡這一個飛撲只是佯攻,在洛林跳開原地的時候,夏卡就已經提前落地,避開了刺向自己的長矛。
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在夏卡落地的一瞬間,它那強健的四肢驟然發力,呼的一下又撲向了洛林的預落點。
夏卡非常狡詐,它提前判定了洛林的落點,認為身形還在半空中的洛林無法調整方位,它要殺洛林一個措手不及。
洛林雖然只有十七歲,但他在卡扎爾泊破混跡了多年,他格鬥的技法都是在鮮血裡浸泡出來的!
一槍落空,半空的洛林抓住槍杆變直刺為橫掃,身軀硬是在半空之中橫扯出了兩米的距離!
與此同時,橫掃過去的刀刃貼著夏卡的狼頭切過,差點削掉到了夏卡的耳朵!
這一刀激起了夏卡的憤怒。
翻身躲開刀口的夏卡落地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停歇,直接又是撲了上去。
它看出來了,這個大男孩的速度和技巧都是自己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強悍,它也看出來洛林有些單薄的身軀裡面的力量,並不是那麽的強大。
夏卡想用自己急促的攻擊,打亂洛林的步伐,然後再用自己的力量給他碾壓性的一擊。
夏卡是惡靈的附身,它顱骨裸露在外面,展露著死亡的氣息。
他身上的皮毛有些殘缺不全,隨著它的翻撲,乾枯的皮毛迎風飄飛,慘白的肋骨時而露了出來。
它的血液是乾涸的,心臟卻在澎湃的跳動,那是它的力量源泉,輸送著惡靈的魔力。
洛林知道,軍刺扎在卡夏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徒勞無功,只有那顆心臟就是真正的罪惡之源!
一人一狼在不大的戰場上面追逐、試探、攻擊、躲避,他們甚至很少接觸,但每一個動作都是異常凶險,一個閃失就有可能讓自己失去生命。
洛林這邊難分上下,另外兩處戰場裡面卻進入了膠著狀態。
沙狼的第二次突襲讓戰士們有點措手不及,那些年輕的戰士們受到了不小的損傷,但他們現在已經聚集在了一起,有的拿著騎士槍,有的支起方盾,把自己保護的像鐵桶一樣結實。
方陣裡面還有齊作作,一旦有了時機,他總會連人帶刀拉出一道殘影,衝向冒頭的沙狼,一擊而中,再全身而退。
古德裡安那邊也進入了對峙狀態——霍尼爾和古德裡安後背靠在帳篷上面,迎面對著半包圍的沙狼。
霍尼爾早已經丟掉了碎骨錘,他的左臂支著一面厚重寬大的方盾,右手拿著一隻小圓盾,可以抵住沙狼的飛撲,也可以砸碎沙狼的狼頭。
古德裡安手裡握著的半月手斧,上面鮮血淋漓,犀利的劈砍著妄想衝向前來的沙狼。
他們的陣型也給這片殘酷的沙場上面憑添了一絲幽默——古德裡安的身高隻到霍尼爾的胸膛,在霍尼爾高大雄偉身軀的襯托下,他就像是一只在母雞羽翼下四處亂啄的小雞!
那兩處的戰鬥都是處於對峙狀態,誰也奈何不了誰。
只有洛林和夏卡這邊還在瘋狂的對攻。
如果夏卡贏了,它可以從容地咬死薇薇婭和那兩個女仆,然後組織起新的圍剿。
如果是洛林贏了,他可以撿起那隻黑色皮箱,讓戰士們再次完成對沙狼的屠戮!
他們都在瘋狂的進攻、機敏的閃避,他們快速地乾掉對手解決戰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洛林感覺到了自己的氣力流逝的越來越快,甚至都有些難以支撐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
他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手臂也已經有點酸軟,他瞥眼看了一下其他的方位。
洛林的一切體征和動作都沒有逃過夏卡的雙眼,它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在尋找一條退路,他想逃命!
夏卡也膩了,這個不大男孩耗費了自己太多力氣、太長的時間,但他身上所有的肉甚至都不夠自己飽餐一頓。
如果他想要逃命,那就讓他去逃吧!
一個飛撲以後,夏卡彈跳出了戰圈。
它擰頭看了一眼薇薇婭她們,調轉身形,張開的血盆大口對著中間那個最嬌嫩的姑娘撲咬而去!
“啊!”兩個女仆尖叫著向兩邊倉皇逃跑,中間的薇薇婭在慌亂之中直接跌進身後的馬車裡面!
“嘭!咯吱吱……”
一聲低沉的撞擊和爪牙的摩擦之聲迸發了出來,夏卡並沒有如願以償地衝進馬車裡面。
長槍的槍杆橫亙在利爪和狼牙之前,夏卡那鋼鐵一樣的爪牙再也不能前進一分一毫!
那是洛林的長槍,他雙手橫握長槍,抵住了夏卡的爪牙!
夏卡的優勢是力量和速度,洛林的優勢是速度和技巧。
這樣硬碰硬的對撞,洛林是怎麽抵擋住的?
夏卡那雙血紅的狼眼驚駭的看著自己爪牙下的這個大男孩。
它看到了那個橫握槍杆的大男孩緩緩的抬起頭來,原先黑色的眼睛如今變得和它是一樣血紅,像是熔岩、又像是鮮血!
“兩倍力量,感覺真是不錯啊…”雙目赤紅的洛林扯起一邊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緩緩的吐出了這一句話。
“去死吧!”
一聲暴喝,洛林雙臂猛然一震,直接把夏卡掀翻在了半空之中。
身影一彎一彈,拉出一道殘影,洛林縱身躍到空中,手中的長槍猶如一根熟鐵棍子一樣,直接對著半空中的夏卡劈頭砸去!
“嘭!”
恍若一聲雷鳴,勢沉力大的槍杆直接炸碎在夏卡的頭蓋骨上,夏卡被砸進了砂石地上。
頭腦昏沉的夏卡搖搖晃晃的剛剛站起身來,洛林那雙比它還要紅豔的雙眸已經貼在了它的眼前。
一隻猶如鋼箍一樣的左手狠狠的掐住了它的喉嚨,把它的上半身舉了起來。
夏卡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幾乎要到了痙攣的狀態,它想再多擠壓出一點的惡靈之力來拯救自己的軀體。
但現在已經晚了,它那皮毛不全的胸膛和幾乎能看得見的心臟,毫無掩飾的裸露在了洛林的面前,一把鋒利無比的刺刀狠狠的插進了它的心臟。
夏卡被緊緊攥住的喉嚨咕嚕了一下,它臨死之前甚至都沒有能發出一聲哀鳴。
狼眼中的火焰熄滅了,向上翻去,狼爪無力的耷拉下去,一層灰煙在它身上抖落下來,像是塵埃落定。
縱橫卡扎爾泊多年的夏卡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