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妙的一雙杏眼裡流露出一絲難以遮掩的心動。
為了掩飾自己對年輕男人的喜歡,她的目光隻敢蜻蜓點水一樣,輕輕地掠過,不敢留下過於明顯的印記。
當少女在青春年華裡第一次遇到一個真正讓她心動的人,多看一眼又有什麽關系?
她的顧慮,多半是面前這個嬉鬧的孩子帶來的。
雖然,在很多人眼中,柳小妙也是一個青春期的孩子,但她已經從小說和電視電影這些側面了解到男女交往的一個底線規律:已婚的男人是有主的,哪怕再好也不能靠近。
周逾的縱容讓小女孩大大地壯了膽。
小家夥在他大腿上坐著把蛋糕吧唧吧唧地吃完,一雙白白胖胖的小手又伸向了他頭上的棒球帽。
這不就是“蹬鼻子上眼”的熊孩子嗎?
不過,小手剛扯到帽簷,就被一隻大手輕輕扯了回去。
“乖,別鬧。”
周逾的聲音很是溫和,不氣不惱,一副標準的奶爸模樣。
小女孩不甘心:“我要玩玩帽子!”
柳小妙忐忑地在他對面坐下,露在口罩外面的一雙大眼睛像有很多水光在閃爍。
“你好--”
說完這一句,她就卡住了,望著剛剛拿到的手機發呆。往下還能有什麽好說的?
大腦好像是短路了,身不由己地開始語無倫次:
“我昨晚看到信息的時候以為是騙子,想教訓騙子一頓......”
周逾剛想說“沒關系,我也把你的手機主板燒壞了,”大腿上的小女孩又調皮地把棒棒糖湊到他臉上。
少女見他和孩子打鬧得正在興頭上,於是就唰地站起來:
“你們先玩,我出去一會......”
“別走---”
“你等等我---”
他眼看著少女神色緊張地要走,連忙站起來準備挽留她。
柳小妙的步子飛快,轉眼就不見了。
小女孩的手又牢牢地扯他的襯衣衣角,周逾無奈地收回邁出半步的長腿。
本來第一次約個陌生的美麗少女單獨會面,他也是小心翼翼摸著石頭過河。
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完全沒有經驗可借鑒。
同時還要守住對孩子媽媽的承諾,照顧一個蹦蹦跳跳、精力旺盛的小女孩,談何容易。
實在是苦了分身乏術又兩邊都拚命想抓住的好青年。
“寶媽求求您快回來吧--”
從不迷信的周逾十分期盼媽媽能歸來帶走萌寶,好讓他全神貫注地等待一個女孩。
柳小妙站在商場附近的銀行取款機前,把卡裡的錢一口氣取光。
待她再次回來的時候,周逾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小姑娘手裡的一隻信封嚇到了:開口處露出一遝粉紅色的嶄新人民幣。
柳小妙把信封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望望他,也望望那孩子,勉強地笑了一個:
“先生,我不該和你開玩笑。這是銀行卡的錢和話費。”
她戴著口罩,外人看不出她的笑容很僵硬,但對面的年輕男人卻覺察到了。
“該道歉的是我,”他的眼神裡滿是歉意,修長的手指把信封往小妙那邊一推:
“昨天不小心把蘇打水弄到你手機上,主板燒壞了。換了個新的,但有的鍵好像還是不行,撥號也不太好使。”
“你趕緊買一個新的,不夠的話再告訴我。”
柳小妙忍不住又看著他,
暗自想:“這男人也太紳士了。果然當了爸爸的人就是有擔當。” 周逾見少女又不說話了,連忙遞給她兩杯飲料。
“不用客氣,看看哪一杯好喝。”
她望了望桌面--好家夥!一共有四杯飲料。
“他和孩子媽媽,娃,剛好每人一杯。還有一杯是給我的。這麽簡單的算數,一年級都會呢。”
“我得小心了,孩子媽媽就在附近。”
少女一面胡思亂想,一面隨手拿了杯和他手裡一模一樣的冰飲料。
正在這時,只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股淡淡的又很暖和的牛奶香味。
“媽媽!弟弟!”小女孩高興地大喊,從周逾的腿上玩滑梯一樣地溜了下來,朝著母親跑去。
柳小妙看到小女孩笑得如此天真無邪,也忍不住回頭去看這幸福的一家。
“這位小哥還兒女雙全,簡直人生贏家了。”
她還要接著腦補下去,孩子媽媽很快就來到了身邊。
“太抱歉了,我的大寶淘氣,耽誤您和女朋友約會了。”
這話說得十分真誠,不摻雜一絲虛假,柳小妙頓覺眼前的一切又明亮了好幾個度。
她摘下口罩,含著吸管,假裝在低頭喝飲料,雙眼卻在偷偷地觀察對面的年輕男人。
周逾剛想摘了口罩喝上幾口,忽然覺得鼻子一塞。
脖頸處有些涼。
原來店內的空調下調了好幾度,他脫了夾克僅僅穿著解開扣子的襯衣, 還是冷了些,有些感冒的症狀了。
“不能傳染給人家。”原本放在耳繩上的手乖乖地縮了回去。
眼前的誤會是沒有了。他和她們不是一家人。
但陷入暗戀的少女卻迎來了更深的困惑。
柳小妙的目光在周逾的身上掃了幾輪,依然沒辦法判斷他是不是已婚人士。
他的手上除了腕上的一塊手表,什麽都沒有。
但沒有婚戒的人也可以名花有主的。
衣著有品的一般會有個好伴侶,但單身的男人也有注重儀表的。
越猜越迷惑,越想越糊塗。
一直到面前的飲料不知不覺喝了一大半,她還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在心底歎道:
“要是小哥臉上或身上寫著‘我是未婚的單身狗’就好了。”
小女孩和弟弟逗了一會,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媽媽,我還要一個彩虹棒棒糖。”
“剛才我吃了叔叔的蛋糕,給了他一個。現在我要送一個棒棒糖給叔叔旁邊的漂亮姐姐。”
“叔叔不吃,姐姐吃!”小女孩一本正經地把棒棒糖雙手奉上。
柳小妙的一口飲料還沒來得及咽下,就差點笑噴了。
周逾一開始聽小女孩喊自己叔叔覺得理所當然,畢竟大了人家二十歲,喊個叔叔綽綽有余。
童言無忌。現在小家夥喊少女“姐姐”,他的心裡頓時迎來了一次暴擊。
“喊她姐姐。叫我叔叔?”
“小朋友的意思是,我比她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