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被拉開,天光讓房間清晰起來,一個看起來有些消瘦的婦人掀起被角輕輕地叫到:“陳陳起床了。”隨著被角被掀開一張清秀帥氣的臉漏了出來,男孩子有16、7歲的樣子似乎睡得很沉。清瘦女人眼角含著笑意又輕輕地推了下男孩責備道:“陳陳還不起來,一會小刁又在樓下喊你了!”
男孩被“驚”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有些發愣的看著消瘦婦人問道:“這是哪?”婦人又好氣又好笑地道:“你說這是哪?不是家還能是哪!”
“家?”
婦人邊往屋外走邊說:“這都多大了還毛毛愣愣的,快點起來!”
男孩晃了下頭,“家?”他看了看略顯陳舊的房間喃喃道:“我這是在哪?”他又閉上眼睛仔細思索起來,腦海中一些零散的記憶讓他模糊知道自己叫陳宇奇…..是一個高三學生,自己似乎膽子很小,不願意說話…..好像還有一個死黨叫“刁宇軒”是他的同班同學,自己的爸爸、媽媽開了一間小咖啡店,自己應該還有個妹妹叫陳若曦,和自己在一個高中上學…讀高一…高中?上學?這些是什麽.....他突然從床上跳了下來:“陳宇奇是我!那我是誰啊?”
“你是誰?你是我兒子啊!”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外面笑著對他說。男孩光著腳站在床下愣愣看著房門出神,“快點出來,這孩子一大早淨說胡話,吃完飯上學啦!”媽媽在外面催促道。
陳宇奇琢磨了半天才從臥室走了出來,屋外的陳設讓他覺得非常稀奇,看到應該是記憶中“自己的爸媽”在那邊做飯,媽媽看起來身材有些單薄,皮膚略顯蒼白,眼睛很大也很清澈,爸爸背對著他,身高比自己還高出大半個頭,……媽媽回頭看見陳宇奇地表情,也有點都奇怪地看著他,爸爸發現後走過來把陳宇奇推到一扇門前催促道:“趕緊洗臉。”
陳宇奇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發現“自己”長得很像爸爸,額頭很寬,鼻梁高挺,濃濃的眉毛下的眼睛有點凹陷,嘴和下頜輪廓分明......“這,這是我麽?可不是我,還能是誰!”陳宇奇對著鏡子揉了揉額頭自問自答。
“哥,我不等你了,今天我要早點到學校。”一個甜美的聲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宇奇嘴角抽了抽:“我的妹妹......”
陳宇奇胡亂地吃完飯,沒有等到那個“刁雨軒”同學,茫然走出“家”憑借著記憶上學,到現在他都不知道“上學”是什麽意思,只是本能的走著,路上見到的一切他都認識但他肯定自己一定是第一次見到,他還驚奇的的發現,爸媽說的書包中的書自己翻了下就全記住了,自己竟然過目不忘。
陳宇奇自己來到學校,現在已經是上午的第四節課了,前幾節課老師講的就是書包那些書的內容,他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琢磨著:我是陳宇奇麽?可是我為什麽不記得我是陳宇奇呢?如果我不是陳宇奇那麽怎麽所有人都叫我陳宇奇呢?陳宇奇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陳宇奇!請你上來把這道題解答一下”!高三2班的數學老師又提高一下自己的音調,眼神死死地盯向教室最後面一個趴在桌子上的男生。“陳宇奇!”“陳陳!”“哎醒醒!你媽叫你回家吃飯啦!”陳宇奇的同桌用力碰了碰旁邊的陳宇奇,“嗯....?”陳宇奇慢慢地張開眼睛,環顧下四周望著他的同桌問道:“怎麽了?”“不是我怎麽了,是老師找你!”“老師?”陳宇奇學著別的同學的樣子站了起來,
“對不起老師我沒有聽清,您找我有什麽事?”陳宇奇一本正經的樣子和臉上認真的表情把全班同學逗笑了。 數學老師的眼角抽搐了幾下,眼睛裡的怒火仿佛都要把鏡片烤化了,瞬間教室的溫度好像都提高數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側過身用手中的粉筆用力地敲打著黑板,一字一字地說:“陳宇奇同學,請你到黑板前把這道題解答一下!”
陳宇奇慢悠悠地蹭到黑板前注視著黑板......
“哎,你說數學老師會怎麽弄陳宇奇?”“陳宇奇要倒霉了!”“你猜數學老師會發飆幾節課?”“陳陳,哥們同情你,先默哀3秒.......”
“肅靜!”數學老師用威嚴的眼神掃視著教室的四周,可是她發現同學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嘴聚成一個“O形......”她猛地回過頭楞愣地看著黑板良久之後說:“陳宇奇你先回座位,同學們陳宇奇的解答對了。”
數學老師神情複雜地看著陳宇奇的背影淡淡地說:“同學們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你們就要面臨著升學考試,不要總耍些小聰明!一時的誤打誤撞並不代表你就學會了,你就學懂了!你們要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耍點小聰明弄點小手段反而把自己的前程耽誤了!希望個別同學好自為之,好了!我們繼續上課。”
陳宇奇回到座位後沒有理會同學們的眼神,也沒有在意數學老師說的話。回想著剛才自己做的夢,在夢中他進到一個非常非常寬闊的空間,空間邊際一片混沌。在空間中懸浮著一個圓球,一個散發著玄妙光暈的圓球,圓球緩慢、有節奏地自我旋轉著,隨著圓球旋轉的節奏他全身的血脈、氣息也有節奏地循環、吐吸。他看不清光暈中的圓球還有些什麽,他想走近圓球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走不過去。
陳宇奇很鬱悶喃喃自語:“我到底是誰還沒弄明白,怎麽又多出了個圓球呢!難道失憶症要變成精神分裂了嗎?”
叮叮叮.......陳宇奇目送著匆匆走出教室的數學老師,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外面走走的時候,身後一個深沉的聲音嚇了他一跳:“陳陳,行啊,這次數學老師沒有發飆成功,讓你給懟回去了,哈哈.....”
一隻“肥肥”的大手落到陳宇奇的肩膀上。陳宇奇略顯疑惑地打量著他旁邊這個“壯碩”的男生,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認識他,可是陳宇奇一定認識他,他是誰?正在沉吟腦海中突然想起這個男生應該叫刁雨軒!陳宇奇的那個“同班同學。”
接著陳宇奇又想起刁雨軒是一個有絕對自戀傾向體重245斤身高185cm的胖子!他是陳宇奇的‘發小兼死黨’,刁雨軒一直在“持續、努力”減肥…..自認為自己“胖得健壯”,愛唱歌,愛看美女。
陳宇奇沒有管自己怎麽想起這麽多刁雨軒的“資料”,只要自己知道他是誰就行了,整理下情緒微笑著問刁雨軒:“小刁,你沒去找我又沒起來?怎麽好像瘦了點呢!”刁宇軒看了一眼陳宇奇心想:“你不是總叫我雨軒麽怎麽變小刁了!”可又聽到陳宇奇說自己瘦了馬上兩眼一亮:“哦!瘦了?”刁雨軒用厚厚的大手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肚子,略顯深沉的對陳宇奇說:“曾經有位先生說過‘事實勝於雄辯。’我相信你的眼睛嗯…既然減肥成功,走!哥們帶你吃頓好的!”
食堂的味道遠遠地飄了過來,“溜肉段,碎燒雞塊,紅燜帶魚,木耳溜白菜......”陳宇奇他肯定自己一定沒有見過也沒有吃過這些東西,可是他卻莫名地知道這些菜的名字!”陳宇奇真的有點凌亂!
“陳陳,看美女呀!哎.......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一朵花,每個男人都想她,都想她,有錢的老頭兒,有錢老頭兒她不想沒錢的小夥兒她最愛,她最愛......”刁雨軒操起破鑼嗓子死命的對著前面的女生唱了起來,女生們似乎被刁雨軒“嘹亮的歌聲”嚇了一跳,後來聽明白歌詞後掩著嘴笑著“白”了一眼刁雨軒。
刁雨軒看見女生對他的“嫵媚的神情”回過頭得意地衝著陳宇奇直晃腦袋,陳宇奇心說:“好兄弟,你沒讓我想起我是誰,可你讓我知道臉皮是怎麽練厚的!也算略有收獲吧!”
“陳陳老規矩,你佔地兒,我打飯”刁雨軒舉著兩個餐盤,用“健碩”的身軀直接闖到最前面大聲吆喝道“王大廚,我們的餐盤已經饑渴難耐,別抻著啦,好吃好喝的全招呼上!”王大廚對於刁雨軒地行為似乎早已習以為常,抿了抿嘴說:“胖子,打飯可以,但是打完飯你不要再謝謝我,記住了麽?記住了有飯有菜,記不住去後面排隊去!”
“成,成,王大廚你放一百個心,咱一定不謝謝你,就是謝也是放在我內心深處,你看中不?”王大廚深深的看了一眼刁雨軒,迅速把刁雨軒托著的兩個餐盤裝滿對刁雨軒說道:“胖子什麽也別說,趕緊挪窩兒,來下一位。”
“好嘞,那個,什麽王大廚,咱心裡謝謝你啊!油著,油著,借光!”刁雨軒騰挪輾轉瞬間來到陳宇奇的面前把餐盤一放說了一聲:“陳陳,乾飯!”就把腦袋“埋”進了餐盤。
陳宇奇好奇地嘗了嘗餐盤裡的東西,抬起頭髮現他對面的刁雨軒已經在做“收盤”的動作了......
“額!那什麽小刁,王大廚為什麽不讓你謝謝他?”陳宇奇好奇的問道。“嗯?”忘我“乾飯”的刁雨軒似乎被問得有點吃驚,“陳陳你的耳朵也忒靈了吧,這麽‘浮躁’的大食堂你都聽見我們的談話?”說罷還古怪地看了看陳宇奇。
陳宇奇心裡也是不由一驚:“是啊,我怎麽聽到的呢?”
陳宇奇把自己的餐盤向刁雨軒推了推,漫不經心對刁雨軒接著問道:“有隱秘?”“隱秘!”刁雨軒不客氣的把陳宇軒的餐盤拉了過來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對陳宇奇說:“沒有什麽隱秘, 就是我是他爺爺!”
“你是王大廚的爺爺?”陳宇奇有點吃驚地問刁雨軒,刁雨軒得意地看了一眼陳宇奇後又吞了兩口飯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事王大廚是我家外族旁枝,我的輩份是他爺爺輩的,每年家族年會他都要給我磕頭叫爺爺。這麽多年我就叫習慣了,有一次我打完飯脫口說了聲謝謝你孫子啊,讓別人聽見了就給傳了出去,完了嘿嘿……完了他….他讓全校笑了一個學期,哈哈,唔唔.....”刁雨軒強忍著不笑,可他聳動身體更加告訴別人“哥,很開心。”
“哼,小兔崽子又埋汰我!”王大廚的聲音又傳到陳宇奇的耳朵裡。陳宇奇看了看遠處的王大廚越來越困惑:“自從上課醒過來,聽力越來越敏銳,校園百米之內的任何聲音自己想聽都能聽見,而且所有感官都有要向聽覺這樣發展的趨勢,陳宇奇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自己猜想是不是真的神經出了問題?!”想著想著不由得用手摸著自己的下頜沉思起來。
“哎,陳陳就算你很欣賞自己,也不至於不分場合的自我陶醉吧!你看我,帥吧,威猛吧,可你什麽時候看見過我自戀過自己!知道這是什麽?這就是境界啊,哎!不吃了,鄙人正處於減肥階段,應該適可而止,嗯,適可而止,走了。”
陳宇奇愣愣的看著刁雨軒晃著“健碩”的身軀走出食堂,搖了搖頭站起身發現坐在餐廳遠處的兩個女生正看著自己,其中一個長著娃娃臉的女生衝著自己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