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上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這穿越紅利的效果,在穿越的一刹那,再重的傷勢都能在位面力量下痊愈。
“你、你怎麽沒死?不……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還活著!”夏少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把匕首狠狠的捅進這個弟弟的心臟內,甚至還用力的攪動了一下。他也清楚的記得自己檢查過屍體,絕對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眼前這一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看這模樣別說死了,一點受傷的跡象都沒有。可地面上沾滿鮮血的匕首,以及房間內濃重的血腥味都在告訴夏少卿,剛才的一切不是錯覺,他真的殺死過他的弟弟夏少羽。
“托你的福,又活過來了……”陳遲指尖輕敲著桌面。
他說的是實話,要不是夏少卿殺掉他的前身夏少羽,他也沒這機會佔據這具身體穿越過來。
陳遲原本只是21世紀裡,一個普普通通的、被生活和工作壓榨的喘不過氣來的三無青年,他平淡的生活一眼就能望的到頭,仿佛60年後的老年生活就在眼前。
原本的他,始終懷著一份不甘,與一份野心,總渴望著能遇到點什麽,發生點什麽,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現在,他如願了……
穿越到異世界,有了一個嶄新的身份,一個能拋開世俗枷鎖的身份,還有一個神秘莫測的青銅器具——司元靈鑒伴身。無論這個開局有多麽的糟糕,多麽的絕望,陳遲都很樂意走下去。
“你怎麽還活著?你怎麽可以還活著!”夏少卿可沒這麽多的感慨,隻以為陳遲在調侃他。
他緊握著拳頭,盯著陳遲的目光逐漸從驚恐,轉變為了驚怒:
“乖乖去地底下陪父親大人一起死不好嗎?你為什麽非得活下來跟我爭這個領主之位!你只是個廢物,一個連紛爭殿堂都去不了的廢物,你憑什麽跟我爭,又有什麽資格跟我爭!”
夏少卿情緒逐漸激動,緊握著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篤、篤、篤……
陳遲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響起清脆的聲音。
他冷靜的聽完夏少羽的話,重生一次後,他發現自己比起剛穿越來的時候要冷靜許多,也有更多的精力去觀察一些細節。
“聽你的意思,父親大人也是你殺的?”
陳遲這個前身的名字叫夏少羽,是人類領主的第三兒子、也可以說是王子。
目前來看,人類只剩下奴隸區內的區區幾萬人,根本構不成“國”的標準,也不敢稱國,所以人類的最高領袖隻以領主自稱。而他作為最高領袖的兒子,在領地內會被稱呼為王子,這點倒是沒什麽關系。
只是這個王子的待遇,實在夠寒磣的。
這間小木屋是獨建的,為的是遠離貴族區的喧囂,但也太過簡陋。而這書桌上幾本老舊泛黃的書,都被他的前身視為珍寶,一點小小的折痕都不舍得有。
不過也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他這個廢物三王子,實在是這地方的生活條件就是這樣。
沒辦法,畢竟是奴隸區……
至於為什麽夏少卿要叫他廢物,這是因為陳遲的前身在體質上過於孱弱。
在時代的演變裡,只有群體的力量達到一定標準後,智慧才能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而推進發展的這個過程,絕不是一兩個智者能一蹴而成的。
夏少羽就處於這個尷尬的位置,他有想法,但沒有這個實力,
在這個人類處於生物鏈的最底端、甚至淪為奴隸的黑暗時代裡,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想法。 人們隻把他的理想當作遊手好閑的一種行為,而不是改變時代歷程的界碑。
即使真的進行領主選拔,人們也只會選擇經過紛爭殿堂洗禮,武力值達到二階的夏少卿。而不是一個體質孱弱,連塊鐵都搬不動的文弱書生。
“是的,父親大人就是我殺的!”夏少卿眼見陳遲有所察覺,也沒有試圖否認。
這個乾脆的回答讓陳遲不禁感歎,這可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原先他就有點奇怪領主是怎麽死的,不過當時的他疲於奔命,根本沒有時間去調查清楚這件事。
如果說時間逆轉前,有什麽事情是陳遲比較後悔的,那就是他當時不該心慈手軟,放夏少卿離開。當時夏少卿在看到他“活”過來的時候,也是二話不說撿起地上的匕首就要殺他,所幸他當時選擇的是“戰神”進階,三階的恐怖體質瞬間拍飛了夏少卿。
而後,他居然選擇放走這個意圖殺掉他的便宜哥哥,最終給他帶來了災禍。
這只能說穿越前的生活太過安逸,使得陳遲根本不了解什麽是黑暗。他的這一念之差,使得後面只能疲於逃命,把事情越鬧越大,最終驚動了天神帝國的主宰天族人。
這也使得重生後的陳遲無比深刻的意識到……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殺伐果斷,才是他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終極密碼,而與殺伐果斷同樣重要的,還有暗藏鋒芒。
“為什麽?”陳遲敲打著書桌的指尖突然頓住,改為前傾著身子,這樣的動作容易給人壓迫感。
夏少卿也從驚恐中走出來,可能是覺得剛才的反應有失顏面,他的語氣裡帶了些惱怒,“因為你們都是蠢貨,懂嗎?”他開始試圖走進屋內,同時瞥了一眼地上的匕首,“你跟父親一樣,都是看不清形勢的蠢貨。你們始終不明白,我們之所以還能活著,靠的全是鱗翼族大人們的垂憐,是他們的仁慈,才使得我們還能苟延殘喘的活著。而你們倒好……”
夏少卿冷冷一笑, “公然挑戰鱗翼族大人的權威,拒絕大人的請求。你們以為自己是英雄,實際上……你們才是在斷送人類的未來。你們太愚蠢了,落到現在這種地步,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原來就因為這件事……”陳遲也有了印象。
鱗翼族是三年前出現在白石城的,在這之前的人類雖然也是奴隸,但至少生活還過得去。但自從鱗翼族接管奴隸區以後,人類的處境很快就急轉直下。
肆意的打罵、剝削、掠奪,鱗翼族將強盜能乾的事情都幹了一遍,而且是一個月度一遍。每回的煉鋼交割,人類都要面對鱗翼族肆無忌憚的欺凌,最終前任領主和夏少羽忍無可忍,開口拒絕了鱗翼族的無理要求,並試圖保護住他們的子民不受暴行欺凌。
而這樣做的結果,自然就是鱗翼族惱羞成怒,心懷恨意。
“什麽叫就因為這件事?你們惹惱了鱗翼族的大人,這是捅破天了,而你竟然還不知道醒悟!”夏少卿難以置信的神色,帶著一絲瘋狂。要說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狗奴才,他無疑是成功的。
陳遲憐憫的看著他,暗歎領主大人怎麽就生了這麽個玩意。
“罷了……”看見陳遲絲毫沒有悔恨的意思,夏少卿也頓住他誇張的動作,“反正只要殺了你們兩個,我就能成為下一任領主。鱗翼族的大人也向我保證過,即使人類就要滅族了,他們也會保住我,讓我活下去的。”
夏少卿咧開嘴角詭秘一笑,只見他身影一動,瞬間出現在銀白匕首的位置,將匕首撿起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