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璀璨電光的防護網也只能擋住它們一時。
對於新鮮食物的渴望超越了懼怕灼燒的生物本能,那群人魚一隻隻低伏身軀,潛入水底,靈活的從電網無法覆蓋的地方穿越過去,偶爾有幾隻被擁擠著頂出水面,不小心挨到電網,瞬間就觸電烤焦,化為乾乾脆脆的烤魚乾。
你別說,那味道還真有點香。
隨機被電焦死亡的人魚根本不能阻止大部隊的向前挺-進,它們成功度過電光屏障後再次站立起來,手裡抓著堅-硬的武器,齊齊擺尾朝著玩家們襲來。
密密麻麻湧動在海水間的類人生物,層層疊疊,它們互相簇擁著彼此,前仆後繼,魚尾翻起陣陣浪花,這場景就算是沒有密集恐懼的人看了都會起雞皮疙瘩。
“還剩三分鍾!再擋一會兒!”
守著著電梯計時的男性玩家轉頭提醒道,這邊正面對著人魚群的楚淵就從隨身空間拿出一大瓶裝滿黑色液體的透明容器,一把擰開瓶塞投擲到不遠處。
“臥槽你不要告訴我你剛剛扔的是那瓶黑科技燃油!”牧遙之嚷嚷一聲,抓緊手中的FN躲到站在一邊的溫言身後:“妹子快保護我,嚶嚶嚶!”
戰略性接近,get!
牧遙之把左手背到背後朝著楚淵比了個‘V’。
溫言懵比了一會兒,有點搞不明白身後那個自來熟的男生在耍什麽寶,正要出聲詢問就看到對面人魚將手中武器舉起朝著他們猛力扔出,無數石質武器從天而降,根根攜著破風聲下墜,猶如巨型箭雨。
“砰砰砰!!”身旁手拿武器的玩家及時開-槍用子彈彈-射而出的作用力撞開魚叉魚刺或改變它們的攻擊方向,有一些沒有被阻攔下來的石矛被溫言衝上去手持腕刀揮開打落。
所有魚刺魚叉下墜的速度在溫言眼中無限放慢,像是被加了慢速光圈一樣,讓她能輕易的分辨出下墜的先後次序,與此同時她的身體速度敏捷的跟上了其視覺捕捉動效,每揮出一次腕刀都能擊飛一根漏網之矛。
能看得清對面投-射武器的運動軌跡,可以接到,她想著,轉動被震麻的手腕卸力,再次揮出刀刃。
她的速度快極了,身法也說不出的詭異敏捷,在他人肉眼識別中只能看到輕巧如煙般嫋繞消逝的殘影,這位移水平著實驚人,不知不覺中一下子拔高了自身在眾玩家心底的新人評價。
看來她有幾分實力。
楚淵分神注意到溫言的反擊動作,在愣神幾秒後發現她除了在清理飛矛外,移動之余也在好好保護牧遙之,並且在如此可怖絕望的戰況下,還能這麽冷靜自持,積極配合隊友,心底對她的認可多了些。
現在他不僅僅是欣賞她的外表了。
光靠可愛可活不過第一輪。
吃她的顏,性格似乎也對著自己的脾性口味。
媽的更喜歡了怎麽辦?
楚淵原本冷峻的神情顯得更加肅穆,嘴唇緊抿。
要……行動嗎?
這個新人妹子,有……喜歡對象了嗎?
我……能行麽?
楚淵不著痕跡的瞥向躲在溫言背後洋洋得意的牧遙之,先是以眼神肯定了他的行動,接著快速用單手比劃出戰術手語下達了‘乾的不錯’‘原地待命’等指示。
而悄悄接收到這些指示的牧遙之對著楚淵比了個ok,然後默默在心底吐槽自家悶騷老大。
日哦,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還是對幼齒軟妹下手了吧?
食素多年老處-男。
他看了看擋在自己身前,粉色睡裙後背衣料破碎開來,露出雪白背肌的柔軟妹子。
嘖,禽-獸,太禽-獸了。
特殊成分的燃油被及時潑灑在水面上,幾名玩家合作鋪開浮動著神秘符文的防護罩隔離逸散的大量燃油,使其不能擴散到玩家所在的水域,在人魚群正好淌過燃油所在水面之時,楚淵舉起AUG朝著遠處水面點射一槍,呼嘯而去的子彈爆開,濺出點點火星,點燃了新的希望。
水面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幾乎是遇到丁點火源則一觸即燃,幽藍色的火苗左右躥動著,像是一大片隨著狂風搖擺的草,它們攀爬上遊動於水中的人魚體表,一旦與其肌膚接觸,便再也掙脫不掉,由點及面,如同詛咒一樣瘋狂蔓延,直到將生命體焚燒殆盡。
原本充斥著亢奮鼓舞意味的咕嚕聲化為無意義的尖聲嚎叫。
那一群長相怪異的類人生物翻動在森森火海中,活像是陷入地獄深處,受火焰灼烤之刑罰的魔。
幽藍火焰吞噬著鮮活的生命,因吸收了充足養分而高高竄起,人魚們掙扎扭動著潛入水下,可這冰冷刺骨的海水也不能澆滅這烈火分毫,絕望與悲痛,嘶嚎與炙烤,焦黑斷裂的肢體在火焰狂舞中化為齏粉,一切都將成為虛無。
這可怖的火焰如同來自深淵,是為名副其實的惡魔之火。
其他玩家均有些忌憚的看著楚淵,這種隨意丟出珍惜物品打消耗戰的大手筆可不多見,比起昂貴的彈藥武器這些商城可兌換物品,這種可遇不可求的非自然屬性物品(例如魔法玄幻類)說扔就扔,足以說明持有者的財大氣粗,以及其自身家底實力。
說到底這也算是比較穩妥的做法,能把人員傷亡降至最低,其他可以大量殺傷人魚的重型武器可能就只有RPG,榴-彈之類的大范圍攻擊武器,但是身處在海底基地內部,他們也不敢直接肩扛RPG轟殺人魚群,這要是一個搞不好把基地炸蹋了他們直接集體玩完。
“叮!”電梯門到達地下六層,眾人苦苦等待的求生之門終於打開。
剩余的8名玩家閃身入內,第一時間按亮地上一層的按鈕,楚淵半探身朝著幽藍火焰扔出一團散發溫暖亮光,蘊含聖潔氣息的圓球,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縫隙之間,一眾玩家可以看到遊弋著光點的透亮圓球瞬間壓製住詭異藍火,將一切火焰吸收淨化,片刻後使水面歸於平靜。
如果說幽藍火焰是邪惡屬性類道具,那麽光球就是聖潔屬性道具,這兩類道具相生相克,用相反屬性的道具可以抵消對立屬性道具的效能。
要用魔法對付魔法。
不知怎麽的,溫言腦子裡直接想起童年記憶《成龍歷險記》裡老爹說過的話,惟妙惟肖的聲音在腦中回放,嘴角一彎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
玄幻,實在太玄幻了。
現實中無法發生的事情就這樣展示在面前,猶如次元壁破裂。
感覺下次遇見誰手拿法師杖,肩掛貓頭鷹,嘴中吟唱咒語,她都不會覺得到驚訝了。
電梯門自動關閉後,從底部出現細小圓孔開始排出多余水量,烘乾機持續運轉使電梯內部保持乾燥清潔,豎排顯示排列的電梯按鈕每一顆後面都刻著幾行字,簡潔說明了這一層是做什麽實驗的,存放了些什麽東西。
站在電梯中等待的幸存八名玩家都非常沉默,一眼不發的各自休息著,溫言站在角落悄悄打量了下,暗暗記住這些實力頗高的資深玩家面貌,別的不說先混個臉熟。
裡面她比較熟悉的大概就是那個凶狠的大佬和他看起來很好相處的自來熟隊友,再就是那個直接拿機槍掃射的壯漢,布電網的成熟穩重女性,最後是沒怎麽注意的,看起來比較陰沉易怒的瘦弱蒼白男性玩家,一個肉肉的全副武裝的胖子,一個帶著兜帽插-著掛式耳機的,看起來歲數不大的少年。
都挺有特色的。
電梯在上升階段有些搖擺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在運行到一半的時候晃動的尤為強烈,上下劇烈波動著,讓人無法站穩。
後背不知道被誰猛的桑了一下,溫言本來努力維持的平衡忽然失去了控制,她因為慣性而向前倒去,而面前的那個人也像是沒有站穩一樣朝著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咚!”溫言額頭不可避免的撞上了對面玩家的胸膛,濕漉漉的頭髮把對方的黑色上衣暈染出一圈水漬。
被她撞到的人怔了怔,有些意味不明的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小小一隻。
“對不起!”溫言扶著電梯壁站穩,往後退了退,背部貼上了另一側的電梯壁,她仰頭一看,正正對上一張緊皺眉頭的冷漠俊臉。
臥槽是那個凶的一批的大佬!
是誰推的我……?!
溫言扯開嘴角強顏歡笑了下,面對那張近距離凶臉,著實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到這尊大神,貌似這位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十分不滿,總是一臉想要毆打自己的模樣。
現在更是被他堵牆角,被迫接受低氣壓瞪視。
總不能是因為之前哭了兩下把他搞炸毛了吧?這還記仇?溫言瞄了瞄對面,嗯……真是太棒了我還把他的衣服給弄濕了。
“大……大佬。”溫言讓自己笑的弧度更大了些,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努力避免和資深玩家起衝突:“待會兒出去了我幫你把衣服烤乾唄?我有火。”
對面沒回話,仍是一臉深不可測的樣子。
此時楚淵正端著十二萬分的嚴謹態度,認認真真在心底回味剛剛被軟妹撞入胸懷的觸感,表面上波瀾不驚,更顯凶惡,實際內心裡炸開了煙花,騷-話彈幕滿天飛。
……近看好像年紀更小了,笑的有些蠢兮兮的,軟軟的,有些香。
媽的,可愛。
想太陽。
……可她似乎是在怕我?
一邊苟著的牧遙之圍觀吃瓜了全過程,親眼目睹了自家老大是如何不要臉的湊過去讓妹子撲進懷裡的,哦當然是他在後面悄悄推了妹子一把,沒錯,他是出手助攻了下,但是現在呢?你看看別人妹子都快要被嚇哭了,老大還在一言不發的盯著人家,滿臉要暴起傷人的表情。
是我我都哭遼好嗎?你這是在示好?
你他媽倒是說話啊老大!
牧遙之縮在一旁瘋狂用手語暗示,試圖讓沉浸在自己內心世界的楚淵清醒一點,表情放緩理智撩妹。
“我,我賠你這件衣服?”溫言見對方半天不搭話,心底有些忐忑:“交換下ID副本結束後我轉點數給你?”
這是怎麽了?難道賠償也不行?
溫言輕輕柔柔的話語總算喚回了楚淵的神智,他余光撇到牧遙之的手語,剛好是表達著‘出擊’一意,還沒看完就直視著溫言說道:“你賠?”
溫言點頭。
“你賠不起。”楚淵走進幾步上前,用手撐住溫言靠著的電梯壁,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像是半環住她一樣,極有壓迫感,低下頭,一臉嚴肅,語調低沉:“暫時把你賠給我們當隊友來抵債吧。”
……wait,這是什麽八點檔俗套壁咚梗??溫言把自己縮成一團,大腦當機幾秒,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下,他說組隊?
“不行?”
“不不不……”溫言搖頭,她側過身,有些不習慣這麽接近男性,講道理這樣像是敲-詐勒-索一樣的威脅式組隊邀約真是讓人有些懵比,雖然確實是壁咚,但是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撩妹這一塊來,溫言撇了撇他認真的眼神,大概感受到了面前這位大佬散發的稀薄善意,迅速點頭。
“好的大佬,沒問題大佬!”
有大腿不抱白不抱!
雖然不大懂壁咚跟組隊有什麽必然聯系。
……再說我一個一窮二白的新人,應該也沒什麽東西值得大佬貪圖的。
嗯,美色也不大可能。
作為一個21世紀的根正苗紅網絡衝浪廢宅女青年,活這麽久什麽被撩場景沒見過,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這種流批帥氣又富有的酷哥大部分跟自己沒有一毛錢關系,在網上搜圖看看存個壁紙也就算了,再說哪個男生撩妹是帶著一臉‘老子現在就要弄死你’的冷酷威脅氣息進行甜蜜壁咚的。
所以,據溫言機智的分析考量,她得出了這位大佬只是單純看自己不順眼,又因為自己髒了他的衣服,需要一個苦力小弟罷遼的,這種炫酷結論。
反正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溜掉嘛,他還能跑得過我八條腿?
兩人愉快的達成來自不同頻道的共識,一個嘴巴不會拐彎不善於去表達真正意圖的萬年單身老處-男凶凶怪,認為自己真的有好好對著妹子表達自己的善意及追求意圖,一個神經粗-大,想法簡單,完全屏蔽掉曖昧因子的耿直girl,非常確定對面大佬只是需要一個聽話懂事好控制的隊友來打打下手。
牧遙之深深的歎了口氣,扶著頭牙痛一樣表情扭曲著。
這要是能談成真是見了鬼哦。
“叮!”電梯到達地上一層,停頓一會兒,稍稍穩住後,兩側金屬門板緩緩分開,將外面的景致呈現出來。
電梯內的玩家並沒有急著直接出去,他們謹慎的張開透明防護罩,手持武器,這樣嚴陣以待的姿態讓溫言也跟著緊張起來,她雙手防禦在身前,交叉舉著腕刀成備戰姿態。
剛剛踏出電梯間就有密集的子彈飛射而來擊打在防護罩上,發出如同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這邊玩家沒有立刻還手只是高聲提醒著對面來人是玩家。
槍擊停止。
他們得以成功踏入一樓大廳。
這裡的裝修風格與地底基地類似,牆壁地磚仍然是金屬銀白兩色,只不過多了很多展示類的櫃台,還有看起來像是給遊客觀光的遊覽大廳,休息用的沙發座椅,遠一點的地方還有商店,禮品店,餐廳和咖啡台,先前乘坐電梯第一批上來的玩家趴在正對著電梯口的咖啡台後,每人手中拿著槍-械或冷兵器。
仔細數數看就會發現,逃走的16名玩家一個沒少,他們大部分是新人玩家,而諷刺的是選擇留下的資深玩家反而死傷過半。
這叫什麽?難道這就是所謂游泳水性好的先死之類的黑色幽默嘛?
“呸!”之前在電梯口叫罵他們的陰冷男人朝著對面玩家們吐了口口水,面色不虞道:“遇到點事就知道跑,還踏馬斷別人後路,要不是老子運氣好…差點被你們搞死……艸!”
被罵的人當然知道陰冷男人指的是什麽事情,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誰也沒接這茬。
後上來的八人根本不想搭理那些逃兵們,自成一團聚集在另一邊的遊客休息區,各自尋到舒適柔軟的沙發,拍乾淨上面的灰塵,然後坐著休息,順便補充下水分。
溫言被納入那兩人的小團體後,自覺的拖著小沙發跑到大佬旁邊坐著,也不打擾他們檢查槍械配件,自己觀察周圍打發時間。
她抬頭看著這座大廳的穹頂, 比起海底基地,這裡顯得更加老舊一些,不過看起來確實與博物館,科技類展會啊之類的布置相似,按這個規模來看,這裡曾經確實接待過不少遊客,並且相當繁華的樣子,而此處荒廢掉的原因……大概就是那場人魚暴動?
連接海底的實驗場所,地表掩飾性的大規模建築,這裡的創建者到底想乾些什麽?是想製造一些滿是奇異生物的夢幻島嶼,還是想解出生命的奧秘?
嗯…這些大概都不重要了,在她的印象中,一切接觸人體實驗的科學家,觸犯了那條道德邊界的,其結局好像都不大美好來著,違背人性之人,終將走向毀滅道路。
只有電梯連接地表的話…
會不會有人魚順著電梯上來?它們會使用電器嗎?
在充滿海底人魚的實驗室,其地表大廳不可能會這麽乾淨,沒有異類生物啊。
溫言被自己的想法嚇的打了個冷戰,覺得自己有必要待會兒問問。
在咖啡台沒有與人魚接觸過的玩家們有些吵鬧,在幾番推舉交涉後推出來一個代表來到遊客休息區與幸存八人接觸,希望獲得和解,並且得到一些關於人魚的情報。
被挑選出來的是一名年輕的姑娘,身材勻稱修長,穿著一件深色褲裙,前凸後翹,她一頭深栗色的長卷發,帶著知性溫和的美微微笑著,很容易讓人感到親切可親。
她目光一掃這邊八名玩家,思考片刻,優先朝著那名裝備精良的壯漢走去。
再次說一遍是原創,九天沒有更新了。全部存草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