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樹林內，一群灰衣人正耐心等待著機會。前方不遠的處的撕殺聲音已然傳來，但身之外的人卻並不急著動手。賀興法不斷聽著屬下傳來的戰報，並隨時留意著對手的動向，準備以最合適的方式加入戰場。

　於他而言，既然知道這是演戲，那就不用那麽拚命。當然也不能不出場就是。所以此前看到分兵的時候，他選了朱無視這邊。因為這邊帶的人畢竟少，演戲的難度比較低。

　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犧牲太多人手。而且，原本他這一部更大的作用並不是對付朱無視，而是為了防止逍遙遊有什麽別的用心，而留下的預防手段。

　可眼前逍遙遊好像沒二心，自然也用不上。當然，這都只是表面。畢竟二心有些時候不好被人看出來。

　突然，賀興法耳邊傳來熟悉的身影。

　“再不出手，人可是要走了。”話語間，雪千夜的身影出現在林內。

　一瞬間，灰衣人們同時戒備的看向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他們不知是敵是友。

　“自己人。”賀興法揮了揮手，手下頓時放下戒備。此時的賀興法不禁看向逍遙遊。

　“先生，按計劃，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話語間，賀興法故意沒提對方爽快丟帳本的事情。他想以此裝成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然後就能說明自己沒去的理由。

　但……

　“計劃趕不上變化。”雪千夜微笑道。

　“變化?難道還什麽大變?”

　就在賀興法以為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時候，卻聽到接下來的話。

　“最大的變化就在眼前。”

　“什麽?”賀興法眼神頓時一變。他瞬間以為逍遙遊已經發現他們要對他動手，但轉瞬一想，應該不會。如果真的發現，逍遙遊眼前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轉瞬之際，賀興法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

　問罪！

　沒錯，這是當前逍遙遊會出現在這裡最大的原因。因為他沒有按之前的計劃去接應對方。所以對方眼前過來，語氣好像有些不善。還不等賀興法多想就再聽到。

　“你是哪家的人?皇帝?還是藩王?”

　這次的聲音衝滿質問。

　“???”賀興法滿心疑惑。

　本來這句話應該是他在這次的事情結束後問眼前這個人，但現在卻反了過來。不過瞬間，他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方既然這麽問，那證明他們這邊暫時應該沒有發現。

　而且……皇帝跟藩王?這種質問的方式說明他不是這兩邊的人，那他是誰的人?

　不管對方是誰的人，賀興法眼前都不能表示出一絲懷疑對方的跡象。

　“先生說話了，我自然是‘我們的人’。”

　“是嗎。那麽剛才，為什麽沒看到我們的人出現?我不覺得以你的能力會犯下這麽大錯誤。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的。”

　“先生誤會了。方才之事是因為我發現了其他人早已埋伏於小鎮內，為避免打草驚蛇，故而沒第一時間進入，等我終於能支援先生的時候，先生已經離開。”賀興法迅速思考並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他這個解釋還算合理，但他也知道對方不會相信。不過好在有這個理由在，他們不至於撕破臉。至於對方懷疑他是內鬼，他完全不擔心。只要蕭鸞不信他就沒事。

　眼前對他而言最好的消息在於，逍遙遊還沒發現他們準備對付他。

　“……”雪千夜沒說話，雙眼只是盯著眼前的人。

　“請先生務必相信我。”

　“唉！可惜了。”

　“……”

　“預定的計劃中，你們應該接應我。但你們沒出現。若說此刻他們中有人開始懷疑，我絲毫不奇怪。若你不是內鬼，那你就犯了一個大錯。”雪千夜淡淡述說著眼前當前的形勢。

　逍遙遊受蕭家之托尋找帳本，這並不是什麽秘密。可明明是這麽重要的東西，找到後蕭家的人卻沒有出現。甚至沒有掩護逍遙遊，如果不是對方故意在坑他，那就唯有一個可能。

　帳本是假的。

　正因為是假的，所以不需要接應。

　“我……”

　賀興法還想說什麽補救之類的，但迅速被打斷。

　“就算現在強行衝出去，效果也遠不如第一位出場。稍有不慎，甚至更可能引起眾人的懷疑。畢竟我近些日子坐客於蕭家，這並不是什麽秘密。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卻一直都辦蠢事。最終，還是棋差一招。也許我找了一個錯誤的合作對象。”話語間，雪千夜的語氣絲毫不留情面。

　經過提示，賀興法迅速明白過來。之前他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逍遙遊有問題身上。這樣想的結果就是，他們下意識不把對方當自己人。然而眼前這一局卻是，不管逍遙遊是不是自己人，從他與蕭家的關系浮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能坐視。

　兩邊關系如果不像看上去那麽親密的話，那找帳本本身就很有問題。不親密，蕭家不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假手於人。

　想到這裡，賀興法瞬間明白自己之前想差了一層。

　“敢問先生可有補救之法。”賀興法迅速問道。

　同時他也從對方的語氣裡聽到了一絲不耐煩，對他們的不耐煩。這意味著離開的意思，而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個危險的信號。

　而在這一刻，賀興法並沒有發現，話題已經被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知道什麽人最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嗎?”雪千夜淡淡說道。

　“什麽人?”

　“受傷的人。我們越是拚命搶奪，越能證明那東西的重要性。”

　“先生此前所做的可是與你此刻所言截然不同啊。”聽到這裡，賀興法有些警惕道。

　說是這樣說沒錯。但問題在於，眼前這個人之前可沒拚命的意思。雖然跟神侯打了一場，但那也是被迫。現在聽著怎麽像讓他們去當炮灰的感覺。

　“過猶不及。 你們拚命有拚命的理由，而我，沒有。至少表面上沒有。於我而言，我與蕭家的關系表面上也不過是相互利用。蕭家給我毒的解藥，而我為蕭家找到帳本。如今帳本已經找到，若我仍拚命，不免師出無名。你們的血將是點綴帳本最好真實。”此刻的雪千夜換了一種語氣，這些話與其說是解釋倒不如說是提示。

　“先生這句話聽著有些意味深長。”賀興法隨之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我說過，你們的血。至於是誰的血，並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需要你們中一位有分量的血，越是流的血多，越是不會讓人懷疑。”

　“多謝先生提醒。”此時的賀興法立即明白過來。

　沒錯。需要血，但並不是一定是他們的血，別人的血也可以。只要是四家中有份量的人就行。用他的血當祭品，讓其他人相信這個事實。

　不是讓他當炮灰，賀興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他甚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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