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走後,我在家躺了兩天,這兩天我睡的異常安穩,醒了之後連心情也好多了。經歷了這件事後,真心覺得什麽事都沒有健康活著重要,爸媽怕我留下什麽心理陰影,索性就給我在班主任那裡多請了幾天假,讓我敞開了玩兒,放松心情,便打算過了生日再回去上學。
而大舅給我看完病後就悄悄回了河北,就好像這一趟是專門為了我來一樣。後來,也聽說因為我的事情大舅的耳朵越來越不好了。
今天我又睡到自然醒,不做夢的感覺真好!我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靜靜地聽著鳥語聞著花香曬著太陽。之前我是特別怕太陽的,因為一曬就黑,甚至有些討厭陽光。自從病好了之後,我就開始依賴陽光,每天都要把被子毯子曬一遍,聞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便睡得踏實。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愛的國度……”
“喂?”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陽光晃的我睜不開眼睛,任由它洋洋灑灑的鋪在我臉上,這種感覺真舒服。我懶洋洋的拿起電話放到耳邊。
“吳嬋!!!想死我了,你太不夠意思了,請了這麽多天的假也不聯系我!”電話裡傳來的聲音震得我頭一歪。
柳依依,我發小,臉蛋好,身材好,家境好,就是腦子不好。我們小學在一所學校,初中在一所學校。初中畢業我考上了市重點,奈何她成績慘目忍睹,只能複讀一年。終於在第二年勉強過線,一路追隨我到高中。現在我高二,比我大一歲的依依讀高一。
“依依啊,嘿嘿。”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從小我倆就形影不離,這麽說吧,除了父母,我就跟她待在一起的時間長。平時在學校三餐都是在一起吃,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題,什麽這個明星婚內出軌反咬老公一口啊,那個小說改編電視劇孤兒編劇亂改劇情啊,這個同學跟誰誰早戀被找家長以死威脅啊,什麽八卦我們都聊,就是不聊學習。這次生病我電話一直關機,好幾天沒聯系她,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我這不是生病了麽,沒來得及跟你說呢,這剛好了一點”
“啥病啊?明天我去家裡找你咱倆見面說吧!”
“誒?你不上課麽?”我問。
“你過糊塗啦,明天端午節休息,我今天下午剛到家,歇歇。明天早上去找你,咱倆上山!就這樣!等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端午節?我打開日歷一看,可不麽,五月初五!我一個鯉魚打挺做起來那明天我要上山!
我家這邊有座山,其實就是座火山丘,由兩座緊連的山峰組成,名二龍山。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傳統,打我記事時候起端午節家家戶戶都登高望遠。其實不只是端午,在我們家這種孤僻的小縣城裡,這座二龍山算是同學聚會,家庭出遊,情侶約會的最佳去處了。近幾年又被政府修成了公園名曰“二龍山公園”。現在家家的生活條件比起前幾年都改善了好多,所以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平時茶余飯後也會約上三五好友去二龍山散散步什麽的。現在山上倒是時常都能見到人。
“老姑娘!老姑娘醒了沒?”媽媽在門口敲了敲門。
“醒了醒了進來吧媽。”
“你出來吧,一會兒你大姨過來看你來!”媽媽在門口說道。
我洗漱後,坐在沙發上一邊哼著歌一邊想著明天上山我穿什麽呢?這個月份的黑龍江正是亂穿衣服的時候,走在街上,穿小棉襖的也有,穿半截袖的也有。
媽媽見我心情不錯,
她也高興不少“今天怎麽這麽高興啊?” “明天依依要來,我們兩個想上山!”
“那一會媽媽去買菜,明天給依依做拔絲地瓜。”媽媽說道。
春光和諧的午後,一位年輕的媽媽在廚房和客廳穿梭忙碌著,沙發上一個傻子少女對著窗外發呆傻笑。
突然一陣妖風吹過,陽光瞬間就被雲遮住了,媽媽連忙把窗戶關上“這破天怎說變就變,看樣子要下雨了,我告訴你大姨一聲讓她先別過來了。”
我一見外面的天要下雨,急了,希望明天天氣好好的,我跟依依能好好逛一逛。
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鬼哭狼嚎的風聲伴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想,奇怪了以前一變天我這脖子疼的連頭都抬不起來,甚至脖子後面會疼到鼓起一個大包。今天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可能真的是那個叫胡翠翠的妙手回春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轉性這樣快,前幾天我還是不信怪力亂神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呢,自從胡翠翠出現後不知道為什麽對她說的話都全盤接受毋庸置疑。這些天我也一直在努力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左臉上的痣到底是怎麽來的,還有手腕腳踝上的淤青。但任憑我再怎麽想破腦袋,那天的記憶就像是飄在空中的霧總是覺得看得見,伸手去抓卻又握不住。還有就是我發現從那天醒來之後,我聽力和視力都比以前好很多,視力好了我自然是高興,跟隨我三年的近視鏡終於可以摘掉了。但是對於聽力好了這讓我很困擾,我不僅總會覺得周圍特別吵,有時候我還會聽到一些“秘密”。
一夜無夢。大概是心裡有事想著今天要上山又擔心天氣所以我今天早早的就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十打開窗簾,當我打開窗簾陽光射在我臉上的時候,可把我高興壞了。
我打開房門出去發現習慣早起的爸爸早早的就折了許多楊樹枝回來,正在往上面系葫蘆呢。我正準備去洗漱,爸爸忙喊道”等會!!”說完便朝我扔過來一根蒿子,其實就是草,我接過來熟練的泡在臉盆裡洗起臉來。這是我們家十幾年來一直堅持的習俗,端午早上要出門踏青,順便折樹枝回來掛葫蘆,還要用青草泡的水洗臉。
10點左右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正在看電視,聽見有人敲門。
“我來我來!”我嘴裡啃著蘋果撲到門口,打開門張開手臂等著依依撲過來!
“哎呀,吳嬋想死我了!”果不其然剛剛打開門依依就撲過來把我抱住。
“我也想你!啊~”我貪婪的聞著眼前少女久違又熟悉的體香。
“變態!”依依嬉笑著一把推開我,繞過我輕車熟路的在鞋櫃拿出一雙拖鞋換上,把手裡的蔬菜瓜果放進廚房。
“哎呀依依你這孩子,都說了以後來家裡別拿東西。今天在家吃吧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拔絲地瓜!”媽媽見依依進來熱情的招呼,從小到大我朋友就不多,來來回回也就交下柳依依這麽一個,所以媽媽待她就像另外一個女兒一樣。家裡人也都很喜歡她。依依呢,每次放假休息都會來家裡玩,順便把他們家剛摘下來的新鮮果蔬帶來些。夏天黃瓜柿子,冬天白菜豆包。
“我媽知道我今天過來,說今年家裡的瓜特別甜,一定要我給你和叔叔送點來。今晚我就住家裡了陪陪吳嬋。”依依笑著說“今天端午節,我倆一會兒要去爬山!”
“不用等我倆吃午飯啦,我倆餓了就外面吃。”我一邊換衣服一邊說。
媽媽一聽依依今天住家裡,終於有人能陪我說說話了,也跟著高興,也沒有阻攔我在外面吃飯的意思。
轉頭我穿好衣服拉著依依正準備出門。
“你倆去爬山啊,早點回來, 下午3點之前一定要回家,聽見沒!”爸爸有些嚴肅的說。
這都幾點了,三點之前回來我倆也不能盡興啊。我張嘴剛要反駁,依依拽了我一下,
“放心吧叔叔,三點之前我一定把吳嬋安全的帶回來!”依依衝我眨眨眼。
出門我倆就直奔麻辣燙,在學校的時候我倆三四天就會出去吃一次麻辣燙,學校附近是10塊錢一斤,家裡是5塊錢一大碗,吃的賊爽。
“誒,你倒是跟我說說啊,你到底什麽病”依依把一個親親腸塞進嘴裡邊嚼邊問我。
“說了你也不會信!”我頭也不抬,埋頭苦乾往嘴裡扒拉,媽媽就覺得這個東西不乾淨,不讓我吃,我也就在學校的時候能跟依依偷偷的吃一頓。
“嘿!你不說你知道我信不信?”依依把筷子往碗上一撂,瞪著眼睛對我說。我看這是要威脅我啊,我不說連飯都不吃了,那正好不吃給我,她抬手就把我剛伸進她碗裡的筷子打了回來,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我,我真是受不了,便從頭到尾把我記得的都跟她說了。
“這也太扯了吧!”依依聽完之後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看,我就說你不會信吧”我指了指我左臉頰上的痣,還有手腕上還依稀可見的淤青“呐,等我醒來後我就發現我身上多了這個!”
“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太神了吧!”依依摸著我左臉的痣說道。“那後來你又見到他了麽?”
我搖搖頭。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那個影子,夢裡也再沒有一個男人眉間痣的男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