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滄的臉色很難看,他的拳頭越攥越緊,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咬肌過於用力,導致兩側的臉頰不停抽動。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十幾隻貓一口一口生吞活剝,並不是什麽賞心悅目的景象。
理智像是一根弦,已經繃勁到極限。
周滄想要移開目光,站在他前面的褚新河卻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般,開口道。
“不許轉頭,好好看著。”
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是!”周滄逼迫自己瞪大眼睛,直視前方殘忍的血肉盛宴。
“這是怎麽回事?”蘇杭問道。
“被騙了唄,還能怎麽回事。”褚新河聳聳肩。“和魔鬼打交道的第一條準則:永遠不要相信它們…怪就怪我們這位大教授太天真,被魔鬼套路了。”他指了指地面的法陣,解釋道。“這個法陣叫做‘血食’,曾在宗教清洗時期短暫出現過,獻祭一定量的血肉後便可與摩洛克締結契約,獲得將‘食物’轉化為魔力的能力…很可惜,魯教授一不小心把自己當成‘祭品’獻祭了。
“魯敏爾是祭品…那這些貓?”
“自然就是儀式的受益者了。”褚新河摸了摸下巴。“當然,只有陣眼的那隻黑貓會獲得‘血食’的能力,另外12隻貓的身體素質會有一定幅度的增強。”
說話間,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血肉已經被啃食殆盡,陣眼處傳來牙齒與骨頭摩擦的聲音。
嘎吱嘎吱,哢嚓哢嚓。
一縷半透明的物質竄到空中,依稀是魯敏爾的樣子,那是他的靈魂。
他的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痛苦,張大嘴發出無聲的嚎叫,想要逃離法陣。
然而,一隻血紅色的巨大手掌從地面伸出,狠狠攥住魯敏爾的靈魂,拖入下方的血色深淵之中。
儀式終於結束。
那些貓咪分散開來,眼中紅光滾動,毛皮之下的肌肉開始抽搐,伴隨一聲聲慘烈的嘶叫,它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幾秒後,眼中的紅光消失,每隻貓的體型都比之前大了許多…除了那隻黑色的貓咪,它的體型甚至比之前還小了一圈,正在用舌頭舔舐爪子上的血肉。
陣眼處只剩一堆零碎的骨渣。
“這些貓該怎麽處理?”周滄問道。
“按照機關的宗旨應該就地抹殺…”褚新河頓了頓。“但如果是怪物公社先一步趕到…按照雙方的協議,你們擁有率先處置權。”他看向蘇杭。“先說好啊…其他12隻怎麽樣都無所謂,那隻黑貓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神秘物,不想讓機關干涉的話,你們就看好它。”
蘇杭神色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吞了口口水後,走到黑貓面前蹲下,伸出手。
黑貓歪著腦袋,綠色的眼睛盯著蘇杭的臉看了兩秒…四肢微微用力,躍過蘇杭的肩膀,徑直走到許閑面前,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十分親昵。
許閑猶豫了片刻,蹲下身伸出手,黑貓主動舔了舔他的掌心。
“誒?看來他很喜歡你…菜鳥。”褚新河眼神飄向法陣處。“那邊的家夥似乎受到了打擊啊…”
蘇杭依舊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像是石化了一般…
“真是奇怪的三角關系呢…”褚新河摸著下巴,湊到方休耳邊,壓低聲音。“你要小心哦,別看你們會長平時一幅天然呆的樣子…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小。”
“滾蛋,少在這挑撥離間。”一旁洛陽也聽見了,
拍拍許閑的肩膀。“別聽他瞎說,我跟蘇神認識兩年了,還沒見她發過火。” “哦?那你可真是幸運。”褚新河聳聳肩,走開了。
幾人搜索了廠房,魯敏爾開來的車,並沒有找到疑似‘筆記’的物品,魯敏爾的殘骸裡找到一部手機,是那種黑市買的一次性手機,裡面除了今早的一個來電外,沒有別的內容。
搜索過程中,褚新河接了一通電話,機關的人在魯敏爾家的水槽裡發現了燃燒的痕跡,這家夥應該是把筆記燒了。
“我那邊還有兩個麻煩要處理,先走一步了,周滄,你送他們回學校。”褚新河說完便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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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伸出手,想要摸許閑懷裡的黑貓。
黑貓抬起前爪,彈出指甲,綠色的眼睛冷冷的看著洛陽,一幅你碰老娘一下試試的表情。
洛陽訕訕的收回手掌。“挺認生的哈…”
方休看著副駕駛的蘇杭,雖然看起來和平時沒差,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話說好像蘇杭被黑貓無視之後,到現在都還沒說過話。
難道真像褚新河說的那樣…
這念頭剛生出來,方休就下意識搖搖頭。
不會的,會長平時就不愛說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許閑。”副駕駛的蘇杭突然開口。
“嗯?”
“以後開會的時候,不許睡覺。”
“哦。”許閑點點頭,表情有些茫然。
“還有,你太內向了,以後討論的時候要多說話。”
“知道了。”
“你指甲太長了,回去剪掉。”
“好的。”
方休:……
洛陽:……
褚新河的話依稀在兩人耳邊響起……
別看你們會長平時一幅天然呆的樣子…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小。
兩人面面相覷,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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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告一段落。
機關在魯敏爾的家裡找到了大量的止痛藥,通過調查他的病例,找到一份半年前的檢驗報告:胃癌晚期骨髓轉移,基本沒救
就是從那之後開始, 魯敏爾開始癡迷於調查中世紀存在的一些與魔鬼有關的邪教,應該是無意間得到了那本‘許願筆記’,利用筆記殺人,將靈魂獻祭給魔鬼…換取治愈自己疾病的方法。
可惜還是不夠聰明,被魔鬼擺了一道。
自作孽不可活。
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件事與‘量子貓’有關,魯敏爾的死給整件事情劃上句號。
付蕊和胡博聞辦理了退學手續,為了活命,有生之年不敢在踏入京山校園一步。
校園裡的各種傳言也漸漸平息,人類畢竟是健忘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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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傍晚,夕陽很美。
王恩琦來到南校區的草坪,這裡聚集了許多野貓,他一出現,那些野貓便湧上前來,親昵的衝他撒嬌。
王恩琦從背包裡取出幾隻塑料貓碗,擺在地上,倒入貓糧。
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到這裡來喂貓,這會讓他的心靈前所未有的平靜。
很快,那些野貓便吃飽了,王恩琦與它們玩了一會,收起貓碗,準備回宿舍。
轉身卻看到一個男生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這個男生他見過,大約一個星期前,他和另一個男生來過歷史學院教學樓,問了很多關於自己導師魯敏爾的問題。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叫做方休。
“有事嗎?”王恩琦笑著問道。
“有些問題想要谘詢。”
“說說看?”
“這裡不太方便。”方休指了指不遠處的林間小路。“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