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徒勞無功，方休的直覺告訴自己，似乎漏了某些重要的細節。

　　行動結束後，他拖著洛陽和蘇杭加班，先是讓洛陽再次調出上次‘京山鬼話’論壇裡的那篇帖子，逐字逐句的讀了一遍。

　　當讀到【但當我關門的時候，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這一句時，方休終於明白，自己漏掉了什麽。

　　思索片刻後，他問蘇杭。“你看過賴家明醉酒那天晚上的記憶嗎?”

　　蘇杭點點頭。

　　“你還記得，賴家明是在洗手池前看見面具怪物的…對嗎?”

　　蘇杭繼續點頭。“你發現了什麽嗎?”

　　“我知道為什麽昨晚碰不到那些怪物了。”方休歎了口氣，有些自責。“還是太粗心了…我早該想到的。”

　　“趕快說，賣什麽關子！”洛陽很不滿。

　　“你們看這句話。”方休將手機攤在桌面，指了指那句奇怪的描述。“當初讀到這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但隻以為是樓主的筆誤所以沒在意。”

　　“關門…看見…”蘇杭率先反應過來。“我知道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照顧一下元太的感受！”洛陽發出了抗議。

　　蘇杭解釋道。“根據帖子的描述，怪物是在房內，而樓主卻說自己是關門的時候看到的怪物…所以，他看到的應該不是怪物，而是怪物在鏡子裡的投影，我昨天調查他記憶的時候去過他的宿舍，門背後的確貼著一面鏡子。賴家明也是一樣，他是在洗手池洗手的時候看到的怪物…應該也是通過洗手台前的鏡子。”

　　“你們的意思是…我們只能通過鏡子才能看見怪物?僅憑肉眼看不見?”洛陽打了個寒蟬。“那豈不是說，怪物有可能現在就在我們身邊?蘇神蘇神，你有沒有鏡子！?”

　　“怪物白天應該不會出現…或者說由於某種機制，白天即便通過鏡子也看不見它們，否則愛照鏡子的人那麽多，早就發現這些怪物了。”

　　洛陽聽了後，仍舊半信半疑，最後還是用手機屏幕的反光觀察了一下周圍，什麽也沒看到，這才松了口氣。

　　“我跟周滄說一下。”蘇杭拿起手機發短信。

　　方休點點頭，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洛陽之前提到過的另一篇帖子，作者說自己虛構的女友突然出現在面前。

　　現在一想，這件事的過程，其實也能與楊婉瑩的失蹤聯系起來。。

　　一個是真實的人消失，並且被所有人遺忘。

　　另一個則是虛構的人出現在現實世界。

　　一個是從有到無，一個是從無到有。

　　似乎正好達成了某種奇特的平衡。

　　如果兩者真的有關系…

　　方休突然想起之前在火鍋店做的實驗，洛陽在刻意的誘導下，在學生名單上看到了‘黃婉瑩’的名字。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總結出了第4條規律:任何與楊婉瑩相關的記憶或信息(主觀感知到的信息)，都可以用欺騙的方式進行偽造，無法確保其真實性。

　　如果把這條規律的前提拋開:任何記憶都可以用欺騙的方式進行偽造，無法確保其真實性。

　　記憶可以偽造，人呢?會不會也可以?

　　虛擬的女友突然出現，這不就是活生生的‘造人術’嗎?

　　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必須想辦法找到發那篇帖子的人。

　　但是帖子已經被刪了，帖子的內容，也是洛陽轉述給方休的，免不了有許多缺失的細節。

　　方休詢問洛陽更多的細節，但他明顯已經記不清楚了，即便說出來的一些線索，語氣也不是很確定。

　　想來想去，掌握的線索裡，唯一有用的應該就是‘宿管阿姨’了。

　　根據洛陽的說法:樓主是接到宿管阿姨的電話說有女生找，到樓下才看見自己的‘虛擬女友’，當時那個虛擬女友還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奔到樓主的懷裡。

　　這種事情，在男生宿舍樓裡，應該不算很常見，想必帖子裡提到的那位宿管阿姨應該也會記憶深刻。

　　而且一棟宿舍樓也就一個宿管阿姨，最多兩個來回換班，男生宿舍一共13棟，全跑一遍應該也花不了太多時間…方休決定翹掉早上的課，一棟一棟排查。

　　說明了自己的計劃後，方休發現蘇杭和洛陽詫異的看著自己。

　　“你剛說全跑一遍…我沒聽錯吧。”洛陽不確定的問道。“你說的這個跑…是指真的跑嗎，用腿的那種?”

　　“不然呢?”方休皺眉，不知道洛陽想要說什麽。

　　“可是，這種問題的話，找朋友幫忙問一下，不是更快嗎?”洛陽晃了晃手機。“畢竟現在是信息時代了。”

　　方休沉默許久後，才找到反駁的理由。“男生宿舍一共13棟，你確定每一棟都有你的朋友?”

　　“nonono。”洛陽很得意的搖著手指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男生宿舍雖然只有13棟，但其中有7棟的宿管都是大爺…除非那帖子上說的‘宿管阿姨’是個姓‘姨’， 或者名叫‘阿姨’的大叔，不然我們就隻用排查剩下6棟…很巧的是，管理這六棟宿舍的阿姨我都認識，而且都有聯系方式喲。”

　　方休:……

　　雖然之前就知道洛陽的交友范圍很廣，但沒想到朋友的類型也如此豐富…

　　果然搞笑角色的天賦都點在了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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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用了5分鍾，洛陽就完成了方休半天的工作量。

　　阿姨們比較喜歡用語音，洛陽沒帶耳機，只能公放，一旁的方休聽的目瞪口呆。

　　原本他以為洛陽即便有這些阿姨的聯系方式…應該也只是泛泛之交，畢竟年齡差距擺在那裡。

　　但那些語音短信裡熱情的語氣，以及那一個個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愛稱…

　　小洛還算是正常…阿陽勉強也能接受。

　　居然還有‘好女婿’，‘乾兒子’……

　　方休心悅誠服。

　　播到第5條的時候，他們找到了答案。

　　“陽陽啊…你這麽一說，阿姨的確有印象，好像是上周末吧，晚上天都黑了，一個女孩子跑到宿舍樓裡，進門就要往上走，被我攔住了，她就說自己來找男朋友……小姑娘長得真是水靈，跟你講哦，就比我們家囡囡差那麽一點點……我原本以為她男朋友會是誰呢?沒想到居然是612寢的錢明那……你不知道，錢明下來看到他女朋友的時候誒，開心得嘞，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哪棟樓?”聽完語音後，方休問道。

　　“這聲音是薛阿姨的…”洛陽想了想。“西南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