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叫‘怪物公社’了…這還算委婉了,簡直是不正常人類研究所……”洛陽歎了口氣…看向方休。“小方啊…這個社團的正常人只剩咱倆了…”
“你說得對。”方休點頭讚同,隨即轉頭看向一旁仍在討論結婚可能性的許閑和蘇杭。“別開玩笑了,結婚是要有感情基礎的,你們倆有嗎?沒有吧。”
許閑和蘇杭同時露出茫然的表情。感情基礎,那是什麽?
一旁的洛陽甚是欣慰,‘感情基礎’,多麽普通而美麗的詞匯…
“所以,只是因為露娜的話,完全沒有結婚的必要。”
洛陽簡直不能再讚同,甚至想要鼓掌。
“所以,你們需要的只是一份露娜的撫養協議…”
洛陽抬起的雙手僵在半空…怎麽感覺有點不妙……
“鄙人在起草法律文件方面有一點心得。”方休毛遂自薦,矜持的同時,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給我兩個小時,一定會做出讓父母雙方都滿意的合同。”
洛陽的目光在三位同伴臉上來回打轉,最終頹然的歎了口氣。
毀滅吧,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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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閑終究還是沒有答應蘇杭的求婚,方休並不是開玩笑,他真的制定了一本足足有30多頁的撫養協議,上面有多達200條條款,基本涵蓋了所有可能性。
蘇杭和許閑對條款的內容很滿意,簽字過程十分順利。
皆大歡喜。
洛陽感覺自己和這三個家夥多聊1分鍾,san值(理智值)就刷刷的往下掉,乾脆掏出手機,打開學生論壇。
逛學生論壇是洛陽的習慣,每天閑的時候,他都會水論壇,看看有沒有什麽新鮮好玩的帖子,遇到類似動漫人物黨爭的時候也會化身鍵盤俠跟人對噴,這是他獨特的娛樂方式。
他最喜歡的一個板塊叫做‘百無禁忌’,在這個論壇只有一條版規,那就是‘不談政治’,除此外,什麽話題都可以發。
而且論壇裡無論是發帖還是留言,全都是匿名,帖子和留言隻保存24小時。
鍵盤俠的主場,噴子的天堂。
翻了幾頁,一個標題吸引了洛陽的目光。
【突然發現自己有了超能力,我該怎麽辦?】
超能力?
難道是無意間接觸了‘神秘物’?
唉,明明是休息時間,還在想著工作…我真是愛崗敬業。
洛陽孤芳自賞的感歎了兩句,點進帖子。
【事情還要從昨天下午說起,昨天下午我沒有課,約著舍友一起去打籃球,打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突然聞到一股很香的香水味,一開始沒注意,但越打,香水味就越濃,到最後甚至都有些刺鼻,我舍友也聞到了,而且他還懷疑這香味是我身上的,還鄙視我一個大男人噴這麽娘炮的香水。
我當然知道自己沒噴香水,但是我聞了聞後,發現這香味真的是從我身上散發出來的,尤其是腋下,香味熏得人頭疼……這香味是從我的汗液裡散發出來的,回宿舍後我又試了幾次,每次出汗都會散發香味,而且每次的香味都不一樣。
我以為是自己染上了什麽毛病,汗腺出了問題,去校醫院做了檢查…但結果顯示我很健康。
只剩‘超能力’這一種解釋了,這一定是上天賜予我的才能。
我從小就夢想著成為超級英雄,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我的面前,簡直是美夢成真。
作為一名天選之人,
此刻的我卻很苦惱…怎樣起一個既能體現我能力,而且聽起來又很高貴的英雄名。】 如此沙雕的內容吸引了不少留言。
一樓:香奈兒五號俠怎麽樣?高端大氣上檔次。
二樓:這麽搞笑的超能力,樓主腦洞夠大的。
三樓:六神!!
四樓: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五樓:我相信樓主!實不相瞞,我今天也覺醒了超能力,樓主,不如我們組個聯盟,懲惡揚善,名揚天下。如有意向,請撥打座機624####,接通後轉精神科李醫生。
這些留言看得洛陽很生氣。
這都什麽人啊…樓主態度都這麽誠懇了,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作為一名愛心人士,洛陽決定挺身而出,替樓主排憂解難,他在留言框裡輸入苦思冥想才想到英雄名後,點擊發送,一氣呵成。
腋來香!!
此帖一出,眾帖臣服。
5秒過後,帖子的留言區爆炸了。
跟帖一水的666和哈哈哈。
爆炸的不只是留言板,還有樓主的心態,一氣之下直接刪除了帖子。
今天也是樂善好施的一天呢。
洛陽心滿意足的退出了論壇。
他不知道的是,校園的某間宿舍內,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坐在書桌前,兩行屈辱的淚水從腮邊留下。
香氣滿溢。
“什麽味道?”上鋪的一個男生聳了聳鼻子。“這是香…水……嗎?”
他每說一個字,眼睛裡的光就暗淡一分,最後一個嗎字還沒落下,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一個男生端著臉盆從洗漱間走出來。“我草,你們誰把香水…灑……”
咚。
還沒說完,便倒在地上,棚子裡的洗漱用品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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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貴是鍋爐房的臨時工。
他今年68歲,飽經滄桑的不只是他那張老臉,還有他的前半生。
36歲的時候乾活被砸斷了腿,40歲時老婆跟親弟弟私奔,57歲生日那天,大早接到警察的電話,讓他去警局認領屍體:兒子酒駕出了車禍,全責,自己死了不算,還撞死了人家老婆。
把用半輩子積蓄買的房子抵給受害者家屬後,張福貴喝了一瓶農藥,沒死成,罪倒是受了不少,從此不敢輕生,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
公園,橋洞他都睡過,有人看他可憐,給他錢他也要,拿著買些好吃的。沒錢的時候就偷摸跑進果園或者菜地,偷點東西填肚子。
不想活,沒膽死,張福貴像是一隻孤魂野鬼,在城市陽光背後的陰影裡遊蕩。
3年前的冬天,他晚上在街上溜達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一個醉漢…京山夜冷,何況正值三九天,真要在地上躺一夜,別說人,狗都能凍死。
他拍醒醉漢,結果對方不但不感激,反而揍了張福貴一頓…然後罵罵咧咧的攔了輛出租車回家了。
估計是醒了後良心發現,隔了幾天,醉漢居然找到了張福貴,道歉不說,看張福貴可憐,還動用關系替他在自己單位找了個鍋爐工的工作。
頭兩年,醉漢時不時會提著酒來鍋爐房找張福貴喝兩杯,去年夏天,醉漢升職調到別的省市,張福貴又變回了一隻孤魂野鬼。
鍋爐房在學校角落,學生基本不會到這裡來…校領導似乎也忘了有這麽個人存在…加上他是臨時工,本來就不再編制上,除了學校的財務系統定時給他的卡上打工資,逢年過節的福利也輪不到他,自然也沒有新的朋友。
他成了學校的一隻幽靈,被遺忘的幽靈。
張福貴也沒啥怨言,如果不是害怕,他早就自殺了。
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等待死亡的到來。
他左等右等,死亡卻像個害羞的姑娘,遲遲不肯露面。
今夜。
台風過後便是晴天,然而這裡是京山,即便沒有雲的遮擋也看不見星星,夜空中發光的除了月亮,就只剩下深夜航班的信號燈。
鍋爐房的院子裡,張福貴躺在吊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這片漆黑而死寂的天空。
門口的鐵門傳來嘎吱的聲響。
張福貴仍舊望著天空。
直到腳步聲停在他的身邊,張福貴才慢慢轉頭,木然的看著眼前陌生而年輕的訪客。
“看到我的樣子,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訪客摘下鬥篷,好奇的看著張福貴。“一般人可沒你那麽鎮定。”
“瓜皮。”張福貴罵了一聲,又轉頭看向天空。
“別這麽冷漠嘛…”訪客不以為忤。“我可是帶著禮物上門的。”
說完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沒有臉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