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會本能的相信自己的記憶。
但記憶真的可靠嗎?
試想一下這樣的情節:你是一個33歲的上班族,生活在一線城市,朝九晚五的工作,結婚3年,小孩2歲,每個月的房貸車貸還完,再給小孩報個早教班後,基本所剩無幾。
你在公司也算是老人,但基本沒有升職的希望,加班是常態,每天工作完下班回家隻想躺在沙發上休息,妻子卻總是會給你抱怨家長裡短,每天最美好的時光就是回家前待在地下車庫抽煙的5分鍾,只有這5分鍾讓你沒那麽窒息。
你和妻子是大學情侶,相識相知的過程像是童話,最後走進婚姻的殿堂,婚禮上司儀問你為什麽愛這個女人,你說因為我們的靈魂有共鳴,你說因為我們能讀懂彼此的眼神。
如今你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那種共鳴了,你們基本也沒有眼神交流,婚姻不像他們說的是墳墓,反而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牆,將你們的靈魂隔開。你不知道這是誰的錯,或許誰都沒有錯,這就是婚姻。
一次酒局後,微醺的你靠在的沙發上突然有感而發,掏出手機,在威信簽名裡輸入‘我特麽就是約翰多恩沒發現的那座孤島。’
輸入的很快,但怎麽也按不下發送鍵,你可悲的發現你沒有醉,你只是想借醉裝瘋。
你是一個一線城市的上班族,你今年33歲,但是你已經能預見到自己之後20年的生活,每天都像今天一樣一成不變,每次醒來,就會被生活用那雙無形的手掐著你的脖子,通勤,上班,加班,回家,睡覺。
你有些絕望,但也談不上抑鬱,更沒有勇氣自殺。
你開始羨慕低等動物,你覺得它們的愚蠢可能是一種更高級的智慧,人類引以為傲的思考只會徒增煩惱。
你希望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就做一隻被人圈養的豬,連特立獨行都不需要,思考太累人…不,累豬了。
一個平凡的晚上,你開車回到家,解開領帶,在車庫點燃一根煙,開始享受一天之中最幸福的五分鍾。
一個留著地中海髮型的猥瑣大叔過來拍拍你的肩膀,你發現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經,裡面的感情過於濃鬱。
大叔對你說。“其實我是你爹。”
你承認自己的確幻想過某一天,自己的生活出現戲劇性的變化,但不是這種。
可以是世界毀滅,可以是回家在床上發現老婆和一個陌生的裸男,但不是這種,不是一個地中海大叔突然出現在面前,莫名其妙的拍你的肩,讓你喊他爸爸。
於是你衝他比了個中指。
但大叔沒有放棄,他眼含熱淚的說。“我知道這很突兀,你一時間不能接受,但我必須告訴你,你的記憶被篡改了,你記憶中的爹並不是你親爹,我才是你親爹,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相信他是個傻逼。
沒有人會懷疑自己的記憶,如果連記憶都是假的,那什麽才是真的呢?
這時候,大叔掏出一本相冊,裡面是你沒見過的照片,但照片裡卻有你,各個時段的你,還有面前的大叔,年輕的他,中年的他。
你有些動搖了,但最終還是不相信,你覺得這些照片一定是他合成的,現在技術那麽發達。
大叔又告訴你,他是富豪,身家上億,膝下無子,身患絕症,時日無多,等他死後你就會繼承他所有的財產。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他還把手機掏出來,打開銀行軟件,
你看到一大串零。 你沉默了許久,讓他把剛才的照片再給你看一看,你突然覺得這些照片裡的人物表情真實,動作自然,應該不是合成的。
你開始審視自己的記憶,你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過相冊了,你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的相冊放哪了,你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初中同學的名字和長相了,甚至記不起自己家鄉的模樣了。
越想,你覺得破綻越多,你問大叔,為什麽自己的記憶會被人篡改。
大叔說這都是為了錢,你的叔叔,他的弟弟覬覦他的遺產,於是兩年前找到一個邪惡科學家,讓他用邪惡的機器篡改了你的記憶,給你製造了虛假的身份和回憶,讓你忘記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以為自己是個朝九晚五的社畜……這樣等大叔死了,弟弟就能繼承他所有的財產,而你則會永遠沉淪在庸碌而乏味的日常中。
你恍然大悟,原來是豪門恩怨,原來是邪惡的科學家,這就很合理了,因為電影都是這麽演的,大家都說電影來自現實,所以現實裡一定也有邪惡的科學家,自然也有為了爭奪哥哥的遺產,就讓邪惡科學家篡改侄子記憶的壞叔叔。
太合理了。
你總算明白為什麽結婚之後,妻子和自己越來越疏遠,如同陌生人,從前的靈魂共鳴都到哪去了。
因為從來就沒共鳴過,你們本來就疏遠,本來就是陌生人,一切都是假的。
你衝大叔點點頭,說。“爸爸,我好想想起來一些事情,當初你是不是對我特別好。”
大叔熱淚盈眶,說。“兒子,你終於想起來了,這是親情的力量!你總算相信我了!”
你又看著那些照片,腦海突然湧現出海量的記憶,這些記憶與照片,與大叔所說的完全相符。但同時,你原來的記憶卻沒有消散,兩份記憶無論是質還是量,都勢均力敵。
就在這時,你突然聽到女兒的聲音。
“爸爸。”
你的小棉襖不知為何跑到了停車場,邁著小短腿飛奔到你的懷裡,她的笑臉像是天使一樣可愛。
你又開始糾結,你的腦海裡有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它們互相矛盾,你死我活。
它們都真實無比,卻也破綻百出。
你只能二選一。
你從未如此茫然無助。
人類習慣依靠經驗,智慧作出選擇,而經驗與智慧都是‘記憶’的體現。
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建立在你對記憶的深信不疑上。
但如果有一天,連記憶都變得不可靠了。
那你該如何作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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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校園。
楊婉瑩蹲在草叢裡,身體呈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態,如同幽靈。
她的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噠,噠,噠。
腳步聲傳來,很雜亂,不止一個。
畸形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路口,朝這邊走過來。
那是3隻怪物,它們的外形各不相同,身體構造十分詭異,像是從不同的動物身上砍下不同的部位, 然後縫合在一起。
這三隻怪物的身上都能見到‘人類’的痕跡,而且比其他動物的佔比要大,其中有一隻的身體與人類已經有八成相似,只剩左手還是一條巨大的觸須。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白色面具,上面沒有五官,只有眼睛處掏了兩個洞,裡面亮著詭異的光。
怪物越走越近,楊婉瑩屏住呼吸,經全力壓製身體的顫抖。
半分鍾後,怪物徑直走過她藏身的灌木叢,看都沒看一眼。
直到怪物在下個路口轉彎,身影消失不見,楊婉瑩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天起床後,她突然發現大家都看不見自己了…更讓她覺得恐怖的是,學校裡突然出現像剛才那樣的怪物,無論白天晚上,都在學校裡不停遊蕩,令楊婉瑩感到費解的是,那些學生竟然像是看不見這些怪物似的。
楊婉瑩之前嘗試過跟蹤這些怪物,發現它們每天晚上都會潛入學生宿舍,正當她想近距離觀察它們在宿舍幹什麽,結果被發現了,被追了整整半個校園,背上還被一隻怪物砍了兩刀,現在還在流血…
這些怪物只在校園內活動,楊婉瑩明白,自己只要離開校園,就能保證安全。
但她不能。
她是機關的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怪物在學校肆虐。
這是她的職責。
她知道自己沒法正面對抗這些怪物,她只能想辦法,把自己所見所聞傳遞給機關。
但這比她想象的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