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看到一家開著門的燒烤店。我便進去點了一些吃的,要了幾瓶啤酒。
那跟蹤我的幾個人也在旁邊點了一桌吃了起來,我朝他們微笑的點了點頭,那幾個人也笑笑。自從在電梯間正式碰面以來,其實我與他們只是心照不宣,都清楚對方是做什麽的。
期間王思婷給我打電話,我讓他們先回酒店,我在外面再溜達會兒。
我開始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在腦中複盤。雖然一同來尅縣有這麽多人,但是我仍然有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這不是因為人手不足,而是感覺與團隊裡的一些人之間有隔膜、缺乏信任,所以截至到現在都沒有得到真實的信息。這些人裡有王坷、郭靂和龔鋼,佔團隊的一半,但是他們三個是與騰飛公司關系最近的人。其他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只能在外圍做輔助,王坷不開口,依然很難得知他知道多少東西。
然而用很短的時間去積累信任很不現實,但是案子的核心主體是騰飛公司的情況下,而且譚江又沒有辦法出面,所有辦理過程繞不開王坷。
喝了幾杯酒後我發現,其實已知與案子相關的人中,大部分被牽扯進來人是無辜的。相關部門的負責人是無辜的,他們收到的資料文件完全符合辦理條件,而且面對時間跨度這麽長的懸案,每個工作人員都面對著很大的壓力;相關乾警是無辜的,他們為了更好的保障勞工的利益,不得已才發布通緝,也是為了盡早破案;我看到的所有簽字的勞工是無辜的,他們身後或許關系到的那麽多家庭也是無辜的。
現在有一個必做的選擇題橫在我的腦海。是先解決勞工的問題,再解決案子;還是先不顧勞工,把案子解決了再說。
但又一細想,這兩者很難分開。對騰飛公司而言,如果不徹底解決案子,二十多天后面臨的可能就是破產清算。為了徹底解決案子,那麽解決勞工的報酬問題就得放在首位。
越想越腦仁疼,不想了。環顧四周,那幾個跟蹤的人已經吃完飯結帳離開,可能是剛才思考的過程中我太過專心,竟然完全沒有察覺。我乾掉杯中剩下的啤酒,結帳後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間,只有我和陸立文在。因為他是有多年從業經歷的資深律師,我把所有的想法都和他說了一遍,想聽聽他的意見。
等我敘述完,陸立文微笑的點點頭,“小李啊,其實你已經有了處理的辦法,你想在我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是嗎?”
聽過他的話後我有點懵,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使我的思維產生愚鈍。我朝著陸立文搖搖頭。
“就按正常的邏輯去處理準沒錯。但凡是涉及許多人的利益,其重要程度一定會大於某一個人、某一家公司的得失。所以,騰飛公司會暫時會有很大的資金壓力。”
我反問陸立文,“陸律師,跟破產相比,哪怕是負債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陸立文點點頭,我同時也清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只要結案,所有的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就可以把精力用到更加重要的地方去,所有勞工也會安穩。只要結案,騰飛公司又會逐步回歸正常的發展軌道。
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則新聞。有一位醫生,在路邊使用普通的水果刀,救活了一位心臟已停止跳動的人。事情見報後許多非議隨之而來,很多人說這位醫生在那麽不乾淨的地方做手術會給病人帶來感染的風險。得知這種說法後,這位醫生隻對采訪他的記者說了一句:“人活著,才有可能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