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正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我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喂,王坷。”我坐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胳膊,“剛睡了一會兒,啥事?”
“李總,我剛接到會計的電話,警察又到公司了,說是要檢查合同和帳目。”王坷焦急的說道。
“這回是哪的警察?”聽到警察兩個字,我迅速清醒。
“城西派出所。”
“越來越有意思了,跨區辦案了。他們帶什麽公文沒有?”
“沒有。就是堵在財務室,翻這翻那的。會計害怕,就出來給我打了電話。”
沒有公文還翻東西,不是警察的辦案流程。我的腦子飛速思考著,“你等一下,讓我想想。你先讓會計回去,看著別丟了東西。等下我給你回過去。”
“我馬上安排。”王坷掛斷了電話。
經過兩天在網上的惡補,我知道公安機關、檢察院在執法過程中需要有“搜查證”,這樣才符合辦案程序。
所以我大膽的推測,或許這些警察不是在執行公務,只是在給別人幫忙;或許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警察。
我馬上給王坷回過去電話,“王坷,還有誰在公司?”
“張磊馬上到。”
“好,你通知張磊,到了之後讓他們出示警官證。如果拿不出來,就當著他們的面打110。”
“那如果有警官證呢?”
“請到會議室,問一個他們的名字出來,打電話到城西派出所,看看有沒有這個人。”
“好。”
越是這個時候,越得理直氣壯。我還記得譚江和我說過的話,他對欠薪之事不知情,與他無關。
基於我們的友情,和對他人品的認可,我相信他。所以,不管事情多複雜,我也會堅定的走下去。
“郭靂,現在走到哪了?”
“李總,還有一千多公裡呢,你累了兩天,先休息會兒,中午到了服務區我叫醒你。”
“你開車累了就和龔鋼換著開,注意安全。”
“李總,你安心睡吧,我累了就讓龔鋼換我。”
我把靠枕墊到腰部,靠著椅背,閉上眼睛,但是沒有睡著。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起來,是王坷,“李總,他們是警察。和城西派出所核實過了,他們是跟所長請假出來的。”
“嗯。”
“我也到公司了,我讓張磊跟你說。”
聽筒裡傳來張磊的聲音,“李總,看了警官證,我就把名字發給王坷,然後把他們安排到會議室。讓他們出示手續的時候,他們大聲嚷嚷了幾句。”
“嗯。”
“然後我拿起手機要撥110,他們就站起來走了。還狠狠的瞪了我幾眼。”
“不錯,沒害怕吧?”
“害怕什麽,法治社會了,他們肩膀上都沒有帶執法記錄儀,明顯不是規范執法。”
“好,辛苦你了。”
電話裡又傳來王坷的聲音,“李總,神了。要是那麽多合同在公司,真被他們拿走幾份都發現不了。”
“沒事就好了。記得這幾天你們兩個當哥哥的照顧好譚軍。”
“放心吧。”
我放下電話,心想對方的動作真快。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接連兩天的不速之客,一定是有意安排的。
我現在不在青雲的消息,目前只有這輛車上,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知道,我都沒有告訴王坷、張磊。
是得找一個好的理由拖兩天,而且不管怎麽樣,後天我必須返回青雲。這樣,對方才會有所顧忌,而且才有可能露出頭來。
昏昏沉沉中,我睡著了。
“李總,準備吃午飯了。”龔鋼推了推我。
“還有多久能到尅縣?”
“差不多得晚上八九點鍾才能到,按導航上看,還有七十多公裡的山路。”郭靂回答著。
我們下車走向餐廳。
快到餐廳時我從玻璃門上看見郭靂的影子,他在低頭擺弄著手機。
我故意摔了一跤,龔鋼和郭靂跑過來扶我。我瞄了眼郭靂的手機,短信界面的最上面聯系人一欄,赫然寫著“徐總”。
是徐東還是徐西呢?我帶著疑惑進入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