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我叫大家暫停，叫白紙扇加入是正確的。至少，在物質和精神的兩方面，有了更充分的準備。

　　我們搞來了抽風機，也搞來了防毒面具，放置吸收臭味的椰棕活性炭，通道裡架設了LED燈帶照明，對現場進行了殺毒殺蟲消毒。一應準備完畢，才開始動手。

　　腐爛的肌肉很好剔除，果然，環繞大鼇甲殼內部，呈環狀，一顆顆大珍珠露出。在燈光下顯得玲瓏剔透，那臭味也不那麽討厭。

　　“珍珠竟然有粉色的！”淘氣驚訝，隨後小心的用真空吸盤將珍珠取下。用絲絨擦拭一下，小心的放入儲存箱。

　　“那是在凝聚的過程中，摻入了血。”白紙扇解釋:“有些珍珠是藍色，是在形成過程中，摻入了貝殼的血，貝殼的血就是藍色。”

　　我顧不上和他們閑聊，也加入其中，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取下一顆通體透明的珍珠，遞給白紙扇清潔，白紙扇臉色一變:“水珠?”

　　“怎麽?”我下來休息，此刻，那穹頂的珍珠已經取的差不多，只有電兔還在費力的撬著最後一顆。

　　白紙扇用手電檢查一下，然後照給我看:“你看，這顆珍珠，通體透明，應該是無價之寶了。”

　　我借著燈光看看，果然，那珍珠好像純粹的水凝結的固體，通體透明，用寶石行業的話來說，就是水色極好。

　　“你不是說，有異物進入，才會形成珍珠麽?”

　　白紙扇歎口氣:“凡事都有個例外。要麽，是光線不好，看不到內部有微小的沙塵，要麽，就是自然形成，沒有異物作核心。”

　　電兔下來，帶來一顆純黑色的珍珠，淘氣戰績最多，但此刻仍不甘心，拿著手電一寸寸的尋找。

　　“休息一下吧！”白紙扇說:“上去清點一下。”

　　回到地面，也就是淘氣新買的房子裡，更感覺充分準備的好處，脫掉惡臭的衣物，馬上洗澡換衣，一身清爽。那珍珠也拿去廚房清洗乾淨。

　　聚光燈下，一顆顆珍珠晶瑩剔透，讓人愛不釋手。

　　漸漸的，白紙扇臉色變得鐵青，他在數珍珠的數。

　　“一百零八！”淘氣已經數了一遍，“不過，珍珠品質不一，像這個白色的，就比較普通，雖然顆粒大，但畢竟顏色普通，帽子哥弄到那個通體透明，還有這個粉色的，可能更值錢一些。”

　　電兔說;“如果這樣，還是等出售以後，按錢分好吧。淘氣說的不錯，這品質不一，價錢會差不少。帽子哥，你說怎樣?”

　　我看看白紙扇，他額頭冒汗。

　　“除了這珍珠，那大鼇本身也很值錢吧?”電兔說，“我記得甲魚的這個龜甲是中藥，這麽大的龜殼，肯定是很值錢的，就是拿去賣給博物館都好。”

　　我問:“老常，你看呢?”

　　白紙扇飛快的看我一眼，再看看電兔和淘氣:“這些珍珠，每個都價值連城。”

　　他拿起一顆“普通版”的乳白色珍珠:“我查過資料，2000年的時候，索斯比拍賣行曾經拍賣過一顆跟這個大小重量接近的珍珠。出自印度洋斯裡蘭卡，從一個轎車大小的硨磲裡取出的。當時的拍賣價是500萬歐元。最終以1200萬歐元成交。”

　　“120萬歐元！”淘氣驚喜:“那，我們這個也至少值這個價了?”

　　白紙扇搖搖頭:“那是海水珠，海水珠的品質不如淡水珠。不過，說起來還是物以稀為貴。淡水珠少，質量也低一些。

像這樣品質的淡水珠是見不到的。所以說，是無價之寶。”　　我想了想:“那麽，出手有困難麽?”

　　“沒困難！”白紙扇說，“珍珠這東西，價值差距很大。像普通的珍珠，顆粒小，表面凸凹的，都是論斤賣，幾十塊錢一斤，拿去做珍珠粉。大一些的就難得，像我們這種高品質，大顆粒的珍珠，會很搶手。”

　　“能賣出個好價格就行。”我說。

　　白紙扇想了想:“不過，帽子，這珍珠，至少要放回去一顆。那甲殼也不能動。吃乾挖盡不是咱們的風格，實際上我挺欣賞你在羊蠍子的的做法，換成別人，可能把受過輻射的金磚也弄回來賣了。技術上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我想了想說:“這甲魚在母豬灣生活，應該有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了。已經和邕江結為一體，成了邕江的一部分。我們弄出來，也賣不了多少錢，反而暴露自己尋寶的事，又壞了本地的風水。所以，我想甲殼就別動了，一千多萬歐元一顆，我們有一百多顆。到時候也不缺這點錢。”

　　電兔和淘氣答應，看來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是有道理的，大家認識一致。

　　“定海神針的事情，大家還是保密。”白紙扇說，“如果這麽定了，那我聯系朋友，出手變現。”

　　“那，放回去哪一顆呢?”淘氣提出的是我們都想知道的問題。

　　“水珠！”白紙扇說。

　　我最怕的就是這個答案，但白紙扇口氣不容置疑:“這水珠無疑是這寶貝中的寶貝，邕江是什麽，來自十萬大山和六萬大山，來自中南半島的天水匯聚起來的。真正的邕江魂魄所在。我們拿走，只是在我們帳面上多一兩個億，但就毀了本地的風水，邕江可能從此沒了魂，甚至乾枯。”

　　聽說水珠竟然價值上億，大家更是惋惜。但大家都是喝這條江水長大的，難以想象對這條江的感情。也許，改變了本地的風水，還會影響我們個人的風水和運氣。

　　“那，就這樣定了！”我轉向淘氣:“把隧道堵了，從此不再提這件事。這房子你看著辦，是賣了重新買還是繼續裝修入住你自己決定。”

　　淘氣滿口答應:“我還是繼續裝修吧，好運的房子。”

　　我對電兔交代:“這些裝備之類的，清理一下，好好保存起來。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電兔有些犯難，白紙扇說“安吉那邊有倉庫出租，也有倉位。每平方米才幾塊錢一個月。”

　　電兔微微驚訝:“白紙扇厲害啊，你什麽都知道。”

　　我問:“那，變現的渠道，靠譜麽?”

　　“我白紙扇辦事，肯定靠譜。”他拿起黑珍珠看看:“不過，這麽大一批貨，出手需要一點時間。我打算分開來賣。”

　　他掂量掂量那核桃般大小的黑珍珠:“這個價值最低，就從這顆珍珠開始。”

　　淘氣問:“那，是不是還要交一筆個稅啊?”

　　白紙扇搖搖頭:“這個，具體看情況。如果出售給個人，現金交易，倒是能避稅。我不是律師，不過，這應該是合法與非法之間，灰色地帶。”

　　“現金交易，有個安全問題。”我說。

　　“這就是下一個問題了。”白紙扇看看我，又看看電兔:“兩位身手都不錯，出手這些貨的時候，能不能屈尊，給我當個保鏢?”

　　電兔呲牙笑笑，看來是信心十足。不過，我是知道其中的凶險。心想如果酋長在就好了。回頭去看手機，卻看到屏幕上顯示有幾個未接電話。

　　“要賣到海外麽?”電兔問。

　　“那，怎麽帶出境外呢?”

　　白紙扇說:“老外未必有國內老板們有錢。只是國外的收藏家多一點。我還是盡量賣給自己人，國寶不能外流。”

　　我沒參與談話，拿起手機看到是酋長來電，不禁有些奇怪。他在海外不說，因為工作性質特殊，很少和外界聯系。不是過年過節，他怎麽想起聯系我了?

　　趕緊回撥過去，邱勁第一時間接了電話:“帽子，我短信收到沒?那就這個帳號，趕緊給我打錢過來。”

　　“怎麽?出什麽事了?”邱勁口氣似乎很急。

　　“大頭兵也在我身邊，還有他的姑姑和丹娜。”邱勁說:“我算是把黑道白道都得罪了，你趕緊打錢過來，我們幾個買機票回國去。”

　　我最小化通訊界面，看到他發來的銀行帳號:“你和大頭兵在一起?他不是去南美了?”

　　“趕緊打錢，回去跟你解釋。”邱勁匆匆掛斷電話。

　　聽到通話聲，電兔有些興奮:“酋長要回國?”

　　“嗯，好像是遇到了點麻煩。”我把帳號拷貝到銀行APP上操作，給邱勁匯了款，才突然想起白紙扇剛剛說的。

　　“這回好了，酋長回來，你可以有個超級保鏢。”

　　“酋長?酋長是誰?”白紙扇自然是莫名其妙。

　　“我們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指了指電兔和淘氣，“當兵也是在一個部隊，不過，他是偵察連的，大頭兵是裝甲團。酋長是他外號，真正的戰神。”

　　白紙扇說:“帽子，我不懷疑你為人，不過，談到錢的事情，還是事先說清楚，這年頭沒什麽江湖義氣，就是自家人，為了老人遺產大打出手的都很多。這些珍珠值不少錢，我們四個好辦，都是當事人。但新加入進來的就不一樣了。人都難免貪心。”

　　我笑笑，一起長大的邱勁人品怎樣，我還是有把握的。不過，多說無益，留待事實證明吧。

　　邱勁和大頭兵一家回來的第二天，我們將那個水珠珍珠用綢布包裹好，送回大鼇體內，然後在前方擺下香案供品，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祭祀儀式。

　　“感謝神主賜寶，我等弟子感激涕零，今後會常有香火供奉。”

　　我念完祭詞，儀式結束。

　　淘氣和電兔已經在隧道中間開個洞，請來外省的水泥罐車向隧道注入高標號水泥。其數量之大，讓罐車司機十分驚訝，以為會堵住江底。

　　我想從此以後，邕江大鼇的秘密將永遠封存。

　　看著水泥凝固，本想立即轉向邱勁和大頭兵他們的事情，卻窺伺到白紙扇露出滿意的笑。

　　“難道還有什麽秘密?”返程的路上我悄聲問。

　　但白紙扇閉口不語。當著人，我也不好多問。心思重新回到酋長和大頭兵身上。

　　酋長有些垂頭喪氣，因為VO違約，沒能完成客戶訂單，負責項目的調查員邱勁反而和大頭兵聯起手來，將哈裡·詹金斯打成了植物人，老板震怒，將邱勁開除，連邱勁墊付雇傭軍的費用也沒報銷，而且聯絡警方，凍結了邱勁在英國銀行的帳戶。

　　倉促之下，邱勁和大頭兵一家匆匆回國。大頭兵的姑姑去了省社科院，大頭兵周勇帶著未婚妻，和邱勁一起回家。

　　看到我們幾個紅光滿面意氣風發的樣子，邱勁有些犯疑:“帽子，你們是發財了?怎麽各個都是得意忘形?”

　　電兔陰險:“反正比你們去海外淘金強，一樣是發財，你們沒弄到錢不說，還惹來追殺。”

　　“這位大哥……”邱勁和周勇都沒見過白紙扇，白紙扇自我介紹:“這個，叫我白紙扇好了，帽子是林律師的朋友，我呢，是林律師的朋友，介紹過來和帽子他們合作，比較愉快。”

　　“這次，幸虧白紙扇，”我說，“我守著店，弄到點線索，幸虧白紙扇和電兔他們分析的當，所以，這次去青海，弄了一批金磚。”

　　“金磚?”大頭兵和酋長都傻了:“那邊有金磚?”

　　“算是歷史存留，我們搞到了！”我簡單地說，雖然酋長和大頭兵都不是外人，但返回時我們有協議，金磚——還有這邕江大鼇的事情，永遠保密，讓這些事情爛在肚子裡。

　　我給白紙扇介紹:“這是酋長，前偵察兵。搞個情報什麽的，他最擅長，近身搏擊大區裡第一。這位是大頭兵，你看誰不順眼就交給他得了。”

　　白紙扇向酋長大頭兵他們拱手，酋長說:“我們幾個，都是發小，過命的兄弟。歡迎白大哥加入。”

　　大頭兵拽他一下，我笑笑說:“大哥姓常，不過，叫白紙扇親熱。”

　　“對，叫白紙扇挺好。”常虹搖著扇子坐下:“雖然沒見過面，也算是久聞大名。這久聞大名可不是客氣話。去青海路上，帽子，電兔他們總是念叨你們們倆。有這樣的團隊，也是一種幸運。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以後辦什麽事就簡單了。”

　　“帽子，我這回來，還有件重要的事。”大頭兵說。

　　“嗯?”眾人傾聽，大頭兵把姑姑姑父的事情說了一遍，最終提到那四個黃金面具:“就是托電兔找中轉倉那個。”

　　電兔不由冒汗:“天，你找中轉倉，是放這麽貴重的東西?”

　　“是啊！”電兔說:“面具是十二鬼首中的四個，連東西帶包裝箱本身，體積很大，很重。沒辦法隨身帶回來。而且，還有個出當地海關的問題。”

　　我看看電兔:“那，你的中轉倉怎麽過的海關?”

　　電兔解釋:“這個國際貿易上的事情，你們不懂，北美和南美貿易區和申根地區是有互免稅務協議。始發地和中轉地都在這個區域裡，也就是說，海關會檢查，但不會征稅或很低的稅。中轉倉在第三國保稅區裡，不會被征稅。但發往協議以外地區，當地海關會根據貨品征稅。”

　　他說:“我一直賣北美版的筆記本電腦，就是這樣從海外淘的，只是，進入國內時，超過免稅額度的， 就要按價值收關稅。”

　　“那，你說說怎麽弄回來吧。”大頭兵說:“姑姑一直擔心，那鬼首面具是黃金做的，本身的價值不說，就文化方面，堪稱人類文明的瑰寶。如果丟失，損失可就大了。”

　　“很值錢麽?”我趕緊問。

　　“既然是古阿斯特克的東西，那肯定是價值連城！”白紙扇很快的看我一眼:“這個價值，可能高過我們搞到的珍珠。”

　　電兔皺皺眉說:“中轉倉這種地方，一般不會丟失。畢竟有商家和物流公司的信譽在那兒。不過，什麽事都不敢百分之百。”

　　“那麽，可以通知中轉倉物流到國內麽?”

　　“因為在協議區外，就必須接受海關檢查了。”電兔說。

　　我問:“那，鬼首弄回來，是獻給國家，還是自己留著?”

　　大頭兵說:“當然是獻給國家，只是，國內對阿斯特克文化的研究，基本屬於空白。姑姑還是想留在手邊。獻給國家的話，研究不方便不說，以後，尋找另外八個鬼首也就困難了。因為沒辦法保密。”

　　白紙扇使個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應付道:“你和電兔好好研究一下，正常渠道，能不能弄回來。”

　　白紙扇已經起身出去，我伸個懶腰，跟著他來到院子裡。

　　“這件事，你有什麽想法?”白紙扇問。

　　“肯定是幫忙，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幫忙。”

　　白紙扇點點頭:“確定這個就好辦。你和他真的是過命的兄弟?”

　　我點點頭，白紙扇噓口氣:“那，我來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