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疲憊的警探
艾伯特從浴缸中翻身而起,一邊走向門邊,一邊將襯衣的袖口扣好。裝出沒有睡醒的聲音,隔著門板出聲問道:
“甘普夫人?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如果是帳單的事情我們大可以明天再說……”
他輕輕貼在門上,辨別著門外的聲響,在沉靜的夜中,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機械轉動發出的啪嗒聲隱隱約約傳入了艾伯特耳中。
作為資深FPS遊戲愛好者,結合現在的情況,艾伯特很容易判斷出,這是左輪擊錘拉開和彈巢轉動的聲音。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內心輕歎,確認左臂的傷口不會暴露之後,做出睡眼朦朧的樣子,艾伯特主動打開了門。
門口的房東太太因為緊張而雙唇緊抿,雙手正死死攥著衣角,房門被打開的瞬間,第一時間就閃到一旁,嘴裡還叫喊著“就是他!就是他!”
艾伯特被伸來的手拽到走廊中,雙手被抬高,服帖的按在牆壁上。任憑對方的雙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繼匪徒之後,不到一天的時間又迎來了警察的搜身……
“發生了什麽事?”
喉頭蠕動了幾下,艾伯特適時的將迷離轉化為驚恐。
“請冷靜,卡特先生,繼續保持現在的姿勢。”
耳邊傳來了低沉的嗓音,艾伯特聞聲側過頭來,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滿臉胡茬的男子,松垮的眼袋上方,透著深深地疲憊。
男子打量了艾伯特片刻,將左輪的擊錘退出擊發位置,收至腰間的槍套,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雞蛋大小黑色皮革襯底的銀色徽章——6支相交的利劍形成的圓盤。
“我是白教堂區警署的警探,馬卡斯·雷克。”警探抬了抬下巴,隨意問道,“不錯的襯衫,一定不便宜吧,先生,像您這樣的人怎麽會選擇住在……這種街區?”
男子撓著下巴問道。
艾伯特簡單的將祖父失蹤的事情解釋了一遍,畢竟在這件事上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當然除了神秘劃痕的部分。
“所以……現在又牽扯出一件失蹤案……”警探用手抵住額頭,揉了揉太陽穴,“如果你需要的話,完成調查後我們會受理此案,不過現在請先告訴我,漢妮……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看到艾伯特茫然的表情,警探眯起雙眼,頹喪的氣質似乎發生了某些改變,他繼續操著低沉的嗓音說道:
“讓我幫你回憶一下,紅發、雀斑、說話帶著南方口音……”警探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S”型,“身材不錯,20歲左右,怎麽樣?有印象嗎?”
艾伯特開始努力從支離破碎的回憶中尋找著警探描述的人,最後將目標鎖定在昨晚麵包店的店員和幾天前眾多上門“小多麗”的其中之一。
“紅發、雀斑……如果你是指水手巷的那些姑娘,我似乎有些印象。還有街道對面的麵包店也有一個紅發姑娘……不過我並不知道她們的姓名。”
艾伯特不明白警探的路數,所以盡可能詳細的回答道。
“沒錯,她來自水手巷,我知道她和你有過交易,根據附近人的證詞,你似乎經常帶姑娘回家?”
“我並不否認……”
艾伯特內心苦笑,默默背過了原主的鍋。
警探揮了揮手,示意手下解除了對艾伯特的控制,然後在懷中摸索了一會,掏出了兩支煙卷,遞給了艾伯特一支。
“謝謝。”
艾伯特活動了下略微疼痛的身體,
接過了有些彎曲的煙卷,不動聲色的摘掉了沾著的來自於警探風衣內部的纖維。 雷克警探點燃煙卷,又為艾伯特點燃,深吸了一口說道:
“說實話我並沒有搜查令,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允許我的同事進去檢查一下,這樣對我們都好。”
“當然!”
艾伯特乾脆的表示同意。
在警探的示意下,身穿深藍色單排扣製服,頭戴黑色頭盔的警員進入房間,一會兒就傳出了翻箱倒櫃的聲音。
經過了神秘人徹底的“家政服務”後,艾伯特並不擔心他能搜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倒是面前的警探似乎將自己和某個案件關聯到了一起,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能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嗎?”
艾伯特適時出聲問道。
“她死了,就在你見過她不久之後,屍體被發現在附近無人居住的棚屋中。”
偵探吸完最後一口,將煙頭扔在地板上用腳碾了幾圈,緩慢說道。
房東太太看到警探的舉動後刻意的咳嗽了幾聲,艾伯特從中聽出了不滿的情緒。顯然警探也聽的出來,他蹲下將煙頭收好,塞給了一直站在艾伯特身後的警員,說道:
“帶甘普夫人回房間吧。 ”警探轉頭看向房東,“感謝您今晚的配合,現在已經很晚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有需要的話我會聯系您。”
警員接到命令,將煙頭裝入口袋,敬禮過後,伸手做出了“請”的姿勢。甘普夫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警探不太友好的眼神後終究還是選擇了閉嘴,只是在經過艾伯特身旁時,提出了要用剩余房租抵扣維修費的事。艾伯特此時無心跟房東講價,於是便點了點頭。
“所以你懷疑我是凶手?只因為……她做過我的生意?”
艾伯特疑惑地問道,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警探沒有著急回答,等到警員和房東走遠,再次摸出一根煙卷,深吸了一口:
“當然不是,根據房東太太的證詞……我本來不該說出她的名字,不過估計你也能想到是她……總之房東聲稱今早看到了你房間中的浴缸盛滿了血水,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艾伯特感覺心臟正在劇烈的跳動,沒想到房東太太竟然如此敏銳,在屋內如此陰暗的光線下,也能看清裡面的情況。下意識的想要否定,可是想到房東太太既然能把早上的事說出來,那些沾染血水的衣物也會有很大概率被當做物證,那麽自己的否認只會增大嫌疑。
看著搖擺不定的艾伯特,警探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銳利的眼神早已沒有之前的疲態,如同捕食者盯上獵物般,沒等艾伯特回答,他再次開口說道:
“剛才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可憐的姑娘被發現時,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