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極致的美感

　　比起貝爾蒙特銀行，發明家協會的建築實在要氣派不少，站在法魯特的中心放眼望去，周圍也沒有任何一個建築在高度上可以與之匹敵。

　　似乎為了凸顯建築本身所承托的主題，建築主體呈現出黑、白和暗金色，分別象征著鋼鐵、蒸汽與黃銅。大量的管道和齒輪和軸承裸露在牆體外，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科幻感。

　　帶著風鏡的貓。

　　一個奇怪的紋章出現在各個顯眼的位置，似乎是協會的標志。

　　至少有20層。

　　艾伯特粗略的數了一下，感歎著這個屬於這個時代的奇跡。

　　沒有做任何登記，艾伯特很順利的進入了協會內部。

　　一樓的大廳很寬闊，整體呈現出開放感，有不少衣著光鮮的紳士坐在角落的休息區聊天，分布在大廳的巨型玻璃展櫃前，還有類似講解員的工作人員在崗。

　　看樣子這片區域是面對與大眾開放的。

　　艾伯特的目標很明確。

　　這樣龐大的組織肯定存在自己的盈利方式，用超前但不牢固的理論知識換點飯錢，僅此而已。

　　或許應該先注冊個會員什麽的……

　　不過在此之前，艾伯特認為自己應該先系統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以免自己說出的知識過於脫節。

　　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到現在為止，他並沒有發現電力的存在，內燃機似乎也沒有開始嶄露頭角。

　　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前，維多利亞時代似乎是艾伯特能找到的最貼切的形容詞。

　　可一些玻璃展櫃內奇奇怪怪的發明模型又讓艾伯特有些摸不著頭腦。

　　蒸汽巨輪、蒸汽飛艇甚至蒸汽坦克。還有道路上形形色色的蒸汽汽車。

　　除去各類載具之外，蒸汽動力的槍械還有極具科幻意味的蒸汽裝甲也被發明出來。生活中用到的大到縫紉機、一體式料理機，小到鋼筆這樣的精密工具也被普及。

　　只有具備高精度作業能力的車床流水線才能做到吧。

　　這群人究竟在燒開水的路上走了多遠?可為什麽不用電呢?

　　艾伯特一看看著展櫃內的模型一邊想到。

　　來到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個體積比其他大上不少的玻璃展櫃。

　　早上聽到的汽笛報時聲隔著門板和落地窗傳了進來。

　　下午三點。

　　像是接到信號一般，展櫃邊的講解員走入其中，手握著巨大的黃銅機械延伸出的把手，開始緩慢的轉動。

　　隨著把手的轉動，閃爍著暗金色澤的黃銅柱上，無數齒輪狀零件開始依次勻速旋轉，形成了猶如生命密碼般的螺旋結構，不斷升騰往複著。

　　其他人漸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投於機械之上，直至整個大廳中只剩下從那龐大且精密的機器中傳出的齒輪咬合時發出的類似於打字機聲響。

　　這是艾伯特第一次直觀的面對這個時代的最高科技產物，隨著演示的結束，一切又恢復如常。但艾伯特卻被這種魔幻到極致的美感深深震撼。

　　或許只有這樣純粹的機械才能真正的詮釋這個世界對於燒開水的執著。隨處可見的那種毫不掩飾的使用金屬、齒輪還有軸承的獨特建築美學估計也是師承於此。

　　這就是差分機嗎?

　　自己的祖父竟然能參與製作如此……偉大的發明?

　　就像大男孩看見心愛的玩具般，艾伯特生出想要深入了解的念頭。

　　玻璃展櫃前的簡介板上記錄的文字很簡潔。

　　【第一代差分機原型

　　查爾斯·巴貝奇製造於1100年秋。】

　　下方還有花體印刷的一句話，應該是巴貝奇爵士說過的話:

　　【人類無法從飛翔中學會飛翔，必須從站立，奔跑和跳躍開始。現在，我們可以準備學習奔跑了。】

　　鑒於祖父日記中巴爵士天天組團打牌的做派，艾伯特看著簡介板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又觀摩了這絕美的機械一陣後，艾伯特尋覓著來到了位於休息區旁邊的服務櫃台處。

　　現在艾伯特心中大概有了想法。像是肥皂、香水之類的寫進穿越者必修技能的東西，這個世界基本早已發明出來了，自己就是一個學業不精且畢業多年的普通理科生，想在發明方面尋找突破口是不可能的。

　　眼下只需要問清楚成為了協會會員是不是有固定的補貼可以拿，只要這份價錢能讓自己滿意，那艾伯特就算把腦子想破，也要在記憶裡從初高中的物理化學老師嘴裡撬出點什麽。

　　…………

　　“您所說的……這些理論，是否有實驗數據佐證呢?”

　　帶著白手套的年輕女性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但隱隱抽動的眉頭已經出賣了她真實的情緒。

　　面前這位衣品相貌都很不錯的年輕人給南希小姐的第一印象很不錯，至少比那些穿著沾滿油漬的多功能工作褲，頭上戴著造型奇怪的玻璃鏡片的發明家，或者一個月不洗頭，完全不在意個人形象，整日奔波於協會與工作室之間的科學家要好上不少。

　　但是這種印象在自己給他說明完注冊會員的待遇之後就被完全改變了。

　　一個月5鎊的補助對於一個衣著光鮮的紳士有那麽重要嗎?

　　這位艾伯特·卡特先生已經絮絮叨叨的說了20分鍾了，而且都是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特別是他口中反覆提到的“熵”，什麽有序什麽混亂的，南希看著被自己一句話懟到啞口無言的男人，心中認定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騙子，不然就一個偷竊他人學術成果的卑鄙之徒。

　　呸！看我是個小姑娘就想騙我是嗎?

　　弗蘭科主管在入職培訓時專門強調要注意分辨你這樣的騙子。

　　艾伯特還在努力的拷問著記憶中的高中物理老師，還盤算著如果物理不行一會在試試化學，他當然不知道面前的姑娘已經給他在心中定了性。

　　聽到姑娘的詢問，他一下愣住了。

　　下一刻他明白自己這條路估計是走不通了。

　　事實證明，一個現代學渣回到第二次工業革命前，也掀不起什麽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