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軍依舊拎著毛小明的衣領，並沒有給他帶上手銬。現在毛小明是怕他怕的要死，恐怕劉大軍放開手讓他跑，他都不敢動彈一下。

　　一路往審訊室走去，途中碰到幾個其他片區出去辦事的同事。看到劉大軍提溜著毛小明，都打趣起他來。

　　“喲，這不是小毛賊嗎，剛放出來沒幾天吧，這次又是什麽技能沒學完啊?是縫紉機還是織毛衣啊?”

　　以往碰到這些個騷話，毛小明都是張嘴就接的有來有往。今天卻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隨著劉大軍的力道往前走。

　　讓調侃他的幾個警察都詫異不已，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劉大軍。心想不愧是局長又愛又恨的人，連毛小明這樣的滾刀肉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果然就是不一樣。

　　把毛小明送到審訊室鎖好門，劉大軍迅速回去取了後備箱裡的證物，送到了痕檢科。

　　隊長陳寶看他提著兩口麻袋進來，正想打趣兩句。劉大軍已經到了跟前，把麻袋放下，掏出煙遞給陳寶隊長一隻，討好的說道:“陳隊幫幫忙，加個塞做個成分對比，看看這些跟早上的是不是一起的。”

　　陳寶隊長接過煙夾在耳朵後面，掀開麻袋看了一眼。招手讓他的女徒弟劉小銀過來說道:“小銀，去，把這些驗驗。”

　　“師傅，叫我小劉，咱不是說好不叫小銀嗎?”女徒弟劉小銀委屈巴拉的說道。

　　“好的，小銀，去吧，小銀。”陳寶隊長也是焉壞焉壞，還連說兩遍。

　　劉大軍差點沒笑出聲來，忍的一抽一抽的。女徒弟劉小銀看他那樣，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跺跺腳，朝在一邊看熱鬧的男朋友兼陳隊徒弟的張琪成吼道:“死人頭，還不來幫忙，重死了。”

　　熱鬧看過了，劉大軍問陳隊多久能出結果。得到三十分鍾的回答，他便拉著陳隊出去抽根煙。

　　點上煙，劉大軍好奇的打聽問道:“陳隊，你這兩個徒弟上午怎麽沒見到，挺歡樂啊，好像還是對情侶。”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八卦啊。上個月剛分來的，早上請假領證去了。這啊，就是兩活寶，把我這中年大叔都帶偏了。”陳隊提起兩徒弟，就開始樂。

　　“活寶好啊，你們痕檢科就是太嚴肅了，正好給你們調和調和。”

　　抽煙聊天，三十分鍾很快過去了。女徒弟小銀好像已經忘了剛才的事，笑眯眯的拿著報告來給師傅。

　　陳隊接過報告翻開看了看，誇了一句:“小銀，做的不錯。”

　　女徒弟臉上的笑定格了，睜著大大的眼睛瞪了一眼陳隊，丟下句“臭師傅，不跟你玩了。”就氣鼓鼓的跑開了。

　　陳隊樂呵呵的把報告丟到劉大軍懷裡說道:“報告給你，是同一個地方來的。走了，哄徒弟去了。”

　　劉大軍笑著搖搖頭，翻開報告邊走邊看。走到樓梯口，正好碰到上來找他的倪敏，就對她說道:“來的正好，可以去審毛小明了。這下鐵證如山，看他還怎麽狡辯。”

　　下樓路過辦公室，倪敏讓劉大軍等她一下，小跑進去沒幾分鍾就出來了。劉大軍撇了一眼，是拿的案件資料和審訊記錄表。

　　進審訊室各就各位，劉大軍給倪敏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來主審。

　　這讓倪敏來了精神，以前她都是記錄，跑腿。就連換班跟犯人熬時間都撈不到個主審位置，今天可算是讓她撈著了。

　　今天就是我的幸運日了，倪敏在心裡如是想到。

　　倪敏在心裡暗自各種放飛自我，

手上動作也不慢。先默默把記錄表推給劉大軍，在翻開資料拿出幾張照片展示給毛小明看，同時還緊盯著他，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毛小明裝作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馬上轉開視線。不過他躲閃的小表情還是出賣了他，倪敏當即厲聲喝道:“說，東西哪來的?”

　　毛小明還想抗拒一下，抬頭還沒說話，就對上了劉大軍的眼神。嚇的一哆嗦，又低下了頭說道:“是…是…是我撿的。”

　　倪敏一把把照片拍在桌子上吼道:“胡說，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們已經鑒定過了，你手裡的東西就是報案人的。”

　　劉大軍看的心裡直搖頭，看來倪敏這丫頭還有的學。又拍又吼的，碰到一個真正難搞的，沒幾輪自己就先堅持不住了。

　　劉大軍決定給倪敏打個輔助，他可不想在審訊上拖太久。

　　“說！！！”劉大軍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隻說了一個字，毛小明就後背發涼，兩腿發軟，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倪敏也被嚇到了，剛提起的火氣一下就散了。怕怕的瞄一眼劉大軍，心裡嘀咕著見鬼了，我有啥好怕的。

　　“說，我說。”毛小明在劉大軍的壓力下終於開口了:“我從哪裡說起呢?”

　　“從偷東西開始。”

　　“我真的是撿來的，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好，我相信你。那就說說，在哪撿的，怎麽撿的。”劉大軍聲音平靜的說道。

　　“那是…那是前天晚上，大概十點左右，我在江邊撿破爛。走到荊江大橋底下，在那放了個水，就準備回去睡覺。”興許是煙癮忍不住了，毛小明說了幾句就停了會，才小心問道:“警察同志，能不能給顆煙抽。”

　　劉大軍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耍滑頭。拿出煙，遞到毛小明嘴邊，點上火。

　　毛小明深吸一口，露出了放松的神情。他接著連抽幾口，才又繼續開始說。

　　“我本來準備回去，還沒出橋洞，就看見一個人從江堤上下來，還提著東西。我好奇這人是幹嘛的，就沒走。那人直直走到江邊，把提著的東西往江裡扔。不過他好像沒什麽力氣，根本沒有扔出去，也就一米來遠，那人還想下水給弄遠點，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又沒下就走了。”

　　毛小明停下來把最後幾口煙抽完又接著說:“我就是好奇那人神神秘秘的，就去把東西給撈上來了。當時太黑，我又沒帶手電，我打開袋子也沒看清是什麽東西，用手摸著好像是什麽線。當時又太晚了，我急著回去，就沒翻了，直接給帶回去了。第二天，好懸沒給我嚇死。可是我又不想白忙活，就拉出來賣的。就這些了，警察同志。”

　　“沒啦?故事編的不錯，來，我這還有一個證據，繼續給我編。”劉大軍把指紋報告念了一遍，看著毛小明說道。

　　“怎麽可能?警察同志，你們都有這麽多證據了。要是我偷的，我肯定直接認了，我又不是第一進號子了。”毛小明還是抵死不認。

　　審到這，在繼續也沒什麽意義了。劉大軍站起來說道:“我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你好好想清楚，等我們回來，希望你說實話。”

　　出了審訊室，倪敏小聲說道:“大軍哥，我怎麽感覺他說的是真的啊。”

　　“確實是真的，他騙不了我。要是真能騙到我，他也就不會只是一個小毛賊了。”劉大軍挺詫異的，沒想到倪敏丫頭審訊不行，直覺倒是蠻準。

　　劉大軍已經相信了毛小明說的話，出來時那麽說，只是為了給他一點壓力，能多回想一些細節，好讓自己多獲得些線索。

　　現在這個案子幾個明顯的線索都斷了，只剩下毛小明嘴裡的神秘人和帶著毛小明指紋的證物，而且按毛小明說的，又怎麽會在案發現場也有他的指紋。

　　只要能破解這個謎團，一定能抓住神秘人的狐狸尾巴。

　　劉大軍暫時也想不明白，現在證據還不足。看倪敏這丫頭偷偷在揉肚子，哪能不知道這是餓了。他撐了個懶腰說道:

　　“餓死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走，先去吃飯，查案也不差這一會。”

　　劉大軍喊來吃過飯的黑子，讓他先看著毛小明，就和倪敏往食堂去了。

　　到了食堂，吃飯的人已經不多了，阿姨正在打掃衛生。他們要是在晚一會，食堂阿姨就要下班了。

　　兩人到了打飯窗口，劉大軍還沒說話，打飯阿姨看到是他，沒好氣的說道:“吃什麽?來這麽晚，也不知道愛惜一下我老婆子， 肯定是個鋼鐵直男。”後面嘟囔的這句，阿姨像是壓低了聲音，又好像故意讓劉大軍聽見。

　　“噗，呵呵鵝鵝鵝…”

　　很顯然倪敏也聽到了，憋的在邊上低笑，聲音古裡古怪的。

　　繞是劉大軍臉皮厚，也被說的老臉一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這位不認識的阿姨了，難道親戚來了?

　　阿姨看他楞了一下，眼神古怪，立馬補刀道:“到底吃不吃，在這裝門神呢。我這是窗口，不要門神。”

　　劉大軍不敢在瞎想，飛快的隨便指了幾個菜，就躲到旁邊。

　　阿姨拿著杓子左抖一下，右抖一下，敷衍的打好菜，看劉大軍躲著，又沒好氣的說道:“躲在旁邊幹嘛，這麽不想看到我老婆子啊。”

　　“沒有沒有沒有”劉大軍覺得在這當口說啥都是個錯，否認著接了餐具逃也是的跑了。

　　就這分分鍾的時間，倪敏已經快笑癱了:“熊阿姨，我要這幾個。”

　　“哎呀，小敏。工作是重要，但是身體更重要啊，下次早點來啊，別吃這些了，我給你留了好東西，我給你去拿。”熊阿姨對倪敏的態度來了個大反轉，熱情的不得了。

　　倪敏走的時候還隱晦的表示，像劉大軍這種直男，要離遠點。

　　“對對對”

　　倪敏打了個哈哈，附和著帶過了這個話題。

　　倪敏端著熊阿姨特供版飯菜坐在了劉大軍對面。看到她餐具裡的菜，劉大軍目瞪口呆:“紅燒排骨，紅燒魚…有這幾樣菜嗎，我怎麽沒看到?”

　　“因為你眼瞎啊，吃你的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