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在這一刻籠罩了納特克斯,他的臉色浮現從未有過的蒼白;他感覺眩暈感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那個你沒事吧?”少女看到納特克斯的不良反應後,擔心地問道,一隻手也下意識地伸向了他。
“沒……沒事……”納特克斯嚇得連忙後退,強行露出一個微笑,“我只是再次遇到你很意外而已。”
“是嗎?那就好。”少女如釋重負,似乎也沒用注意到納特克斯這個笑容是顯得多麽蒼白無力。
看著跟之前一樣。
“啊,給這是我送給你的。”少女忽然想到了什麽,將手中的紅花雙手遞給納特克斯。
看到遞過來的紅花,納特克斯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不良反應也減輕了一些,他皺起眉頭說道:“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從她所說的這句話和動作納特克斯能推測出,少女應該是知道他會來的。
只是,他怎麽會來到少女的意識空間之中呢?
“啊?我不知道納特克斯會來啊,我只是覺得你會來,然後我就經常采花朵,想著來的時候送給你。”
納特克斯勉強收下紅花,雙手很不自然地抓出花束。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道出了緣由。
說話的時候老是低著頭,這是少女的習慣,和之前一模一樣。
“喜歡嗎?”
“咳,喜歡,喜歡。”納特克斯敷衍道。
他感受這些花的觸感,也和之前撫摸的感覺是一樣的滑膩。
少女因為納特克斯的話露出笑容。忽然笑容凝固了,她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蒼白,眼睛也在一瞬間收縮起來。
“快,快停下來!”少女驚恐地對納特克斯說道,聲音竟然有幾分嘶啞。
“嗯?”納特克斯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
停下來?什麽東西停下來?她是向自己說這句話的,那麽主語應該是“我”。既然如此,讓我(納特克斯)快停下來?
為什麽要停下來?自己現在應該處於她的意識空間內,自己現在肯定是處於靜止不動的狀態,而自己也沒有對她做什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首先排出其他的存在對她做了什麽,因為她是看著自己的,這種眼神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自己現在是處於意識狀態的。這一點,納特克斯一進入這片黑土地再看到少女的時候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指意識狀態的“停下來”,那麽應該是指自己的本體,自己的本體現在在做什麽,會讓她有這種反應。
不良反應削減後的納特克斯這才想起來,他沒有操控自己的本體,自己之前是在挖掘通往血霧怪物的神經中樞。
如果說自己的意識因為某種原因進入了少女的意識空間,那麽自己此時應該已經與本體中斷了聯系,為什麽現在的自己還能感受到本體的存在?
這太矛盾了,而且自己沒辦法控制本體了。之前自己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在意識體中設計了一些指令,這些指令將在自己失去與本體的聯系(就像上次進入白色空間那樣)時,自動執行。
而現在是在血霧怪物的身體中,正在挖掘前往它的神經中樞的途中,正享受神經中樞美妙的恐懼時——失去了與本體的聯系。
呵!那麽……
“快停下來!她是我姐姐,納特克斯求你了,快點停下。”少女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她不顧一切地向前抓住了納特克斯的雙手,
哀求道。 “嗯,好的,我會停止自己的所做所為的,你放心。”出奇地,納特克斯沒有條件反射地退後,而是帶著沉重的語氣答應了少女。
“但在那之前,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納特克斯很認真地看著少女。
“什麽請求啊?”
“你先閉上眼睛。”
少女按照納特克斯的話語閉上了眼睛,納特克斯慢慢地松開了她抓住自己的手,然後將手中的紅花輕輕地放在地上,悄悄地來到她的身後。
少女忽然感覺到一雙手摟住了自己的脖子,她條件反射地睜開眼睛,慌張道:
“納……納特克斯?”
“嗯,是我”看到少女兩腮上的緋紅,納特克斯笑了起來,用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說道,“你願意把你托付於我嗎?”
聽到這句如同表白一樣的話語,少女的臉仿佛是被燒著了一樣。
“嗯啊!我願意!”
哢嚓!
少女的身體漸漸癱軟,納特克斯松開手的同時向後退了幾步。他靜靜地望著躺在紅花中的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上拿著之前放在地上的紅花,緩緩地撒落到屍體的身上。
納特克斯蹲在屍體的旁邊,說道:
“我實在想不出,為什麽你會如此的愚蠢。
“你不該變成她,不該模仿她的一切,更不該踏進我的地盤。
“我很討厭你們這種喜歡偽裝的樣子。只有我才能偽裝。你的意識狀態應該很強,只是為什麽要變成那個家夥?難道不知道她的意識狀態很脆弱嗎?
“居然利用熟人作案,唉~蠢貨,你不會真的以為她在我心目中真的佔據什麽樣的位置吧?
“還有你那爛到爆炸的說話技巧,要是你不說這句‘停下來’,說不定我就會被迷惑了。
“當然即便是這樣,我的身體還是能代替我繼續完成工作,這可真是令人遺憾。
“乖乖等著我來取屬於我的東西不好嗎?為什麽要提前呢?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力氣呢,結果居然自投羅網了。
“這身體給你這種蠢貨太浪費了,你的身體是我的了。”
納特克斯對屍體說著意義不明的話語,平靜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也許能有人理解他說的話,也許沒有,在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黑色土地上,又何必去鑽研這些呢?
納特克斯的身體和周圍的環境在一點一點地消失。他對地上的屍體說著最後一句話:
“GO to sleep,Why so ?”
回到身體,意識體的程序檢測到意識到回歸停止運行了繼續挖掘通道的指令。
在與那個家夥的“友好交流”期間,納特克斯的身體已經向前挖了一大截。
他看了看前面,透過血霧能看到一顆瞳孔放大、失去聚光的人類眼睛。
死者的眼睛也是這樣的。
他突然很想笑,為這個家夥的愚蠢。但終究沒笑出來。只是通過具有發聲功能的舌頭通過高頻率發出一些不同尋常的響聲。
同時納特克斯發覺周圍的血霧不再湧動了,像是淤血一樣。這一點倒是讓納特克斯很新奇。
按理說普通生物的身體即使在神經中樞死亡後依然能部分運作,比如說皮膚內部的細胞依舊能正常生活一段時間,排泄系統依舊能正常運作。
不過這個普通的血霧怪物在神經中樞死亡後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會死亡,看來這顆眼球扮演的不僅僅是神經中樞。
這也好,方便了他。
納特克斯采集了一點血霧的樣本,想了解一下它的結構,不過很可惜還是什麽也看不到。
這挺讓他納悶的,估計這種奇怪的特性並不是這個家夥特意偽裝的,可能就是它本身自帶的特性。
沒有DNA的生物?是生物嗎?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混沌種族呢?
宇宙真是奇妙。
沒有過多地鑽研這種問題,納特克斯繼續向著眼球前進。那顆眼球曾經裝載了它的意識,現在的它只是一個容器。
而納特克斯要怎麽樣才能控制這個容器呢?這才是納特克斯所要面對的問題。
要知道神經中樞的運轉離不開生物意識,納特克斯現在是混沌種族,生物們沒有像納特克斯的意識體一樣的容器來裝載意識,取而代之的是神經中樞。
所以即便納特克斯的意識是人類意識,也屬於生物意識,但他還是不能確定他的意識適不適合眼球。
而且納特克斯自身也需要意識,意識無法分裂。他又不能把住在左眼中的少女意識塞進去,因為這麽做沒有實際意義,他也不相信那個家夥。
納特克斯忽然想到了之前實驗的一個項目,也許對混沌種族沒有作用,但對於生物這種需要意識的存在會有作用呢。
一個過去就已經出現過的想法再一次浮現在他的意識中。
很快眼球已經近在咫尺了,他沒有使用裂解能量繼續挖掘。要知道做這種工作就像是考古工作一樣,一開始你當然可以使用大型器械進行挖掘。
但一旦真的要挖到什麽東西的時候,小鏟子、刷子之類的便成了主要的挖掘工具。
現在也是一樣,要是一口裂解能量噴過去也把整個眼球也腐蝕掉了可就麻煩了,即使納特克斯可以精準的計算用量,但他還是不敢冒險。
納特克斯用覆蓋上了意識能量的爪子開始慢慢刨開僅剩的一層血霧,覆蓋在爪子上的意識能量很稀少,僅僅是為了起到保護作用。
整個“考古”過程持續了很久,沒辦法做這種事情就是要小心翼翼。最終,納特克斯將眼球周圍的血霧已經挖掉了三分之一。
他不需要把整個眼睛都挖出來,因為他要控制整具身體,他並不想因此徹底斷開了眼球與血霧身體的聯系。
原本納特克斯還以為他來到眼球前會有一場惡戰,結果沒想到如此暢通無阻,虧他還準備用上在實驗時順便讓裹巢產出的白質轉化的壓縮能量。
這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誰叫它提前來找自己呢?還是以熟人面孔出現。
整理了一下思緒,納特克斯開始了嘗試變成這具身體的新主人。
他觸及眼球表面的舌尖冒出亮麗的藍光,意識能量被修改成了類似意識體一樣的結構一點一點被注入眼球體內,眼球表面漸漸冒出藍光。
就像,他曾經做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