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神經系統的啟動,整個眼球如同核鏈式反應般也開始啟動。
外表看著是眼球周圍的光芒越來越亮,渙散的眼球開始重新凝聚出鮮活的光芒。
眼球的內部,一套套怪異的器官開始運作起來了,它們或是蠕動,或是迸發出藍光。
這些器官與神經組成了一套完整的生命系統,正如我們的內部構造一樣。
它們開始執行自己的任務,不斷地激活著整個眼球。
納特克斯看著眼球活了過來,哭了。黑色的眼淚從眼睛中緩緩流出來,飄散到周圍凝結的血霧中去。
“終於成功了……”
多少的精力,多少遍的調整,多少次的啟動,多少次的失敗。終於,終於成功了。
做這項龐大的工程只有他一個,他要獨自應對各種困難,應對各種挫折。
現在的納特克斯就像一位複讀了無數次的學生,每天泡在作業的海洋,手指動著筆寫到手指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繭也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
每一次站起身,久坐帶來的不良反應就會攻擊著自己的大腦。有時會發出這樣的疑問:明明自己都那麽努力了,為什麽永遠也超不過某些人。
重複枯燥的學習令他痛苦,他每天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放棄,但都咬牙堅持下來,唯恐讓父母失望、再一次遭到周圍人的冷眼。能做的,只有一個人默默地躺在床上哭泣,因為永遠沒有人能真正的理解自己。
每一天起床還要裝作高冷或者樂天派,只怕讓周圍的同學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卑微的複讀生。
他要獨自應對各種學科,他時刻擔心著哪一科會不及格,他生怕考試的時候再一次讓自己的父母失望,然後厚著臉皮繼續新一輪的複讀,或者從此與自己的理想告別。
而這一次的考試,他終於考上了好的學校,能不激動嗎?能不哭嗎?
“終於成功了!早知道那麽難搞,就不搞了。”
眼球活了過來,而它的控制權也屬於納特克斯了。他激動地控制眼球,想要開啟它的藍霧。
但忽然才發覺起來,他們現在正處於凝固血霧中心,要在這裡開啟?
費了一些力氣,納特克斯把眼球帶來出來,看了一眼血霧此時的外形。
它已經不再流動,凝結成了一個球形,生長在外面的觸手已經乾枯掉了,看起來就像枯萎的藤蔓,延伸至遠方。整個外形就像某種雕像一樣。
本來還想著從這些觸手中找到些什麽,但在獲取了血霧怪物的所有信息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發覺周圍那些稀血霧也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原初質。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不僅在眼球外表皮額外添加了一層類似裹巢的表皮,可以抵禦原初質的侵蝕。
在遠離那團血霧一段距離之後,納特克斯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團藍色荊棘叢,——這是他鱗片生長出來的,原本生長在爪牙上面,現在已經將爪牙的身體吃了個一乾二淨。
不再理會這些東西,納特克斯再一次興奮地盯著眼球,然後開啟了它的藍霧。
藍霧從眼球中湧現出來,很快就擴大到了一個較遠的距離,將納特克斯包圍了起來,漸漸地形成了一個跟原來相比小很多的球形。
於此同時,眼球的神經開始生長出來,它們糾纏著前進,然後冒出藍霧外。
在自帶意識能量特有的自我塑造能力下,形成了一條條粗壯的藍色觸手,
在原初質中緩緩擺動。 整個過程納特克斯都在忐忑不安地看著,每當眼球進行下一步動作,他就會在心中默讀相關的知識,生怕哪一步出現錯誤導致前功盡棄。
好在,一切都非常順利,畢竟也是檢查過無數遍的,每一回的檢查標準就像是檢查升天火箭零件的是否合格一樣嚴格。
在看到觸手完全生長完成之後,納特克斯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這是最後一步了,它的成功,代表著納特克斯的眼球改造計劃的成功,代表著他真正擁有了這台“機器”的歸屬權。
龐大的藍霧身軀不斷向外翻湧著,藍色而巨大的觸手不斷揮動著,如同爬行在群山當中的邪神一樣。藍霧裡面有一個巨大的眼球,眼球上蹲坐著一條龍。
“這種感覺……”納特克斯蹲坐在眼球上面,喃喃自語,這是他極少數幾次說話,但現在周圍都是保護他的藍霧,索性就開口說話。
“從前從未體會過,實在是太美妙了。”
納特克斯有種感覺,他成了電影中的反派,巨大的眼球怪物是他作惡的幫凶,站在它的上面,仿佛傲視群雄。
他給二號體(納特克斯稱呼眼球)下達了第一個指令,前進,摧毀一切阻擋的存在。
納特克斯是按照原來就具有智慧的血霧怪物的神經系統改造的,因此這個怪物很輕松地就開始執行納特克斯的命令。
觸手在龐大的藍霧身體周圍揮動,將那些乾枯觸手砸成了碎片。二號體低吼一聲,本體連同藍霧身體開始緩緩移動。
藍霧呈現一個如彗星劃過的形態,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巨大的藍色觸手不斷撕碎阻擋物。
一團白色緩緩駛進了納特克斯的眼簾,那是裹巢。改造時為了保險,納特克斯特意將裹巢留在了外面,現在它們在得到主人的命令後朝著主人前進。
裹巢在納特克斯周圍環繞,仿佛在慶祝納特克斯的成功。
透過藍霧看著那些破壞力驚人的觸手,納特克斯有些慶幸,還好在打血霧怪物的時候都躲避掉了它的觸手攻擊,不然被這麽一條大觸手打中,雖然他沒有痛覺神經,但也是不好受的。
何況現在是原來縮小版的二號體都有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納特克斯覺得,如果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就算不動用他自己的能力,憑借著這麽一個大家夥,也能雄踞一方了。
很快,納特克斯和底下的二號體已經從原來的血霧怪物的生存地離開了。
一路上,到處是那些乾枯的觸手,二號體也不含糊,全都給撕了個粉碎。
現在留在他身後的就是很多的碎片和殘骸。不久之後,這片廢墟就會遭到幻夢境的侵蝕,回歸了它們最原始的狀態——原初質。
現在的他們已經來到了幻夢境當中,這時好巧不巧來了一位他的同胞。
二號體一條細小的觸手纏繞了上去,他可憐的同胞很快就被觸手上轉化成了意識能量,變成了推動二號體前進的燃料。
這也是納特克斯設計的轉化器官的妙處所在了。
一時間,除了一些特殊的,他的許多同胞都成了二號體的養料。實力擺在面前,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當然,這點養料還是不夠用的,他不久前想出了一個提供轉化效率的辦法,那個方法少不了那個家夥。
納特克斯蜷縮著身體,趴在眼球上方,閉上了眼睛。這可以算是納特克斯來到幻夢境的第一次自主睡眠,也可以說不是。
他的意識脫離了身體,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處於無主狀態下的身體一閉上眼睛,看著確實很像是睡眠。
在他意識來到另一個地方的時候,二號體也在矢志不渝地執行著納特克斯的命令:前進,摧毀一切存在!
當然,突然的“睡眠”並不意味著納特克斯秀逗了,他做好了很多措施,只要二號體出現受傷情況,二號體就會發出一段信息強製納特克斯醒來。
那麽納特克斯的意識來到什麽地方了呢?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眼前的場景。
黑色的土地上生長著紅色的花朵,紅色的花朵散發著晶瑩的光芒,幽幽地照耀著這片黑土地。
天空一片深紅,一眼望不到邊,像日落的晚霞,卻也帶著猩紅。
他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為接下來要出現的情景做好準備, 他擬定了無數種話題,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Hi~你終於來了啊。”甜美而熟悉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油然而生的自信心全都破碎了。
納特克斯面色慘白地向後看去。
她穿著黑白色的裙子,穿著同樣的黑白色厚底高跟鞋;白哲的雙手捧著大把生長在黑土地上生長的紅花,她有一頭不同尋常的雪白頭髮,一雙不同尋常的猩紅色眼睛,看著不過十七八歲,正是女性的黃金年齡。她秀麗的臉上露出稚嫩的微笑。
不適感再一次攻擊了納特克斯,面前的少女在這一刻扭曲了起來。他身體有些不穩,差點一個踉蹌倒下。
就連一個從未跟異性交往的人都不會有他這種誇張的反應。
“那個你沒事吧?”少女看到納特克斯的奇怪反應後,擔心地問道,一隻手也下意識地伸向了他。
“我沒事!”納特克斯連忙向後退去。
“沒……沒事……”納特克斯嚇得連忙後退,強行露出一個微笑,“我只是再次遇到你很意外而已。”
“是嗎?那就好。”少女如釋重負。
“啊,給這是我送給你的。”少女忽然想到了什麽,將手中的紅花雙手遞給納特克斯。
納特克斯內心泛起無數波瀾,寫滿了氧化鈣的化學式(CaO)。特麽地那個家夥是預言家嗎,怎麽兩個說的話居然一模一樣。
他不像之前那樣勉強地收下紅花,也沒有很自然地收下鮮花,而是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
“你是不是有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