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說過,槐作為一種由血肉和怨氣組合而成的存在,具有著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物質的很多共性。
就比如,和很多惡靈一樣具備著吸收怨氣的能力。
怨氣是一種由人類負面情緒影響到脫離了人類身體的意識(也就是死亡),通過其大量堆積達到改變其意識最終轉化為怨靈的特殊物質。
而自然而然的,怨氣便是維持怨靈存在的“意識能量”。
一片墳場,尤其是這種為窮人和無名之輩死亡的軀體提供住所的,其中埋葬的故事不可能全都是一部記錄了人類從出生到死亡的回憶錄,總有一些故事比起這些回憶錄來說更為的特殊。
簡單來說,這裡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正常死亡,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懷揣著幸福閉上眼睛的。
或許有的是貪婪而不願死去的守財奴,或許有的是被親人殺害的可憐者。
總有的亡靈不願安息,因此,一座墓地,便是產生大量怨氣和靈體的最佳場所。
當然,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是看不到這些亡靈的,納特克斯也一樣。
就和一種可見物質需要組成的微觀粒子的大量堆積一樣,只有當這些靈體體內的怨氣積累到足夠多的程度,才能達到人類肉眼可見的程度。
不過,就和人眼看不到的微觀生物可以借助顯微鏡觀察一樣,人類的聰明才智讓他們有方法擺脫自身的生命限制。
自然的,也就有方法讓納特克斯可以運用這些怨氣。
抬起畫筆,地上已經用紅色染料畫好了一個法陣。
緊接著,他將放在另一邊的白色蠟燭點燃放到了法陣的中間位置。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就在納特克斯將燃燒的蠟燭放上法陣的時候,那法陣發生了蠕動,尚未凝固的液體化作一條條血管爬上了蠟燭。
一根表面被類似根莖一樣的血紅色物質盤繞的怪異蠟燭出現了,與此同時,蠟燭上的火焰也變成了血紅色。
看到蠟燭的新變化,納特克斯露出了“預料之中”的笑容。
果然,和林地體系一樣,在非自身機能影響下,像這種超凡的現象依舊能和原來一樣被人為使用。
是的,這便是納特克斯已經很久都用不上的巫術體系中的啟靈術。
納特克斯伸手撿起蠟燭, 原本只有被月光照得昏暗的墳場,或者說這個世界,瞬間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血紅色。
而在周圍,無數個相比之下有著怪異形體的鮮紅色影子在周圍出現了。
這些影子便是那些徘徊在人世間無法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的不可見靈體,很多可以說是靈異的小恐怖事件也是這些家夥的傑作。
這些靈體身上穿著的生前的衣物,有的穿著亞麻衣,也有的穿著裙子,還有的看不出來;臉上或是帶著迷茫,或是怨毒,或是沮喪……總之沒有任何一個靈體帶著微笑。
就在納特克斯看向這些靈體的時候,它們也注意到了納特克斯。
那一張張怪異的臉紛紛轉向了納特克斯。
在啟靈術的幫助下,納特克斯可以看到靈體,同時也能針對性地進行接觸,同樣的,它們也一樣。
而這些由怨氣組成的亡靈,毫無疑問,它們全都憎恨人類。
並且由於它們的低等性,這些家夥無法將納特克斯和真正的人類區分開來。
這意味著納特克斯是危險的。這些靈體瞬間化作恐怖的惡靈形象,朝著納特克斯衝來。
然而,
它們卻在距離納特克斯還有幾步的距離紛紛停了下來。 所有的惡靈臉上都攜帶著凶殘的表情,它們發出陣陣嘶吼,將納特克斯團團圍住,卻沒有一隻膽敢向前一步。
當然,就憑著剛剛這些靈體的行為表現來看,它們忌憚的絕不是納特克斯。
納特克斯微微一笑,牽起了旁邊槐冰涼的手。
槐是使用那個新娘怨靈創造出來的,即使是在這些靈體當中,也是存在著一套弱肉強食的法則,面對比它們更為強大恐怖的存在,它們不敢輕舉妄動。
眼看周圍的亡靈越聚越多,處在納特克斯最前面的亡靈也越來越焦躁不安,經過無窮無盡被負面情緒折磨的時光,讓它們越發痛恨那些可以幸福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者。
它們真的太渴望眼前少年的慘叫和死亡了,那能讓它們在接下來的苦痛時光中得到一絲平靜和慰藉。
就在這群餓狼準備好無視來自食物鏈更高等存在的威壓時,納特克斯卻扔下了手中的蠟燭。
蠟燭掉到了地上,納特克斯眼前血紅的世界也恢復了原本的黯淡。
沒了蠟燭將處於不同世界的兩者聯系起來,那麽它們便沒辦法感知到納特克斯的存在,自然的,也就沒辦法攻擊到納特克斯了。
當然,納特克斯也一樣。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需要蠟燭了。
猩紅色的左眼表面浮現出蔚藍色的法陣,這正是施展啟靈術的法陣。
瞬間,納特克斯一片猩紅的左眼多了很多的形體,那些正是之前的靈體。
納特克斯很喜歡利用時間,就在剛剛,趁著這些靈體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納特克斯已經暗暗調動他的意識能力開始解析啟靈蠟燭的工作原理。
畢竟意識能力納特克斯在之前的那個副本中也沒怎麽用起來,回到天堂之城後,也就製作槐的時候用上了,後面都很少用上。
意識能力可是納特克斯最得心應手的能力,怎麽能不好好利用起來呢?
於是,他將解析得到的啟靈蠟燭的工作原理也用到了自己身上。
他選擇的作用對象便是左眼。
這顆左眼是紅月送給他的禮物,事實上美觀作用之外,它一點用都沒有,算是半顆假眼。
通過左眼看到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猩紅色,用來呈現啟靈術的使用效果再好不過了。
對於納特克斯來說,記憶中他左眼天生弱視,在他眼中,這個世界就相當於正常人用手遮蓋住自己的左眼一樣,所以納特克斯對於現在的視覺要比原先的正常人視覺更為熟悉,盡管這意味著納特克斯立體視覺功能異常。
不過,他也是一個善於利用的人,盡管這是紅月送給他的禮物,但僅僅作為一件無用的裝飾品是不是太浪費了呢?
啟靈術的施展原理需要一個媒介,這便是蠟燭,通過蠟燭和紅色墨水本身的顏色性質以及組成圖案,便能激活偏向於概念化的啟靈術,從而發揮它原本的功能。
很多的巫術的使用原理都是基於這個設定的。
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使用機制,賦予了巫術極高的可塑性。
就在剛剛,納特克斯利用意識能量複製了啟靈術的結構,並進行了一些改造,使其可以在左眼上通過視覺的形式表現出來。
這就相當於納特克斯擁有了一隻陰陽眼。
並且,這隻陰陽眼和納特克斯的性別轉化能力一樣,同樣存在著一個程序按鈕,納特克斯只需要通過意識能力激活這個按鈕,就能實現啟靈術的開啟和關閉。
這對於接下來進行的事情還是很有幫助的。
當然,這陰陽眼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無法在意識能力無法使用的情況下使用,也就是說,只要納特克斯回到了現實世界,因為現實世界的規則排斥導致意識能力無法使用,那麽這隻陰陽眼也就失去了效果。
不過,眼下,它還會發揮很長一段時間的作用。
意識體系對於促進納特克斯巫術體系的發展有著顯著的效果,同時也為他的意識體系的進一步使用提供了很多靈感,槐的製作就離不開巫術體系。
納特克斯早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正是需要意識體系與巫術體系進行結合,只要能完成那個點子,對於這場遊戲的結束將會起到根本性的推動作用。
這個遊戲給了他實現這個點子的機會,當然,這個點子並不在他規劃好的計劃表的當下,現在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他關閉了陰陽眼,以免這些家夥影響到接下來的事情。
他來到了槐的身後。
“多有冒犯,或許你會討厭我這麽做,但我還是會這麽做的。”
納特克斯撫摸著對方的頭髮,喃喃自語。
緊接著,他伸手扯開了槐的裙子。
槐光潔的後背裸露了出來。
“抓好了。”
待至槐用裙子遮掩住同樣纏繞著繃帶的關鍵部位後,納特克斯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圈槐的後背,像是在挑選著什麽。
接著,他拿出筆和紙張,在紙上快速畫出了一個圖案。
拿著圖案,納特克斯再次在槐的後背筆劃著,緊接著他從系統空間中拿出了他的白絲長笛。
他左手握住,將長笛鋒利的尖端對準槐的後背,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穩定身體。
然後,尖端抵在蒼白的皮膚上,微微用力,原本連子彈也無法擊穿的皮膚被白絲長笛輕而易舉就刺破了。
長笛開始移動,不斷地劃開她的皮膚,在身後留下一條詭異的黑色傷口。
納特克斯很用心地做著這件事,他必須要保持精準,這樣就不需要浪費時間再進行一次了,所以他需要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進去。
這個過程,槐絲毫沒有任何動作,像個雕像一樣抓著自己的裙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長笛最終和黑色傷口連接了起來。
他松開槐,後退了幾步,審視自己的作品。
一個精美而無法描述的黑色圖案出現在了槐的後背,和她的身材相配。
就在圖案完成後,那黑色的傷口中黑色的灰燼開始逸出她體表。
黑色灰燼附著在圖案表面,不一會兒,傷口就消失了,而圖案也變成了印記一樣的東西。
這印記不同於紋身,和槐的皮膚一樣光滑,看著也不違和,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美。
“呼!”納特克斯松了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微笑,“好了,看樣子是完成了,接下來該試一試實際效果了。”
他右眼再次亮起藍色光芒,左眼的世界再次變成了啟靈狀態。
周圍遊蕩的靈體再次注意到了納特克斯,開始朝著他衝來。
而在另一邊的視覺中,槐舉起了右手。
有了陰陽眼,納特克斯就能同時擁有兩種視覺了,這樣就不會影響到納特克斯對兩邊世界的信息接收了,當然兩種視覺的共用肯定是很難習慣的,不過對於納特克斯來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大量的灰燼在眨眼間從槐的右手噴湧而出,周圍的微弱照明瞬間黯淡了下來。
左眼中,納特克斯看到那些靠近的靈體全部被那些劈啪作響的怨氣撕成了碎片,最終與怨氣融為一體。
以槐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靈體在一瞬間就全部被清理乾淨。
納特克斯注意到槐身後的圖案開始浮現出了黑色的霧氣,不過量很少。
他笑了笑,打開了系統商城,在個人物品中把一件東西兌換了出來。
藍光閃過,一堆微微浮現出黑色灰燼的屍骨出現在了他面前。
這是納特克斯在一開始接觸巫術體系的時候最終弄出來的屍骨,這些屍骨體內同樣灌滿了怨氣,而經過長久的醞釀,存放在裡面的惡靈已經製造了更多的怨氣。
為了這一次的遊戲能順利完成,納特克斯可是什麽都帶上了。
由於這些屍骨實在是很難產生什麽實際作用,因此在個人物品中的賣價也相對低廉,納特克斯先前收刮了的那五個家夥的積分剛好可以買下來。
由於這些都是非常合適的容器,因此,在現實世界中,納特克斯將從夢境世界多余的怨氣全都儲存進了這些屍骨中。
因此這些屍骨擁有著巨量的屬於納特克斯使用的怨氣。
而用在現在,就再好不過了。
屍骨一出現,槐的那些怨氣顯然也找到了新目標,紛紛湧入了那些屍骨中。
屍骨隻大量的怨氣被灰燼抽取出來,一時間,納特克斯周圍仿佛有著無數隻黃蜂在飛舞,發出恐怖的劈啪燃燒聲。
最終屍骨也破裂變成了怨氣的一部分,湧進了槐的體內。
如同海洋一樣的怨氣湧進了槐背後的圖案,圖案也湧出了大量的黑色霧氣,將槐包裹起來。
黑色的光柱忽然從霧氣中衝出,直衝天空,月亮在霧氣的影響下黯淡了下來,這個世界仿佛陷入了比黑夜更為恐怖的黑暗。
強大的衝擊力差點將納特克斯衝飛,若不是用枝芽擋住了,他肯定會很狼狽。
而周圍的墓碑則全都被衝擊力衝毀,和泥土朝著四周飛散。光柱和霧氣逐漸消散,大約十分鍾後,槐的身體終於浮現出來。
然而,此刻的她已經跟原來完全不一樣了。
臉還是原來的臉,身材也是,然而原本的裙子此刻卻變成了一件繡著黑色花紋的白色長袍。
原本纏繞在她身上的那些繃帶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裸露出來的手和腳指甲呈現出深沉的黑色。
而原本蒼白而且裸露著黑色血管的皮膚也變成了絕美女人應該有的白皙。
她的眼睛此刻被一條黑色絲帶纏繞著,搭配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和精致的臉,增添了一種神秘感。
在她的頭頂,有著一個黑色的發光荊棘光環,此刻非常神奇地漂浮在她頭上。
但這一切都不是她最大的變化,她最大的變化在她的後背。
三雙巨大的黑色羽翼出現在了她後背上,此刻正在輕輕飄動,黑色羽翼仿佛是直接穿過袍子的,看著並不違和。
槐保持著蜷縮身體的姿態漂浮在半空中,像是初生的嬰兒,黑色的霧氣從她身上彌漫開來,使得周圍的環境變得十分詭譎。
看到眼前的槐,納特克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呵呵呵,這場遊戲終於要有趣起來了呀!”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牽住了槐的玉手。
輕輕往下一拉,槐整個人就如蜻蜓點水一般落下。
“你好啊,歡迎你來到全新形態,嗯……我想我應該給你一個新的稱呼。”
納特克斯臉上帶著真摯的微笑。
“就叫你墮落天使吧,如何,我的天使小姐?”
“……”
後者平靜地看著他。
“好了,你還需要進行一些新的保養,當然不是現在也不是待會。我們走吧,動靜太大了。”
墮落天使得到命令,翅膀張開擁住了納特克斯,下一秒就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衝向了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