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大學，這是一所名字經典到絕對會被複刻進文學作品中的大學名字。

　　它坐落在人聯A城的A街，從外表來看，或許還以為這只是一所極為普通的重點大學。

　　它實在沒什麽可看的，除了讓人瞠目結舌的規模，和高樓林立的建築之外，沒人會將它和“異常”這兩個字結合起來。

　　很可惜，外表常常欺騙粗心或者自滿的人，它正是一所與“異常”緊密融合的大學，或者說，它因“異常”而誕生。

　　在如針一般的暴雨洗禮下，淡淡的水霧縈繞在天青大學的每一棟建築上，為它披上神秘的彩衣。

　　天青大學某棟教學樓的某個辦公室內。

　　“歡迎你，我們本應該在一星期前見面的，可惜，由於這場雨，我的航班被一再拖延，現在才到。”

　　“嗯。”

　　納特克斯看著眼前穿著一身跟打太極的老人很像的全白外衣的白發老人，點了點頭。

　　眼前的老人看著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一頭白發飄飄，倒是有幾分仙人的意味。

　　他表情很慈祥，看起來沒什麽危險，但有過經驗的納特克斯不會再小瞧這些老人了。

　　在老人身邊，梅維斯略顯拘謹地坐著。

　　“我沒別的要問的，我隻想知道，你能不能幫我解決這個。”

　　納特克斯將一張欠單遞給了老人

　　借款人:納特克斯

　　借款額:8年00月00日

　　利息:10年00月00日

　　清算時間:00年00月18日

　　這是關於歲月的欠單，盡管有分裂之狼的幫助，他仍沒辦法單獨破除這種與死亡有關的詛咒。

　　好在，利息是固定的。

　　盡管直接選擇還債會失去很多麻煩，但納特克斯不敢保證失去了18年壽命會發生什麽事。

　　如果自己“死”了，那麽自己能忍受這種死亡的詛咒嗎?

　　他才不會做這種蠢事。

　　而且，“偷歲月的人”背後牽扯出的一系列關系也讓人深思，納特克斯不會把自己暴露給潛在的敵人。

　　現在，盡管身處地下城的時間差並不會減少清算時間，但就算這樣，他現在也只剩下了18天。

　　求助分裂之狼也是一個辦法，不過，一群已經死亡的存在，又能受這種威懾多久呢?

　　“悼時人的詛咒啊……”老者眯起眼睛，“很抱歉，我沒辦法破解。”

　　納特克斯沒說話，看向了梅維斯。

　　那眼神平靜，卻好像帶著幾分殺意。

　　梅維斯嘴角一抽，連忙示意納特克斯繼續聽下去。

　　“關於這個，梅維斯你先出去吧，讓我們單獨說說。”

　　“好的，老師。”

　　梅維斯乖乖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推開門，雨水的聲音就大了許多，氣溫也再度冷冽起來。

　　他愣了一下。

　　一位穿著一身潔白夏裝的黑發少女正靠在辦公室旁邊的牆壁上低頭看著手機。

　　梅維斯之所以愣住，不僅是因為對方的存在，還因為她的容顏。

　　漂亮到接近完美。

　　梅維斯第一次見到在容顏方面如此完美的人，仿佛就像是從童話中出來的一般。

　　不過知道這是納特克斯的同伴，他很快就掩飾好了表情的異樣，走向奈薇。

　　由於角度的原因，雨水並沒有朝著走廊的方向傾瀉，因此他們這麽做很安全。

　　他朝旁邊撇了一眼，果然……走廊的另一邊有著很多雙眼睛朝著這片撇過來。

　　“那個……”

　　“我不認識你。”

　　還沒等梅維斯開口，奈薇就有所預料一般冷冷開口，眼睛抬都不抬一下。

　　某種殺氣從她身上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

　　梅維斯默默地加入了那些同樣被拒絕的人的隊伍中。

　　果然，他也沒什麽兩樣呀。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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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因果律嗎?”

　　老人注視著納特克斯。

　　納特克斯點點頭。

　　“知道，但沒仔細研究過。”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宿命論，由此事導向那事。而這正是我的能力。”

　　“操控因果律?”

　　老人點頭。

　　納特克斯有些驚訝，操控因果律從某種意義來說，等同於神，隻論述因果律最簡單的表層含義，則意味著他隨時可以操控某一件事情的動態發展。

　　蝴蝶效應預示著一個系統微小變量對系統發展產生的偏差，由於系統的非線性特征，微小變量在系統發展的積累會最終產生巨大的偏差。

　　即，一隻蝴蝶刮起的風，經歷一系列的發展和變化，最終演變成了世界另一端的風暴。

　　當然，由於變量與變量之間的相互影響，演變風暴本身並不是絕對的。

　　但……倘若有人真的能操控這種變量的絕對影響呢，倘若有人足以違抗一切物理法則，將世界轉化成為理想的數學情景呢?

　　辯證唯物主義告訴我們，世界是運動和變化的，這意味著如果這種操控成為現實，那麽操控本身就會引起世界的新運動和變化。

　　當這樣的存在殺死了生物演化史上的那一條一尾魚，人類的滅亡是否是絕對的呢?

　　換言之，眼前的存在是否掌握這人類的存亡呢?

　　但……這說不通……這不是數學情景，列昂納多“花園裡的兔子”也根本不存在。

　　(列昂納多即斐波那契，他的兔子生育問題是研究斐波那契數列的典型例子，同時也佐證了混沌理論裡關於動力系統非線性發展的“爆炸性”變化)

　　函數是研究動力系統發展的關鍵，但就跟函數不等於數列一般，它同樣不等同於動力系統，因為現實中永遠沒有二分之一兔子。

　　(函數由一系列的點構成，其定義域涵蓋了實數范圍，當然是總的來說。但兔子的數量隻存在於自然數，並不存在分數形式的兔子，即數學特征無法完全定義現實世界)

　　也就是說，眼前的老人還沒說完，否則他為什麽不幫自己解決欠單呢?

　　“但……這是一種有限制的能力，原諒我只能以口頭的形式為你說明。

　　“縱觀人類的發展歷史，盡管經歷了一段語焉不詳的魔法時代，但朝代與朝代之間的更迭與興衰，驗證了事件發展過程的常返性……咳咳，我是不是說得太複雜了?”

　　納特克斯搖搖頭。

　　這些他都聽得懂，畢竟自己當初在藏寶室的時候也給一些家夥進行了理論指導。

　　唔……不過，是誰來著?

　　“總得來說，其實就是‘物極必反’，由於數學與現實世界的理論和變量偏差，盡管操控的過程是絕對的，但卻因為現實世界的絕對多因果特征，就會產生連我也無法阻止的事情，或者說即使阻止了這件事，也會衍生出其他的事。

　　“比方說我用能力救了一個本應該死的人，那麽另一個本應該活著的人就會死去，要是我再救這個人，那麽另另個人就會死去。這能理解了嗎?”

　　納特克斯恍然大悟，看來，眼前的老人也不能反抗世界的規律。

　　“如果強行扭轉對世界更加顯著影響的時間，就會產生更加強烈的反彈事件。所以，我沒辦法徹底地幫助你，悼時人的詛咒涉及了能量守恆和熵增定律，這幾乎等同於宇宙鐵律，即使能扭轉，也會造成非常恐怖的事情發生……”

　　老人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回想起了什麽事情。

　　“我曾經就犯了錯誤，造成了無法挽救的後果。”

　　納特克斯托著下巴努力思考了一會兒，接著開口:“但如果你只是要跟我說這種無法驗證的事情，完全是沒必要把我叫過來的。”

　　老人微微笑了一下。

　　“是的，盡管我沒辦法幫你破解，但可以告訴你破解的方法，也能幫你延長清算時間，這不會對世界產生多麽重大的影響。”

　　“但是……”老人話鋒一轉，“我想以此做個交易。”

　　“什麽?”

　　“我希望您……”他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希望您，能管管‘祂們’，請善待這個世界和人類。”

　　納特克斯微微閉上眼睛，他明白了老人說的什麽了。

　　“這個我不能保證……但我盡量。”

　　關於這個，他已經跟另一位長眠於地下的老者約定好了。

　　只是由於降臨日，或者說那些“家夥”的介入，他原本的很多計劃都被打亂了，估計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都沒辦法為這個約定付出行動。

　　但它的確是在進行著，以納特克斯目前無法觀測的方式進行著。

　　“所以，你要怎麽幫我?”

　　納特克斯說著，將欠單遞給了老者。

　　老者用乾枯的手接過欠單，隨手拿起了旁邊的一隻筆，在欠單上寫著什麽。

　　一時間，納特克斯感覺空氣中發生了什麽變化，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模模糊糊很難說清。

　　“你需要找到‘悼歌詩人’， 你需要去一趟卡納斯，找到它，你要獲取足夠多的籌碼，讓它帶領你穿越‘蒼白之地’，獲取‘亡靈的證明。抱歉……關於一些真相，我沒辦法說太多，否則就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老者說完，將欠單還給了納特克斯。

　　“這是極限了。”

　　借款人:納特克斯

　　借款額:8年00月00日

　　利息:10年00月00日

　　清算時間:00年01月59日

　　清算時間變了。

　　在這個世界，一個月有六十天。

　　兩個月的時間嗎……

　　“具體，我要怎麽做?”

　　老者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緩緩開口:

　　“幻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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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怎麽樣?”

　　“得去一趟卡納斯了。”

　　納特克斯一邊將欠單遞給奈薇，一邊說出了為什麽要去。

　　但某些情報，他沒說出來。

　　“嗯，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的，那麽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呢?”

　　“走吧，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做，趁著這兩個月，把能做的都做了。”

　　“好的。”

　　兩人一同走下了樓梯，無視一眾看他們的學生。

　　梅維斯面露古怪，進入辦公室找到了老者。

　　“老師，您都跟他說了什麽?”

　　老者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給他指名了個方向。”

　　“什麽?”

　　“對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