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盯著眼前桌子上最新發下來的報告,這份報告的內容他已經反覆看了很多遍,若不是報告右上角刻著的外圈心內部矛的金色圖案,告訴了他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懲戒之心文件,他絕不會去相信裡面的內容。
S級異常能力使用者——代號“黑夜”,已經突破收容,能力是自由改變身體形態,變成一種黑色粘稠狀物質。據有關報告,在愛澤拉發現了“黑夜”的蹤跡。
現決議,懲戒金矛部長——奧古拉·查爾斯,為追剿“黑夜”的執法成員,聽從事件最高負責人——“太陽星”拉萊維耶·奧丁的一切命令。
願世間赦免一切罪惡。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份文檔介紹了關於S級能力者“黑夜”的不完整資料。
而查爾斯的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那短短十幾個字上“‘太陽星’拉萊維耶·奧丁”上。
在懲戒之心內部,人與人之間有著一套完整的職業劃分,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員之外,分為三大派系。
第一派“執法人員”,按從低到高以字母E、D、C、B、A、S來劃分,比如B級執法人員,A級執法人員。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執法人員的工作主要是逮捕各種違法使用異常能力的人員,而這個組成也別無例外都是異常能力使用者。
第二派“十三會”,這派只有十三個人,以會議內閣製的方式處理懲戒之心內部的各種重大事務。
第三派“星辰”,這一派的人員主要工作范圍處置由執法人員帶回來的違法使用異常能力的人,同時負責各種戰鬥的指揮工作。
從最低的“執刑官”到最高的“太陽星”,能力范圍也是逐漸擴大,而“太陽星”是最大的。
而……奧丁,這個曾和他一樣級別的A級執法部長,因為陣營不合而相互衝突的家夥,一個驕傲自大的家夥……
現在卻成為了領導著他的指揮官。
查爾斯原本是不相信的,為此他多次去查看奧丁的資料,甚至和十三會吵了起來。
最終不得不確定,這份報告所說的,均為屬實。
“高管……”伊萊卡,這個跟隨在查爾斯身後多年的書記官兼執法人員,一臉憂鬱地盯著查爾斯的背影。
他知道,奧丁的突然“跳槽”背後牽扯著某種因果關系,現在成了查爾斯的頭頭,同時還是一起S級事件(文件剛發下來的時候,在執法人員內部引起了巨大的轟動)的總負責人,說沒有什麽波動是不可能的。
“伊萊卡……”
查爾斯冷不丁的聲音響起,立馬嚇了伊萊卡一跳,知道自己的高管發現了自己,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從門後出來。
“高管,您有什麽吩咐?”
“收拾行李,我們需要前往愛澤拉一趟。”
“是!”
伊萊卡出去了,現在只剩下查爾斯一個人待在這間獨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裡。
“又有得忙了……”查爾斯扶著自己的額頭,深深歎氣。
他雖然沒想到奧丁在不見的短短兩個多月之內就變成了他的“老板”,可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閑了兩個多月,上面就派下來這樣任務。
S級能力者的追捕,這種級別的任務,上一次出現還是30多年前吧?
自己一個A級的執法人員,在這種任務之中也不過是充當小角色吧?
“哦……對了,艾爾伯特這家夥也在愛澤拉,就當是是順便去看看她吧。
” ……
納特克斯沒聽過奈薇說過這種妥協的話來,他不難猜出,她之所以這麽說,肯定是由於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那麽長的時間來一直對她表現出來的冷漠和排斥。
因為受不了所以才妥協,似乎也很符合人的正常心理。
只不過……她是人嗎?
“求我?陪你?聊天?呵!”納特克斯發出一聲冷笑,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你說話的方式真是可笑啊。”
“身為一名混沌種族,卻處處表現出如人類一樣的各種舉動,模擬意識,模擬外形,模擬情感……不覺得很好笑嗎?
“說真的,到現在我還不知道,為什麽上一秒我還待在幻夢境當中做實驗,下一秒我就莫名來到一個世界上變成了一個人類。而你卻拿‘不知道’這種理由來搪塞我。”
“……”奈薇沒有說話。
“我想,這個過渡的階段,我應該是發生了某種失憶了吧?就像在幻夢境中每發生一次轉折,我都會失去一段記憶……
“不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呢?”
納特克斯微微抬起頭,他臉上保持著一抹笑容,眼睛變成一種陰鬱的無神。
“……”
“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說出‘陪我聊天’這種話語,你是在作弄我吧?其實,看起來我都是主導者的那一方,但暗中操控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也是你吧?
“我才不相信你待在我身邊真的只是因為某些可笑而俗氣的理由,我的身上有著什麽你沒有又很需要的東西吧?又或者……
“我只是你的一個實驗品而已呢?”
奈薇埋著自己的頭,眼睛無神地盯著地上,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納特克斯說的話。
看到她這副模樣,納特克斯眼睛微眯,面無表情。
“我要是是你,我就不會蠢到從別人身上尋找安慰,想要快樂?利用自己身體的高度可塑造性模擬出來就可以了,或者把這些情感都移除掉,問題迎刃而解。
“所以,面對這樣的我,你卻還要死皮賴臉跟在我身邊,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也知道我不想使用你的能力……面對我這種對你毫無作用又損害你利益的人,何不直接殺掉呢?”
納特克斯把頭歪到一邊,冷漠地說道。
“不……那樣的話……”奈薇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著依舊很平靜。
那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呢。
聽到奈薇說這種不清不楚的話,納特克斯也懶得去揣測,他隻覺得內心有些壓抑,他知道,這家夥,估計自己一時半會也甩不掉了。
等把本體找回來……
“算了,反正……我怎麽說都沒有用,不過我可不會和你聊天,自己想辦法去。”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奈薇抬起頭歪向納特克斯,輕聲說道。
“什麽?”
“聊天。”
“……”
惹……見鬼……
……
若是按照以前,納特克斯可以獨自一人躺在這種破敗的地方想著各種事情消磨至少一小時的時光。
而現在,他隻待了十分鍾便受不了起來繼續探索起迷宮了。
於是,他隻好把休息過程的思考工作放到現在了。
看著周圍的環境,納特克斯突然想到,似乎每一次關於這種冒險,自己愣是沒遇到過一次“比較普通”的。
無論是過去端掉在他住所附近的三個深紅之眼基地,還是大鬧一番景瑞鎮,又或者是寶石森林,還有現在的別墅探索。
這似乎有些不符合常規從小到大的發展路線,或許就是因為自己身邊盡是一些怪物吧。
“這樣的探索毫無意義,迷宮看起來沒有盡頭……”納特克斯終於是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對奈薇說道。
“奈薇,還記得之前的傳送門地點在什麽地方嗎?”
“記得。”
在奈薇的帶領下,納特克斯返回了之前那個滿是櫃子的地方。
子彈已經停止飛射,不過房間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什麽破壞一般,裡面的東西基本全都損壞,甚至還有燒焦痕跡。
顯然,在兩人離開之後,這房間又將某些東西傳送過來了。
奈薇率先一步,踏進了房間。
納特克斯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面無表情,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水果刀。
“納特……”
噗呲!
她的脖子上多了把水果刀,紅色的血液從裡面噴射出來,很快就將奈薇的脖子和衣服染紅了。
奈薇一臉平靜,顯然水果刀根本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她伸手把水果刀拔了出來,那些流出來的血液很快就化作黑色液體融進了她的身體當中。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照亮周圍。
已經不見納特克斯的身影。
……
納特克斯感覺自己的身體就跟水流一樣不斷流動,所有的感官全都融合在了一起,經過一系列重組,最終變回了原樣。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但他知道,經過剛剛的奇妙體驗,他成功了。
他成功利用傳送門的性質,來到了一個新的空間。
早在書房聽到奈薇說出關於傳送門空間的性質之後,納特克斯就有了一個想法。
迄今為止,從另一段的傳送門傳送到這邊的,有白色粉末和子彈。
白色粉末會發生燃燒,而子彈可以傷人。
而火焰、子彈,給納特克斯的第一感覺便是,一種攻擊性手段。
而對方使用這種攻擊性手段導致他所處的傳送門被激活,最終傳送門將這種攻擊性手段傳送到了另一邊。
雖然沒有傳送出人來,但納特克斯心中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能不能通過某種攻擊性手段讓他所處的傳送門也被激活,並將他傳送到這邊的傳送門來呢?
可別忘了,傳送門是一種雙向門,就和很多客觀事物一樣, 並不存在所謂的“單向性”。
他推測這種攻擊性手段不能是遠程攻擊,不然傳送到他這邊的就不只是子彈了。
所以應該是近身攻擊,使傳送門判定自己就是那個攻擊性手段,這樣自己就能夠被傳送過來了。
當然,這樣也是有風險的,比如說傳送門其實是能傳送遠程攻擊的人,只不過那些人出了意外而已。
當然,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成功了,而且……嘿!擺脫了奈薇。
只不過……
“為什麽我的刀沒有被傳送過來呢?按理說它才是最有可能被傳送過來的,難道是因為奈薇身體內部對規則的排斥?”
納特克斯感覺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用的不是高腳杯,不然虧的就是他了。
“說起來這房間還真是黑呢。”
所幸他身上的東西除手上拿的之外(手電筒、水果刀),其余的全都待在身上。
於是他從背包中拿出了一個新的手電筒,接著摁下開關。
接著,他眼睛猛地一縮。
一團巨大的,由某種黑色惡心粘稠狀流體組合而成的,如同腫瘤一樣的,長著無數根怪異觸手和密密麻麻眼睛與嘴巴的——
一頭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
一個同類。
怪物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不斷吐出粘稠汁液,顯然察覺到了納特克斯的存在,身體開始支撐起來,像是一顆長有須根的扭曲樹木。
他仰著頭,看著眼前龐大無比的怪物,才想起來這裡是子彈主人射出子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