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皮膚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身體乾瘦極了,佝僂的身體將這些生物偽裝成某種小型猴類。
它們四肢著地,要究其原因那麽只能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已經瘦到雙腿已經無法再支撐起整個身體,而進行的退化選擇。
前肢的指甲上面都是乾竭的血液混雜著潮濕的泥土組成的黑色混合物,搭配那蒼白皮膚看起來格外令人作嘔。
那顆腦袋緊貼著頭蓋骨,幾撮頭髮艱難地拽在頭皮上,或長或短。
雙眼深陷在眼窩之中,眼睛中長了一層奇怪的白灰色眼膜,看起來像是死了很久一樣。
可它們偏偏能用這種死人的眼睛迸發出捕食者的眼光盯著眼前的藍發少年,用那爛了幾乎全部牙齒的嘴發出沙啞的低吼。
雖然對眼前的藍發少年抱有極強攻擊欲望,但它們卻遲遲沒有去對眼前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少年發動攻擊。
原因很簡單,它們還殘留的生物本能讓它們不敢靠近藍發少年周圍彌漫著的帶給他們生命威脅的黑色灰燼。
而已經有同伴的生命喪失在這種黑色灰燼,或者說是黑色灰燼中的某種存在。
那家夥抱住藍發少年的一位正想要翻牆離開森林的同伴,待到籠罩它的灰燼散去時,它已然變成一具被很多黑色粉塵覆蓋著的黑色骷髏。
它已然成為了某種養料。
而正是如此還尚保留著生物本能的它們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攻擊,從而給分身仔細打量它們的機會。
分身的最先判定——它們是某種魔怪,長得跟行屍很像,不過機動性和攻擊性要比行屍強得多了,而且已目前他所看到的和他們所表現的,這些家夥是群居的。
而照片也有了相應的反應,也就是說即使他們表現出生物的姿態,但肯定和怨鬼有某種相似之處。
在他正待在寶石森林的這段時間,與他記憶相通的納特克斯則翻開了魔怪的百科指南,的確在裡面看到了類似的魔怪。
當然,也只是類似的,用魔法的設定來說就是——一種死靈系的魔怪。
比如僵屍、骷髏啊……
而這種魔怪只會在特定地方才有生成,而寶石森林絕不滿足於死靈系魔怪的生成條件。
除了在特定地方出現,死靈魔怪還能被創造出來。
借助一些奇特材料和神秘知識,死靈魔怪就能被創造出來。當然,具有這方面的能力者也能憑借自身的能力進行創造。
所以,因為這些家夥的出現,讓對著片森林有了新的猜測。
要麽是某種神秘物品要麽就是人。
前者能夠創造這種類型的魔怪包括之前的怨鬼。
後者也有很多猜測,他認為以下這三種可能性最大。
第一,創造這些魔怪的人是一位神秘知識淵博的學者。
第二,這個人是一個能力者,能創造這些東西。
第三,這人依靠某種無法被單獨觸發的神秘物品,依靠這件物品的能力進行的創造。
無論是哪種猜測,分身都能想到其應對的方案和處理手段,盡最大可能去獲取其價值。
既然有了新方向,那麽接下來要做得也就很簡單了。
分身看著這些遲遲不敢上前的魔怪,看著手中不斷冒著黑色灰燼的照片露出了微笑。
“真是有幸”分身對它們哼哼地笑了起來,“我又有了可壓榨對象。”
這些家夥終於和他所想的、和生物行為所預料到的一樣,
已經按耐不住一隻接著一隻朝分身奔來。 就它們的表現,分身好不懷疑若是自己毫無任何防禦,將會在接下來遭遇和非洲鬣狗圍捕獵物一樣的情形,而自己就是那頭獵物,並且遭遇可能更加可怕。
不過……表象總是很難看到事物的原有狀態。
在它們衝向分身的那一刻,圍繞在分身身邊查爾斯的黑色灰燼驟然變大,一瞬間就吞噬了好幾隻魔怪。
黑色灰燼瞬間將分身周圍的光明籠罩住了,將他完全至於一個黑暗的領域。
一隻又一隻蒼白而迷人的女人手臂從黑色灰燼中探出來,輕柔卻準確地攬住了幾隻的身體。
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冒出黑霧,血肉與皮膚化成一道道黑霧融進了手臂的指尖。
一具又一具焦黑骷髏掉落到地面,夾雜著某種焦黑粉塵。
分身就這樣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這些類似猿猴而又長得像人一樣的魔怪變成了焦黑骨架然後摔到了地面上。
女人手臂又帶著幾分輕柔回到了黑色灰燼之中,黑色灰燼慢慢消失,最後將光明重新還給了分身。
隨著陽光的照射,這些魔怪僅剩的骨架也在光線的照射下發出滋滋作響的聲音,化為某種細小到肉眼難見的粉塵消失在了分身眼中。
分身低頭看了一眼從漂浮狀態落到他手中的照片——沒有任何變化,至少現在看起來。
“可惜了……”他微微歎了口氣。
他似乎有些明白照片的升級機制了。
看了一眼天空,陽光依舊明媚,他一大早就起身前往這裡了,現在的時間頂多是剛剛到達下午。
無視頭頂那隻注視著自己的烏鴉,分身回到了森林之中,順著之前做的標記,加上對附近有印象,他回到了之前的木屋位置。
木屋和之前看起來沒什麽兩樣,他推開門進去看了兩眼就失去興趣離開了。
以木屋為中心,他對木屋周圍的環境進行了一個勘察,同時從背包中取出紅繩將周圍的樹木都纏了上去。
從欣那裡借來的紅繩他弄來了佔據背包三分之一空間的數量,紅繩本身具有很高的彈性和韌性,綁住木屋周圍的樹木並不算難。
紅繩將木屋周圍纏繞起來,看著像是一道道極為凶險的機關,又像是某種靈異小說的情節。
纏完之後,他特意將自己的右手腕與木屋旁的一顆樹用一根很長的紅繩綁起來,然後開始直線對寶石森林的環境進行探索。
待到右手腕上的紅繩已經被繃直到將他的手腕勒緊之後,分身便順著紅繩返回了木屋。
回到木屋之後他脫下手腕上的紅繩,然後拿出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將纏繞木屋的紅繩——以兩顆樹為端點之間的那段紅繩,劃出了一道極細的切口。
由於紅繩已經處於繃緊狀態,所以這麽做相當考驗力道和耐心,雖然分身玩繩子玩得很厲害,但還是不小心劃開了很多條紅繩。
分身不得不將被切開的兩段繩子重新綁起來然後再切開一遍。
每切好一條紅繩,他就會在那條紅繩下面做個小小的叉形標記,等到所有的紅繩下面都打上標記的時候,所有的紅繩也被切開了一道口子。
分身站起身來托著下巴仔細打量每一根,雖然因為切口極細看不見,但他主要還是看泥土裡的標記。
檢查一輪發現已經全都處理好了,分身點點頭,看著手中的一段紅繩深深歎了口氣,然後用力抓了抓頭,不過最後還是認命般回到了木屋中。
回到木屋中,分身拿出手電筒打著光,然後又拿出水母雕像,低聲說了幾句後,將水母雕像放到他旁邊的木板上。
他將手電用牙齒咬住,空余出來的雙手拿著之前從溫斯那裡順來的消防斧,對著封住窗戶的木板就是一頓猛劈。
分身因為身體的特殊原因,力氣要比本體大得多,眼前的木板並沒有給他帶來多麽大的麻煩,很快就被他破開了。
接著他又破開了這一層的其他所有窗戶。
將破除木板束縛的紙窗推開,分身開始用手電查看外面每一段紅繩。
他經過之前的忙活,早已將天空推動到太陽落入世界另一邊的時間段——天色已黑。
而他在釣魚。
根據恐怖片定理,怨鬼一般都是在晚上出沒的,因為夜晚光線不足,導致人眼無法觀看周圍的環境,所營造出來的氛圍會帶給人一種潛意識的恐懼。
對沒錯,這就是為什麽你晚上不敢摸黑去上廁所的原因。
怨鬼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讓觀看者產生一種恐懼的心理,因而設計得格外恐怖,加上黑夜的渲染,會將怨鬼這一形象刻畫得無比生動。
凡是怨鬼做得不恐怖的影片,要麽變成了一部搞笑片,要是變成了顏色片。
所以,分身猜測,接下來這個幕後黑手還會再派出怨鬼或者跟中午遇到的那些魔怪一個性質的存在來殺死自己。
因為自己的種種行為顯然已經吸引到了幕後黑手的注意力,這一點從中午遭遇的那些魔怪就能看得出來。
根據前兩次遇到的怨鬼來看,這一類存在很可能屬於“夜行性動物”。
我們可以先暫時排除其他因素,假定怨鬼的設定就是晚上或者臨近晚上的時候出沒的。
而今天遇到的魔怪卻是在中午的時間段,從怨鬼的設定上看,這明顯不符合怨鬼的標準。
然後是表現出來的性質,之前遇到的兩次怨鬼,從其表現來看,的確十分符合“鬼”的行為模式和表現狀態。
唯獨這次的魔怪,表現出來的卻全都是生物的行為模式和表現狀態。
再者是死亡方式,前兩次的怨鬼被照片吸收完之後的表現是:多了一顆女人腦袋。
我們再往前面推移一下,在照片長出第一顆女人腦袋,也就是照片長出女人手臂的時刻。長出十一條條女人手臂的前提是——吸收一大群行屍。
(最開始的一條是吸收水鬼的斷手長出的)
行屍這種生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魔怪,而在那片水鬼製造出的水域之中遇到的行屍和今天遇到的魔怪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其中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生物特性和其行為模式。而行屍和今天的魔怪一樣,也可以被照片吸收,說明它們擁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前者被吸收完之後,使照片長出了十一條手臂;後者則沒有什麽明顯變化。
然後吸收怨鬼的話則是長出女人腦袋。
而吸收的怨鬼從體態來看都屬於女性。雖然沒有大量實驗作為其理論基礎,但分身還是大膽地斷定,使照片再長出女人腦袋的前提是吸收有特點的女性怨鬼。
吸收一大群行屍之後,照片長出的是女人手臂,所以分身推測吸收除女性怨鬼之外的可被照片吸收存在會讓照片長出其他部位。
不過這一次吸收了與行屍有著種種相似之處的魔怪卻並沒有使照片得到升級,這又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吃了那麽多還是長不高呢?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你達到了生長的上限。
由此來說明,十二條女人手臂就是照片除女人腦袋之外可長出部位的極限了,也就是說,接下來無論怎麽吸收,照片能長出的部位只能是女人腦袋了。
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的話,這應該就是照片的升級方式了——十二條女人腦袋,加上若乾個腦袋。
咳,跑題了,總之通過怨鬼與魔怪的不同表現來看,自己已經吸引了這家夥的注意力。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什麽鬼東西,分身都不大可能會平穩渡過今晚了。
盡管有克制鬼怪的照片,但分身還是不大放心,因為照片是只有靠近鬼怪的時候才會冒出灰燼進行提示的。
怨鬼一類的他倒是不擔心,分身剛剛已經讓水母製造出包圍木屋並阻止怨鬼進入的聲波屏障,有照片和屏障防著怨鬼。
所以他主要是要防一防再次遇到像今天中午的魔怪,要是這一次來的是一隻或者一群機動性極強、神出鬼沒的魔怪, 在自己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被乾掉那可真是一件麻煩的事了。
死了不要緊,關鍵是自己這一背包的神秘物品,其中還有幾件是待測物品。
到時候就只能讓本體帶著奈薇過來幫忙了,可他一點也不想讓那家夥再一次插手。
所以,現在的他還是盡可能不要去死比較好。這就是為什麽他要將紅繩綁在木屋周圍的樹木上的原因了。
在這些紅繩上切開口子,只要有東西輕微地撞上去就會弄斷紅繩,而分身也能根據被弄斷的紅繩來判斷有東西經過木屋還有他行進的方向。
算是一個提前預判。
可惜這木屋裡並沒有什麽鈴鐺之類能發出聲響又能掛在紅繩上的東西,不然預判效果就更顯著了。
實際上他還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那就是用一根紅繩將自己與其他紅繩進行纏繞,在有繩子被弄斷的時候就能根據其特殊的綁法而被自己感知到了。
也就不需要像現在這樣冒著風險去查看周圍紅繩的情況了,不然看不到的話,紅繩掉落的聲音太過輕微,就算在上面綁上物品效果也沒有明顯提升。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就被動了。
只可惜他知道這麽綁能製造這種提前預警的效果,但是在他快要切好所有紅繩之後他才想到,這時候紅繩已經變得格外脆弱,再綁紅繩根本不現實。
隻好就此作罷,用這種相對麻煩的方法了。
在這些打開的窗戶轉悠了很久很久,在他耐心還尚剩余很多時候,他終於見到了今晚的預料之中對象。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