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閃過,納特克斯的視覺恢復正常,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座城市上方。
【硝煙彌漫……但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
耶和華想動,卻動不了,而她的視角也被固定住了,眼前浮現出了一個信息框。
他猜測自己應該是進入了一個遊戲“過場動畫”之類的狀態。
【這場肆虐了綠城三年的瘟疫現在迎來了關鍵性的轉機】
視角快速向下拉去,納特克斯也從俯視城市,“進入”了城市街道。
只見街道殘破不堪,樓房也坍塌了好多,剩下的則被血液和灰塵覆蓋,儼然一片人間地獄。
【軍隊出動,疫苗在短短三個月之內完成研發】
噠噠噠!
步槍的槍聲不斷響起,街道上一個個身穿綠色迷彩服的士兵端著槍不斷對衝上來的“人”開槍射擊。
“吼!”
砰!
【病毒襲來,生者倒下,死者複生,幸存者相食。如今一切都將結束】
固定視角在在一個剛剛被槍斃的“人”身上進行了特寫。
耶和華看到了渾濁的眼珠以及腐爛的蒼白色皮膚。
“喪屍?”
耶和華忽然對這個副本起了濃厚興趣。
然後,視角路過了一個士兵,他正攙扶著一位哭泣的女人從一個房子中走出。
【人類的力量,終將戰勝一切,人類之光,必然照耀大地】
視角不斷前進,一輛輛白色救護車停在路邊,他們一邊給受傷的人包扎,一邊給那些人注射一種淡藍色的藥劑。
由於視角在這一段,忽然慢了下來,所以耶和華清晰地看到了裝著藥劑的金屬箱。
上面的標簽寫著:X—7抗毒血清。
【背叛者必將繩之以法】
視角忽然被拉扯,來到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地下基地。
白色基地中,一隊隊士兵站駐每一個角落。
一個個帶著手銬的白大褂被士兵們從實驗室中押了出來。
【這是人類的勝利!】
視角忽然再次被拉扯,耶和華直接來到了城市上方,再次俯瞰城市。
忽信息框上的內容發生了改變。
【小心人類……】
緊接著,“過場動畫”結束,耶和華眼前頓時一黑。
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視覺,同時發覺自己也能動了。
她一抬頭,就愣住了。
“我……我是喪屍?!”
在她的面前擺放著一面落地鏡,鏡子中,自己全身上下皮膚慘白,腐爛的皮膚無時無刻不在招攬著一隻隻綠色的蒼蠅。
她穿著破爛而且沾滿血液的白色裙子,兩條套著破爛白色絲襪的大腿不斷地有鮮血從裙底流出;兩隻眼球空洞地盯著前方,身體佝僂,乾枯的黑發披散著,自然下垂的胳膊和滿口的爛牙一樣還在滴著血液。
“哈?這什麽情況?!”
耶和華很是疑惑,忽然她想起了剛剛最後信息框上的內容。
“我靠!被坑了!”
她習慣性地抬手摁住太陽穴,只見鏡子中,自己的腐爛的左手舉了起來,拇指和食指摁住了太陽穴。
噗呲!
惡心的暗紅色血液從太陽穴飛濺出來,她把自己太陽穴摁爆了。
耶和華:“……”
耶和華:“唔……算了,這麽刺激的副本,還是交給納特克斯來吧。”
她把思維切換到了納特克斯,倒不是她覺得惡心,
實際上她覺得挺好玩的,不過納特克斯要比她更擅長理論分析,她可不想這麽一次好玩的副本被她這個玩心很重的人糟蹋了。 “納納!我看好你呦!”
“……”
“嗯……那麽,來分析一下眼前的情況。”
納特克斯心想著,想要張口說話,卻隻發出了女性喪屍特有的嗚嗚聲。
他對著鏡子張開嘴巴,果然看到自己的口腔已經是一片血肉迷糊,聲帶和舌頭已經全部爛掉了。
“聲帶和舌頭爛掉,加上剛剛的實驗證明,這說明副本杜絕了我一開始說話交流的能力,很可能這會是永久性的,因為人體的幹細胞無法讓舌頭再生,除非這喪屍身體有特殊的性質。”
納特克斯眼珠下移,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他抬起雙手,並反覆進行這個動作,最後也是來回抬腿,並嘗試走路。
“嗯……肢體活動意外很靈活,看樣子肌肉強度足夠,不知道跑起來會是什麽樣。”
納特克斯想到了剛剛衝向士兵的那些喪屍,心想著這喪屍身體強度應該要比普通人好一些。
然後,他伸出手指,望著黏在兩根手指之間的猩紅色液體。
“嗅覺意外地被保留了,似乎還加強了,血腥味太濃鬱了,就算我旁邊一個人被切碎了,憑我多年的經驗,也不可能有這種比把鼻子湊近血液還要濃烈的感覺。”
納特克斯環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臥室中。
緊接著他低下了頭。
果不其然,在自己旁邊,還躺著一名已經被開膛破肚的成年男性,死狀極其淒慘。
再結合全身的血跡,尤其是雙手以及嘴巴中的,很顯然自己剛剛殺死了這名男性。
他不再關注屍體,而是繼續看向了鏡子。
他伸出手指,蘸取剛剛被捏破的太陽穴上流出的暗紅色血液。
“血液顏色很暗,裡面的血細胞應該已經全部壞死了,也就是說我當前的身體進入了腐爛狀態,那些圍著我的蒼蠅也是一個證明。
“我能捏爆太陽穴,要麽是我自身力氣很大,可以將太陽穴捏爆;要麽是我皮膚強度很脆弱,經不起我的一捏。也可能是兩者都有。不可能是指甲,因為這兩雙手的指甲都已經磨損。”
納特克斯再次看向了嘴巴,裡面的牙齒已經掉出了好幾顆,不過整體還算完整,除了黑色跟黃色混合並夾雜著紅色的滿口牙垢有點倒胃口之外。
“牙齒和手指上都有血跡,而屍體身上有著大量的撕咬以及抓傷痕跡,也就是說上面一種情況可以確定,我肌肉強度很大,從外表看不出來,但我可以在指甲全部磨損的情況下撕開一個人類的皮膚。我咬合肌也驚人,因為我牙齒也能撕咬人類皮膚,但不排除牙齒鋒利以及兩種情況皆佔的可能,不過牙齒強度沒必要測試。”
緊接著,他先是從上到下慢慢掃視,來回三遍大致記住自己的模樣。
每一遍,他都會在心中默念這具身體的突出樣貌,比如眼睛、嘴巴、手……
而每一遍,他都會給先前默念的要素增添新元素,比如渾濁的眼睛、滴著血的嘴巴……同時增添新要素,比如大腿。
然後不斷地增添元素強化記憶,最後,第十遍的時候,他已經差不多將身體的外貌用圖像和文字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他要鏡子中自己的每一個突出特點牢牢記在腦中,看看是否能為自己所用。
就在他思考其他東西時,猛烈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來人了!”
納特克斯立馬想到,因為敲門的頻率雖然猛烈但是有規律。
他立馬四處觀望起來,尋找躲藏地點。
之所以沒選擇正面剛,一方面他對這具身體的不熟悉,另一個方面,由於剛剛過場動畫的暗示,進來的最大可能只有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
櫃子不行,一打開就直接暴斃。
裝屍體也不太行,萬一對方補刀自己也無。
他看向了窗外,然而,她一看,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個百層大酒店的上方,距離地面差不多有一百來米,掉下去肯定沒希望,周圍還沒有攀緣物,他也不可能對自己肢體的肌肉強度很自信。
“只能躲床底了。”
納特克斯心想著,一把抓過床單披在身上,俯身鑽進了床底。
這床大到足夠他整個人鑽進去了。
砰!
就在他鑽進去沒到兩秒,大門就被踹開了。
踏!踏!踏!
厚實的腳步聲頓時響起。
“果然是士兵。”
納特克斯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了兩雙黑色軍靴。
“看樣子視覺也增強了,這麽黑也能看清楚,做喪屍還是有一點好處的。”
軍靴在房間中來回走動,看樣子只有兩個人。
白色床單披在他身上,加上黑暗的床底,除非對方俯下身仔細觀察,否則很難看出來。
他也自信這一點,因為喪屍都是見人就咬的,不可能像他一樣懂得避其鋒芒,過場動畫就很好地展示了這一點。
櫃子被打開的聲音響起,果然士兵肯定會打開顯眼的櫃子,剛剛自己要是躲進去的話,那就只能祈禱自己裝屍體的樣子很逼真吧。
沒人會覺得他會是個活人。
砰!砰!砰!
一連串槍聲響起。
納特克斯看到另一個士兵在那具男性屍體面前停住了一會兒,隨機開槍射擊。
由於視角的原因,她只能看到那個士兵的雙腿和黑漆漆的槍管,從槍管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把突擊步槍。
好家夥,真補刀啊。
納特克斯本來還想看看這被自己咬成這樣的屍體會不會發生屍變,畢竟關於喪屍最經典的設定就是咬到人那人就變成喪屍。
然後就是屍變的時間大致是多長,如果是在士兵檢查的時候發生屍變,那更好,也好看看他這個品種的喪屍威力和這些武裝士兵的戰鬥力。
畢竟過場動畫也暗示了這一點:“生者倒下,死者複生”。
那麽就可以再結合剛剛過場動畫看到的士兵數量,就可以大致規劃一下自己應該以何種方式進行副本。
這個副本,他打算用點正常人的方式完成,具體來說就是不借助任何能力,當然知識不算。
“警惕性很強,很顯然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否則不可能會有面對一具明顯死亡的屍體補刀的想法。過場動畫裡還說,整整三年,這些士兵才開始清剿喪屍,看來就是這三年開始訓練的。”
納特克斯臉不紅心不跳地分析著,絲毫沒在意外面的兩個隨時可以弄死他的士兵。
“可是為什麽要過了三年才開始清理呢?無論是由此引發的國內外輿論衝擊,以及任何一種現代國家意識形態來講,這都是很不明智的。
“既然還能出動大規模軍隊清剿,那麽就不可能是國家機關陷入癱瘓,因此也不可能是全球范圍的病毒大爆發。再結合剛剛過場動畫中看到的那些實驗人員被抓,也就是說,這場喪屍危機,是專門針對綠城,也就是這座城市的。”
納特克斯腦海中回想起他看到的那些病毒疫苗的名字,看樣子,其中有著某種陰謀。
就在這時,主線任務才珊珊出現。
【主線任務:活下去】
【簡介:無疑地,人類在這場喪屍危機中取得了重大勝利,可是你是一隻喪屍,你必須明白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盡管你已經覺醒了意識,但倘若不想吃槍子,或者被送進實驗室的話,你就得想點辦法了】
【活下去,想方設法地活下去,你已經是一隻喪屍了,不要在乎所謂的人性和容貌了】
【任務要求:活著】
【任務獎勵細則:以E—S級來打分,積分獎勵從低到高評級進行分發】
【當前評級:E】
“這裡沒有情況,搜下一間!”
“收到。”
在納特克斯查看完任務後,外面的士兵也離開了。
他們沒有蹲下身查看床底,顯然對於他們來說,喪屍或者幸存者根本就不會藏在那裡,前者沒道理,後者有救援不會一直躲著。
而這也讓納特克斯躲過了第一關。
讓納特克斯感到意外的是,對方說的竟然是中文。
“看樣子,這副本沒有一上來就搞出一個必死的局。”
納特克斯心想著,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現在門也沒關,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像這樣的士兵,現在出去並不明智。
“雖然這副本一般人估計很難接受,不過還有一點良心的就是它的評級一上來就是E級,也就是說隨時可以退出。”
畢竟在副本中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何況是作為一隻喪屍死掉。
納特克斯倒是不介意,實際上,因為怪物情結的緣故,他對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是蠻喜歡的。
拜托,當喪屍超酷的好嗎,還是一隻女喪屍耶!
想了想,納特克斯決定等到晚上再出去,一來自己有夜視不需要光線, 減少了敵人發現自己的概率;二來人類晚上需要光線才能看得著路,這樣自己就能分辨出敵人的位置了。
閑著也是閑著,納特克斯乾脆總結一下剛剛的一系列推理。
“首先我是一隻喪屍,性別的原因應該是耶和華以女兒身進入副本,我的特點就是肢體還算靈活、肌肉強度也說得過去、咬合力驚人、擁有夜視、不畏疼痛。似乎因為喪屍的原因,我對於目前髒亂的身體沒有任何感覺,長時間的平躺也沒任何異樣。
“我目前的敵人自然就是人類,威脅最大的是這些武裝士兵,其次就是幸存者。想要活下去,那麽就需要避開具有威脅的武裝士兵,然後根據需要是否乾掉或者躲避幸存者。
“最後便是評級,想要拿到高評級,就這麽躺平顯然是不可能的根據前兩次副本的經驗,高評級的達成需要玩家進行一些對周圍乃至世界產生巨大影響的事情,並且這些事情要能證明自己很優秀。
“也就是說,現在我需要解決三個問題:第一身為喪屍的優勢如何為自己所用,第二如何通過喪屍具備的特性在不使用任何能力的情況下提升評級,第三如何以喪屍的身份準確認清當前局勢。”
接著,納特克斯開始了整整幾個小時的思考,包括自己待會出來後要做什麽,以及出現各種情況自己需要做什麽,最後就是對這個副本更加深入的思考和推理。
很快,夜幕降臨,周圍伸手不見五指。
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響起,納特克斯也從床底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