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到處都是刺眼的濃煙。
查爾斯眼睛幾乎要睜不開了,高溫汽化掉的大理石地板形成的氣體此刻刺激著他的眼睛,眼睛不得不通過流淚來抵消掉一部分的痛覺。
周圍什麽也看不見,正因如此,由無數戰鬥凝聚出的戰鬥本能此刻發了瘋似地讓他感到戰栗。
“艾爾伯特!咳咳!你在哪?”
幾口濃煙被他吸入肺部,瞬間肺部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咬緊牙關,他握緊手中的劍。
金色的光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擴散,光波產生的推力驅散了周圍的濃煙。
就在這時候。
噗!!!
如同火焰灼燒般的聲音在查爾斯耳邊炸開。
“小心!”
查爾斯忽然感覺肩膀受到一股推力,整個人朝著一邊倒去。
噗呲!
咕嚕嚕!
地板被融化的聲音再度響起。
艾爾伯特從查爾斯身上爬下來,拉著還有些愣神的查爾斯站了起來。
她看著並無大礙,不過衣服上幾個被燒穿的洞和滿臉的塵埃還是說明了很多。
“麻煩的家夥!”
在她的面前,一個渾身上下都是岩漿的人型生物正在緩緩朝著他們走來,每走一步,它身上的岩漿就會掉落一部分,落到地上燃起冒出刺鼻白煙的火焰。
而那些岩漿好似用不完一樣,在它身後留下大片痕跡。
空氣因為它的存在仿佛要燒了起來。
而在查爾斯剛剛的位置,呈濺射狀的滾燙岩漿還在冒著熱氣。
“喂!還能戰鬥嗎?”
“當然。”查爾斯擦了擦眼睛,面容嚴肅地盯著眼前的存在。
“你沒武器,後退!我來對付它。”
查爾斯說著,將艾爾伯特護在了身後。
未等艾爾伯特說話,岩漿存在再次張開滾燙大嘴,一條錐形岩漿朝著他們襲來。
查爾斯這回已經有所防備,自然不會再像之前那麽狼狽。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單手劍亮起金色光芒。
一道淡金色能量防護牆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可以灼燒地板的致命岩漿落在上面,好似遇到了敵人,狠狠地撞了上去,然後心有不甘地流落到地板,而防護牆一點事都沒有。
“那好吧,你保重!”
艾爾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跑開了。
雖然她有時候不可理喻,但在關鍵時刻,她依舊知道什麽叫做通情達理。
進入這個遊戲意味著她將無法攜帶自己的武器,而在遊戲中目前獲取到的武器中,能對付眼前存在的又很少。
自己待在這裡只會給因為某些手段而得以保留專屬武器的查爾斯添亂。
火焰存在瞧見有人離去,看向了艾爾伯特的方向,正想故技重施,發射岩漿吐息。
這時候,一道金色劍氣落在了它身上。
BOOM!
它身體的大部分直接炸成了碎漿,落在地上冒出了火焰。
岩漿人身體踉蹌了一下,剩下的部分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金光一閃,又是一道劍氣。
咻!咻!咻!
五六道劍氣朝著它飛來,一時間,煙塵滾滾,沙土飛濺。
“想打我老妹的主意,先過我這一關吧。”
查爾斯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
“哈!看樣子,你也……”
他聲音戛然而止。
一條半徑至少十五厘米的紅色激光衝出煙塵,
朝他衝來。 查爾斯先是開啟了防護牆,然後一個翻滾遠離了剛剛的位置。
激光落在防護牆身上,眨眼間,防護牆就碎開了,激光如同咆哮的巨獸一般,衝破防禦,然後衝撞到查爾斯身後的高樓大廈上。
轟!
紅色的能量已經不似先前的岩漿,此刻它更加具有毀滅性。
隨著玻璃炸裂和牆體崩塌的聲音響起,高樓大廈瞬間被燒穿。
查爾斯通過翻滾,幸運地躲開了這毀滅一擊。
熾熱的高溫灼燒著他的皮膚,激光的高頻振動在他耳邊炸起一陣陣耳鳴。
他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就做出了遠離激光的反應。
而激光也停了下來。
一隻比起成年人腰都要大的通紅拳頭撕開了濃煙,下一刻,拳頭的主人緩緩走出。
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眼前的存在至少三米高,全身上下被一層燃燒的火焰包裹著,火焰之下,構成它表皮的,是凝聚著更高溫的岩漿,岩漿在它表面流淌,好似一條條河流。
它呈人形,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的紋路,那緊握起來著的,巨大的拳頭看著非常不寒而栗。
那些流淌的岩漿此刻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附著,構成了它更具威懾性的身體,使得頭部的那雙發亮眼睛更加犀利。
那雙發亮眼睛就這麽盯著查爾斯,透露著一股寒意。
看來,這才是岩漿怪物的真面目,或者說,一個更加高級的形態。
無論如何,查爾斯有危險了。
怪物抬起了右手,火焰在它身上燃燒,下一刻,一道紅色激光衝向了查爾斯。
後者眼睛猛縮,手中單手劍光芒大作,他左腳一扭,身體朝著一邊側過。
一秒鍾後,激光落在了離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
高溫,恐怖的高溫,衣服燒開了,皮膚開始哀鳴。
查爾斯咬著牙,靠著單手劍賦予的強大身體素質,他一個後撤,遠離激光後,開始奔跑起來。
身後的大廈再度石塊飛濺,倒下了一部分。
岩漿怪物右手挪動,激光就被它牽引著朝查爾斯靠近。
一棟棟高樓大廈在激光的切割下,紛紛倒塌,嘈雜的聲音響起,濃煙滾滾,只要稍不注意,就會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中。
查爾斯大汗淋漓地跑著,一刻也不敢怠慢,因為他不想知道被激光射中會發生什麽。
靠著足夠強大的身體素質,查爾斯成功保持了三十秒的角逐,但隨著體力的下降,激光也離他越來越近。
忽然間,一道水柱衝向了激光的源頭。
激光如同熄滅的燈泡中斷了。
察覺到激光停下的查爾斯也停下了腳步。
看到水柱,查爾斯望了過去。
一輛倒在斷壁殘垣中的消防車,一道人影正端著一根高壓水槍,水柱正是從水槍中噴出的。
那是艾爾伯特。
或許是水火不相容的原因,怪物抬起雙臂抵擋著水柱,身上的火焰也在不斷衰弱。
煙霧在怪物周圍快速生成,短短時間就佔據了這條街道的大部分。
但怪物並沒有就此被克制,它保持著雙臂舉起的姿勢,邁出了沉重的雙腿,朝著艾爾伯特的方向穩穩前進。
“它怕冷的東西!”
艾爾伯特連忙對查爾斯大喊。
顯然是得到了啟示,查爾斯從上衣中摸出了一張小小的藍色卡片。
接著,他拇指和食指摁在卡片兩側,卡片頓時亮起了藍色的光芒。
他手腕飛快抖動,卡片咻地一下就飛向了怪物。
怪物此刻還將注意力放在艾爾伯特那邊,哪裡注意到查爾斯的小動作。
卡片沒有任何意外地插進了怪物體內。
在短短的十幾秒種的時間,卡片冒出了藍色的氣體。
在氣體的作用下,怪物表面的火焰飛快地消散,緊接著那些岩漿也在逐漸凝固。
在水柱的輔助下,這一進程被大大加快了。
藍色氣體順著水柱,迅速將其凍結,艾爾伯特不得不扔下手中變成冰塊的高壓水槍。
與此同時,藍色的氣體作用也完全停止了。
此刻,怪物表面已經不見任何火焰,紅色的岩漿化作黑色的泥狀物,附著在怪物表面。
一層厚厚的冰層覆蓋在怪物身上,冰柱衝擊在它身上,張牙舞爪的冰錐如同一件奇特的藝術品,此刻它完完全全被凍結了。
查爾斯自然是不會放過這一機會了。
他揮出手中的劍,一道金色劍氣朝著怪物飛去。
啪!
怪物連同冰塊在劍氣產生的爆炸下變成了滿地的碎片。
“你覺得它死了嗎?”
艾爾伯特跳下消防車,來到了查爾斯面前。
這座天堂之城的發展很是奇怪,有的地方很落後,有的地方又很現代化,她身後的消防車就是其中一個代表。
“不清楚,”查爾斯望著滿地的碎片搖搖頭,“你們應該經常跟這種怪物打交道,這種怪物肯定不會那麽容易死。”
他眼神複雜地望向周圍,原本繁華的高樓大廈已成一片廢墟。
“要是我的槍還在,我根本用不著躲著這種低級貨色。”
艾爾伯特有些不滿地踢了踢腳下的碎片。
“對了,你們……”
話還未說完,另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了。
“主管!”
伊萊卡帶著一眾懲戒之心人員姍姍來遲。
“你們是怎麽來了這麽多人的?”
被打斷原本的話題後,看到其他人,又想到這個遊戲的規則,艾爾伯特轉移了話題。
“我們當然不是通過正常途徑來到這裡的,我們是借助你們的一件異常收容物。”
“是……”
“主管!主管!你沒事吧?”
伊萊卡跑到了查爾斯的前面,一臉擔憂地說道。
“真的是,您又不通知我,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
“切!帶你來有啥用……”
此刻周圍穿著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了,他們拿著各種各樣的儀器開始布置並分析,有的則開始收集地上的碎片,另一些則開始拿著各式武器清理周圍的亡靈,並朝著坑洞方向前進。
艾爾伯特望著眼前說鬧的兩人,欲言又止,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黯淡。
“嗯……這不是查爾斯高管嗎,呵呵,真是好久不見了。”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本來還算活絡的氣氛瞬間一滯。
只見一位披著精美白大褂,金發碧眼的男人跨著大步朝他們走來,在他兩邊和身後,跟隨著一眾手下。
在他的胸口,一顆太陽外形的金色勳章掛在上面,在陽光的反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奧丁……”
看到來者,查爾斯握緊了拳頭。
“參見‘太陽星’大人。”
其余人見到來者,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單膝下跪,畢恭畢敬地齊聲行禮。
“怎麽,見到你們的長官,最基本的禮儀呢?”
奧丁在查爾斯他們面前站定,單手插著兜,臉上帶著幾分不悅。
查爾斯握緊的拳頭很快就松開了。
“參見‘太陽星’大人。”
“主管,你……”
伊萊卡錯愕地看著單膝下跪的查爾斯。
“還有你,一介文職,你的主管已經跪下了,你還不跪嗎,難道……你想體會‘刑罰’?”
奧丁身後,一位身材高大面帶網罩面具的手下站了出來,金屬的碰撞聲隨即響起,那是綁在他腰間的棘刺鎖鏈的撞擊聲,上面還沾著血。
“……”
伊萊卡咬著牙,最終還是單膝跪了下來。
“參見……‘太陽星’大人……”
“呵!”
望著眼前的兩人,奧丁冷笑了一聲,緊接著看向艾爾伯特,皺起了眉頭。
“查爾斯,盡管十三議會的長老有意偏護你,但我,身為‘太陽星’,仍然有對你頻繁違抗禁止與收容所的人接觸命令的行為,進行‘刑罰’處理的資格,你知道錯了嗎?”
“屬下知錯。”
查爾斯低著頭,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當然,我並不是不可理喻的人,查爾斯,你仍然有一次贖罪的機會。”說到這裡,奧丁嘴角微微上揚,“你也看到了,這座城市出現了大范圍未知爆炸地點,而我們需要你去調查其中一個,查明產生爆炸的原因。”
“屬下願意,請允許我……”
“你自己去!這是你的贖罪之路。”奧丁冰冷地打斷他。
“是……”
“你們……”艾爾伯特有些理解不了眼前的這一幕,但看到這家夥咄咄逼人的態度,以及自己的哥哥如此低賤的姿態後,她就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了。
“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他為你們出生入死,你們就是這麽對他的?”
說罷,拳頭迎了上去。
這時候,那個身材高大的手下擋住了她的拳頭。
“在懲戒之心,從來就沒有英雄,有的只是執行命令的士兵。”
奧丁淡淡地望著對方。
“帕斯汀·艾爾伯特,”奧丁說道,“即使你屬於收容所特殊派遣隊,但你也得給我守規則,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你們收容所無關。”
艾爾伯特抽回了手,冷冷開口:“我當然知道!不過……”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個高大手下的手,然後一扭。
哢嚓!
他的手被艾爾伯特硬生生扭斷了。
接著,又是一腿,高大男人直接倒飛出去。
“你瘋了!”
奧丁被一群士兵保護著後退,他臉上露出了惱怒和忌憚的表情。
關於艾爾伯特的很多事情,他都是有所耳聞的。
“不要再拿那個肮髒的姓氏稱呼我!我們走!”
艾爾伯特說著,轉身拽起查爾斯,朝著另一條街道前進。
伊萊卡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跟上去,只是默默地望著他們離開。
“呵!你們還能笑多久呢……”
奧丁臉上露出陰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