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醒一醒。”
溫斯翻了個滾,嘴巴還在嘀咕著什麽,但下一刻就立馬起身了。
“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沒有,只是天亮了。”分身指了指左邊的一條縫隙,陽光就從那條縫隙中射出來,照出了一條不斷翻滾著的塵埃。
分身背著背包,看著眼前的溫斯繼續說道:“另外,那個東西好像走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出去?”溫斯有些愣愣地看著分身,“你確定?”
“是的”分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接著說道,“如果你不打算走的話,你可以選擇待在這裡,直到外面的東西再次歸來,而你只能選擇待在這裡,就因為你自認為理性的謹慎。到時候你只能等到救援隊的到來,在那之前你還得考慮食物問題,最後……你會嘗試出去,因為救援隊遲遲無法到來,而你已經開始感覺到饑餓和口渴,這時候你已經是一個人了,因為你的不信任,所以接下來你將要獨自應對那個追趕你的東西,甚至還有更多。好了,我要走了,你請保重。”
分身邊說著一番長篇大論,邊轉身向正門走去,他已經感覺到厭煩了,所以他不太想要再跟這家夥扯上關系了。
“哦!嘿!等等!”看到分身轉身,溫斯連忙拿起自己的背包然後站起來,跟上了他,“好吧,你是對的,一直待在這裡並不是一個有用的辦法,我聽你的。”
分身連看都不看身後的這家夥,他只是感覺有些懊惱,這家夥還真跟上了,早知道就不說那麽多了。
讓溫斯這家夥負責把正門打開後,明媚的陽光就透過綠綠蔥蔥的樹葉形成了典型的丁達爾效應呈現在他們眼前。
溫斯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射,眼睛之前一直處於黑暗狀態的他不由得伸手遮擋住一部分陽光。
分身沒有這種不適,所以他就沒管身後的溫斯,徑直走向了森林。溫斯連忙跟上。
樹葉中夾雜著的連手電和陽光也射不透的黑暗——烏鴉也消失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才緩解過來,跟在分身身後,溫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就和當初來到這裡的感覺一樣。
若不是經歷了之前發生的事,他甚至認為自己不過是在進行一次小小的旅遊。
只可惜,他知道這片森林中還隱藏著什麽可怕的東西,是明媚之下潛伏著的黑暗。
跟在後面一陣浮想聯翩的溫斯剛回過神來,就差點撞上了停下腳步的分身,好在刹車及時。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分身眼睛平靜地看著在眼前樹冠上停歇的烏鴉,那隻烏鴉也在用漆黑的眸子注視著他。
“呵!”分身發出輕蔑的冷笑,不再去看烏鴉而是繼續走動。
在分身的口袋中,一絲細微的灰燼冒了出來又轉瞬即逝。
……
“發現我了嗎?”
到處都是藍色的熒光,一眼望去,像是從地平線中湧現出,像海中日落一樣。
一顆顆樹木被攔腰切成了幾大塊,卻又反物理地漂浮著;在藍光的映襯下,透露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岩石黑色。
一個披著將身體完全覆蓋住的中年男人,看著前面漂浮在他面前的一本打開了的很古舊的書。書的外形就像是奇幻小說中會出現的古老魔法書。
打開的書頁上,是一副血色背景的畫面,畫面中的視角處在一顆樹的冠頂上,下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一頭的藍發。
一隻烏鴉落到了他肩膀上,那隻烏鴉面目猙獰,羽毛乾硬而雜亂,還有部分脫落,脫落的地方露出一塊塊因腐爛而呈現一種暗紅色的乾硬皮膚,它雙目全白,直勾勾地站在男人肩膀上,顯然不是生物。
“聲音……又是聲音……”男人痛苦地捂著頭,最後抓狂起來,他十指抓著自己的臉,“為什麽總能聽到這些聲音……好吵……好吵……靜不下心來做實驗了……”
他猛地轉過身,拿出一個木匣,顫抖地緩緩打開。
“你們去給我解決那個破壞我試驗品的畜生。”
……
分身現在首要的目標就是把溫斯這家夥弄到寶石森林外面去,這家夥對他接下來的行動來說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反而還會拖後腿。
他已經知道了,寶石森林內部的狀況絕沒有報紙上所說的那麽簡單,經歷了兩次見鬼,分身基本確認,這個寶石森林本身或者身處寶石森林的其他東西是某種棘手的存在。
真特麽見鬼了,第一次開展雙線行動就遇到了這種事,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的事。
只希望解決掉寶石森林事件之後,這個“副本”能多給自己一點“過關獎勵”吧。
他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個森林的模式,那就是怨鬼,好在他擁有對怨鬼克制的照片。
這張照片會隨著他的不斷使用而不斷成長升級,不知道到後面會變成什麽有趣的東西呢。
所以他並不怕怨鬼,相反,他多麽希望它們快點來找自己,好讓照片得到更多的強化。
在那之前,得先要將溫斯弄出去。分身提前從地圖上了解到了寶石森林的地貌,是一片被圍牆環繞的森林。
只要朝著一個方向直走,根據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原則,就可以找到寶石森林的圍牆了。
幸好這家夥對自己的話一直都聽得進去,否則分身會采取其他的方法。
送他出去也並不是一件多麽浪費時間的事情,沿途上可以觀察到更多的地貌,更好的進行之後的路線規劃。
算了,就當一回好人吧。
“對了,借你斧頭一用。”分身忽然停下對旁邊的溫斯說道。
“哦,好,給你”溫斯將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拿在手中的斧頭遞給了分身,“林納你這是……”
分身拿著斧頭在一顆粗壯的樹上劃出一個和樹乾一樣大的五芒星。
他在做標記,防止一些有趣的重複事件出現時不會一無所知。
每走一段距離,他就停下做標記,他尤愛五芒星標志,因為他覺得五芒星很符合他的氣質。
就這麽毫無意外地走了大半個中午之後,分身終於看到了圍牆。
溫斯遠遠瞧見圍牆,喜悅和激動也在心中洋溢,圍牆意味著他們已經到達寶石森林的邊緣了,而邊緣意味著只要翻過著堵圍牆,那麽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只是在這裡待了一天,溫斯就從未如此想念過自己的沙發和電視機,他覺得自己要是能活著出去,那麽自己就一輩子也不會再跟電視機分開去參加什麽狗屁過夜挑戰了,那是神經病和閑到連輝光之主都開始嫌棄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現在他隻想美美地躺到床上,泡上一杯咖啡,打開電視機,然後看看最近的各種明星事件。
“我知道你很高興,但不要讓激動的情緒佔據了你理性的頭腦,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需要警惕心。”分身的聲音響起。
“難道林納先生你不高興嗎?”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分身一邊來到圍牆邊,一邊查看周圍的環境,一邊說道。
“快點爬上去吧,省得等下發生什麽意外。”
“哦哦!”聽到這裡,溫斯一個跳躍輕輕松松就抓到了圍牆邊緣,雙腿踩在粗糙的圍牆上正在往上攀爬。
分身左右去看,忽然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什麽,他捂著太陽穴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真的,為什麽每次都是這種時候來呢?
“快點爬過去吧。”分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溫斯已經一條腿爬到了圍牆上方,另一條腿正想要往上縮,結果腳踝出忽然一陣刺骨的冰涼傳來,同時還有一股向下的拉力。
他差點就掉了下去,好在及時抓住了圍牆邊緣。
“林納發生……哦!該死的!”溫斯下意識往下一看,然後他的臉瞬間煞白。
一個身體乾枯到只有骨頭和皮相連的人形生物正在抱著自己的雙腿,那顆只剩下幾簇金色長發的頭顱上,一雙覆蓋著一層厚厚白膜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張只剩下幾顆爛掉黃牙的嘴還在發出一陣陣低吼。
溫斯仿佛聞到了屍臭味,像是過期了的鯡魚罐頭。
恐懼和因恐懼產生的求生本能瞬間佔據了自己的大腦,他隻感覺抓住圍牆邊緣的手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就要松開,但卻沒有松開。
“該死的怪物!給我滾開啊!”溫斯不斷抖動著自己的雙腿,企圖要摔掉抓住他雙腿的東西,但它卻死死的抓住,還爬上去了一點。
人形怪物張開了嘴巴,那嘴巴令人發麻地撕開嘴巴兩邊的血肉張到了耳根處。
它的頭微微向後傾,正想要一口咬下去的時候,黑色的灰燼將它和溫斯完全籠罩住了。
溫斯隻感覺那個怪物松開了自己的雙腿,身體也回到了雙手可以支撐的重量。
“快點走吧,不要回來了。”
溫斯邊爬邊問道:“那你怎麽辦?”
雖然被灰燼籠罩看不見分身的模樣,但他能看見自己所在的圍牆。 www.uukanshu.net
“我不需要你擔心,我說過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起剛剛發生的驚悚事情,又聽到分身平靜的聲音,他說了句“保重”之後連忙跳下另一邊的圍牆,森林已然不見,而他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遠離寶石森林的地方。
關於溫斯,後來有人采訪了他,讓他講述身處寶石森林時的冒險經歷。
他故意沒說怨鬼和分身的模樣,而是把這一切描述成了一場逃亡:他與朋友到寶石森林去探險,然後遭遇了一夥劫匪,然後被他們綁起來要拿去奴隸或者器官市場去賣。
後來在同為被綁的分身的機智勇敢的帶領下,最終帶著他逃出了寶石森林,而他的朋友則徹底的消失在了寶石森林中。
對溫斯的采訪極大地延續了寶石森林的神秘性,吸引了一大波不怕死的想要進去一探究竟,而他們則注定找不到什麽東西了。
後來隨著熱度的逐漸下降,寶石森林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關於采訪過程中溫斯對分身的評價,他是這麽說的:
“那位先生,值得受人尊敬的先生,我在這個世界上隻感謝兩個人,一個是我母親,她生育並養大了我;另一個就是那位先生,他將母親給予我的饋贈又延續了至少二十年。”
……
“我還不能走,我還有重要的事情。”
分身看著眼前動靜逐漸變大的森林,愉快地笑了起來——那該死的家夥終於走了,自己可以毫無顧忌地找樂子了。
他的手上拿著一張照片,照片持續不斷地冒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