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特克斯打著手電,光線無法透過這些濃鬱的白霧為他展示出房間內部的情景。
他選擇向後退去,納特克斯知道未知意味著什麽,所以他才不會做出走進白霧彌散的房間這種愚蠢的行為,盡管這些白霧並沒有任何異味,而他剛剛被包圍的時候也沒有出現什麽不良反應。
而眼前的奈薇則完全被白霧籠罩了。
納特克斯眼睛變得有些無神,他腦海中設想過一個想法,不過這樣的想法因為此次行動的目的而變得毫無意義了。
白色煙霧沒多久就完全退散去,納特克斯看清了奈薇正在裡面搜索著什麽。
他皺了皺眉頭,還是選擇走進房間。
“發現了什麽嗎?”納特克斯對蹲在地板上的奈薇說道。
“……”
奈薇沒有說話,她伸出來的手摩挲著地板上的白色粉末,眼睛中透露著一種無神,沒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納特克斯也懶得去管她,自己也搜索一下房間,他發現房間的內部有著大片的燒焦痕跡,應該是火焰或者高溫炙烤某種東西產生的,不過奇怪的是若真是如此,那麽整個木質房間怎麽可能會如此安然無恙。
而且也很難解釋剛剛房間冒出白霧,他只能根據刻板印象將這兩者聯系起來。
是燒焦痕跡產生了白煙,還是白煙產生了燒焦痕跡。
何況,奈薇的觀察重心是在四周出現的零星白色粉末上面的。納特克斯知道這家夥擁有瞬間探測乃至理解物質物理性質的能力,如果排除是因為世界規則的約束導致她能力的削弱,那麽能讓她像一個人類一樣觀察起來的白色粉末,就有了不同的含義了。
掃視一圈,通過房間的構造和家具布局,他知道這是某個書房。
房間裡擺放在架子上的書已經全都發霉腐爛了,拿出一本勉強翻開都有一種濃重的霉味,而因為發霉的原因,裡面的字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了,徹底失去了作為一本書的意義。
除了對書籍比較關注之外,納特克斯還簡單地搜索了一遍櫃子抽屜之類的東西,同時還拿出所有作用尚不清楚的神秘物品,看看有沒有什麽能激活神秘物品能力的條件。
與此同時,奈薇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死老鼠,那死老鼠就被她抓在手中。
抓起地上的白色粉末,然後倒到了老鼠身上。
老鼠瞬間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火焰蔓延速度之外以至於很快就將老鼠的屍體包裹起來了。
不知是不是這白色火焰本身沒有問題還是奈薇身體特殊的原因,手上抓著一團白色的火焰,既未見到了她手有任何異樣,也未見到她有什麽反應,就這麽平靜地看著火焰燃燒。
老鼠很快就燒成了一團灰燼,灰燼從她的手中劃落到地板,和地板上的燒焦痕跡融為一體。
奈薇眨了眨眼睛,接著站了起來。
納特克斯還在搜索著房間,他自然是看到了白色火焰,也知道那種粉末能針對這種已經腐爛了的屍體發生劇烈反應。
若是身處幻夢境或者獨自一個人,他肯定會十分感興趣地進行研究和觀察,但有奈薇這家夥,他連看都不想去看。
這時,清脆的女聲響起:“這個房間的規則被改變了。”
“嗯,然後呢?”納特克斯淡淡地回應道,依舊托著下巴觀察眼前的書架(房間中的其他東西他都搜查得差不多了,而他最感興趣的還是書架上的書)。
“這房間的空間規則發生了節點連接反應,
導致另一個空間裡的東西被轉移到了這裡。” 奈薇說道。
“‘聖光粉’,也就是周圍的白色粉末,這些粉末能抵禦大多數的低級魔怪,而其表現方式就是燃出白色火焰。”
奈薇來到了納特克斯的旁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發霉的書觀察起來,她的說話聲並未因此而斷絕。
“不過對於屍體或者鬼怪之類的存在也同樣有效果,對屍體需要屍體存在時間超過36個小時。
“這種‘聖光粉’只有輝光之境的神職人員以及獵人才有生產途徑和使用權利。
“結合房間發生的異常時空節點反應,可以知道是別墅中有獵人或者神職人員處於這個房間的對應節點位置,並因為其與某些東西發生劇烈反應從而啟動節點發生所謂的空間傳送,將這些正在燃燒的白色粉末傳送至這個房間。
“最終營造出了眼前的模樣。”
納特克斯很少聽到奈薇說過那麽多話,因為現在算是“工作”,所以他也強行壓製內心的不適感,讓理性回歸大腦,冷靜地聽並推測出奈薇所說話語的含義。
因為曾經在幻夢境尋找過時空裂隙,而混沌種族的記憶傳承也有關於空間的知識,所以對於時空坐標之間的關系他還是懂得的。
奈薇的話很好理解,就是說在這個別墅之中因為某種原因導致書房和某個地方產生了類似傳送門一樣的反應。
然後對面不知在搞什麽,在不經意間將那種可以燃燒的叫什麽“聖光粉”這種幼稚名字的白粉末傳送了過來。
很明顯,這家夥在自己要開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否則就不會去阻止自己親自開門了。
而從這家夥所說的話可以知道,這些粉末屬於輝光之境和獵人的專屬物品。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納特克斯知道粉末主人是誰的可能性更大。
接著就是從白色粉末燃燒的條件可以知道,對面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他們會使用聖光粉。
那麽使用對象便有了以下的猜測:低級魔怪、怨鬼、死亡36個小時以上的屍體。
從而可以聯想到他們此次接受委托可能會遇到的東西和目標。
嗯,很簡單的推理。
在差不多理解完奈薇所說的話之後,納特克斯就立刻拋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那麽,這個房間是發生了某種異常的空間現象,既然如此……”
納特克斯話還沒說完,劃破空氣的聲音就忽然響起,接著是擊碎木頭的聲音。
“嗯?”幾乎是同時,兩人轉過身去,隻瞧見遠處左手邊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坑洞。
咻!
納特克斯這下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了,那是一顆子彈或者類似子彈的東西,就這麽憑空出現然後撞向了雜物堆中,掀起灰塵和泛黃紙張。
咻咻咻!
仿佛是作為頭陣,下一秒,至少十幾顆子彈在他的面前如群魔般飛舞,瞬間激起大片灰塵。
沒人會懷疑,這些足以擊碎木頭的子彈打到柔軟的人體身上會發生什麽事。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聲響起,那些飛舞的子彈瞬間就停止了運動,或是懸浮在空中,或是正在擊到木板上掀起碎屑,而且子彈附近還保持著撕裂的空氣,看著很是神奇。
納特克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神奇景象,他知道這是奈薇趕在子彈打到他身上之前利用自身修改規則的能力對房間進行的修改,從而製造出了眼前的景象。
由於房間本身就處於一種異常狀態,所以奈薇的規則修改就在這個世界的規則看起來變得“合理”了。
這種事情他也曾在幻夢境做過,不過他是使用混沌領域進行的規則修改,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也是如此,畢竟在原初質的掌控方面,這家夥明顯比當初的自己厲害。
“我們走吧。”奈薇對納特克斯說道,語氣依舊很平淡。
“嗯。”納特克斯點點頭,他不是傻瓜,也知道待在這裡還會有危險。
因為他注意到,就算這些子彈停止了運動,可它們的數量也依舊在增加。
這意味著,房間本身的空間傳送門依舊沒有被改變,顯然是奈薇為了預防造成什麽不好的連鎖反應。
在這種情況下,他並不知道這些子彈是否還保留著原本的物理性質,說不定只是不小心碰上去,自己就腦袋開花了。
雖然他很想嘗試著去自殺,但估計旁邊這家夥依舊會阻止自己,還可能又造出什麽名場面出來。
納特克斯和奈薇一起走出了房間,在走出去的時候,沿路阻擋的子彈全都神奇地挪動到了兩旁,讓出了一條路。
離開房間之後,奈薇又打了個響指(她是用左手打的),房間裡的子彈恢復了原樣,各種各樣的響聲響起。
此時奈薇和納特克斯已經遠離了房間,納特克斯知道謹慎行事,所以他才不會蠢到站在可能會被穿透出來的子彈打中的房間附近,進行無聊的“欣賞”。
這別墅剛進去的時候是客廳,那時候還陽光明媚,光線能勉強穿透進窗戶,加上打開了的大門,並不算暗,不過一些地方還是需要打手電。
客廳他們倆已經搜得差不多了,之前翻出死老鼠的櫃子是最後一個了。
“說真的,你慣用左手?”納特克斯觀察到奈薇使用左手的頻率要大於右手,憋到現在才敢去問。
奈薇看著窗外的一片黑暗,托著下巴說道:
“沒有,我兩隻手都能打響指,還有……寫字。”
納特克斯沒有說話,他觀察著不知何時合上的大門, 用力拉扯了起來,一番搗鼓之後正式定下結論——門被徹底封鎖了。
“需要我幫助嗎?”
“不了,這樣就太對不起別墅主人的款待了”納特克斯露出一個微笑,接著面容又攤了下來,“話說你是不是通過我的記憶知道我慣用左手,所以才設計了這具身體?”
老早他就發現,這具身體的左臂要比右臂更加有力,甚至從各個方面來講這具身體就是他原來人類身體的縮小版。
“是的。”
納特克斯點點頭,沒錯,不管是記憶中的自己還是現在,他都是一個左撇子。
他會左手打響指,也會右手,但右手要響一些;右手能轉筆,但是左手要差一些;右手手指靈活度很高,但力氣方面卻比不上左手;左手拋接東西很好,右手就一塌糊塗。
在很多很多時候,他的身體似乎都是一個矛盾的存在,右手能做的左手就比較難做,有時候又會反過來。
比如說,他右手寫字會有種無力感,但字要寫的比左手好,而左手握筆很舒服,但字就相對差一些。
所以記憶中的自己就會去有意識地觀察別人,看看有沒有和自己一樣的人,但很可惜,無論是小說還是現實,似乎都不存在著左撇子。
這就是為什麽納特克斯會去嘗試問一下的緣故,可能只是想找到一點歸屬感吧。
內心有些壓抑,奈薇的一句話把納特克斯從思緒的深海中拉了回來。
“對了,納特克斯,你見到艾爾伯特他們進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