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女孩笑著回應，接著舉起手中的怨靈，伸到自己的面前。

　　她嘴唇微張，怨靈表面立馬浮現出大量的灰燼，化作一條條黑線從嘴巴吸入體內。

　　怨靈掙扎了一會兒，很快就失去了動靜，最終連同它身上的衣物一並分解成為灰燼被女孩吸收。

　　“這是你的能力?”納特克斯饒有興趣地詢問。

　　“是吧”女孩拍了拍手，“反正我在那家夥的幫助下能吃進去很多‘東西’。”

　　她特地在“東西”一詞上面加了重音，帶有明顯的雙關意味。

　　“嗯……”納特克斯點點頭，然後瞄了一眼其余的怨靈，問道，“對了，這些怨靈……我想測試一下自己剛剛獲取的能力，可以嗎?”

　　“嗯！”女孩微笑點頭。

　　“唉……真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了是吧?”納特克斯心中有些無奈地想到。

　　女孩每每一笑，納特克斯都覺得那種笑容帶著某種寒意，讓他不自覺地感到恐懼。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覺很滿足，這種感覺他也說不清楚，心中有什麽東西被填充了，像是饑餓之人終於得到進食一樣。

　　算了，現在也不是想這種東西的時候。

　　清空思緒，納特克斯看向周圍的怨靈，同伴的死亡似乎讓它們有些猶豫，它們看得出眼前的女孩是比它們更為可怕的怨靈。

　　而就是這十幾秒的猶豫，給它們帶來了悲慘的命運。

　　一條條黑色灰燼組成的鎖鏈極速地套在它們身上，讓它們無法動彈，每掙扎一下都會給它們帶來劇烈的疼痛感。

　　一時間，哀嚎和怒吼此起彼伏。

　　納特克斯看著被綁得死死怨靈，又看了一眼握著七條鎖鏈的女孩，眼神中透露著好奇。

　　“我說了我很強的。”女孩舉起鎖鏈，嘴角上揚。

　　納特克斯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他接下來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獲取更多的怨氣。

　　只有得到更多的怨氣，納特克斯才能最大化的使用這個新能力。

　　至於熟悉，就用不著了，因為就在不久前納特克斯用這些轉化怨氣編寫了一個模擬模型，這個模型會幫助納特克斯自動熟悉這股能量的結構以及有哪些使用方法。

　　能力回來之後，納特克斯能做的就很多了，比如他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花費大量時間進行各種各樣的研究。

　　吸收的過程不多贅述，事實上就和當初在幻夢境中他給原初質鐫刻上意識代碼差不多:通過“拚拚圖”的方式，改變怨氣的固有形態，將其變成和納特克斯意識體結構相適應的形態。

　　為了加快轉化速率，他特意使用上了模擬模型剛剛模擬出來的方案，讓自己體內的轉化怨氣變成專門針對怨氣的結構，類似於女孩那樣，雖然還做不到像她那麽快吸收，但相比於川江的那次要快得多了。

　　七隻怨靈被他全部吸收完畢，帶來的是足夠多的怨氣。

　　於是納特克斯用這些怨氣在他皮膚表面構造了一個解析程序，這個解析程序會為他解析照片空間的物理性質，當得到足夠多的數據之後，納特克斯就能徹底掌控這個空間了。

　　而這僅僅只是轉化怨氣的效果，要是換成他的意識能量的話，他大可以像在幻夢境的那次一樣，直接炸空間，強行離開。

　　但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能力，而且用於製造炸彈的怨氣也不夠多。

　　想到這裡，納特克斯輕輕歎了口氣，轉化怨氣還是不夠高效啊……

　　為了處理解析空間得到的大量數據，

納特克斯還需要將剩下的怨氣編寫成數據處理裝置，這樣才不會影響到他本人的思維運轉。　　解析肯定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而他要趁這段時間，去找找川江的麻煩。

　　原因很簡單，這家夥把他徹底惹毛了。

　　而且這家夥就跟一個毒瘤一樣，不乾掉他，納特克斯寢食難安。

　　尋找也不難，之前這家夥給自己來了一個定位巫術，導致了嚴重的排斥反應。

　　納特克斯通過解析自己胸口處附著的怨氣，反向定位了回去，現在在納特克斯思維中，有一個紅點和兩個藍點，分別是川江和納特克斯、女孩。

　　他問了女孩，照片空間中的唯一地形就是這一成不變的地板，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物，所以尋找變得十分簡單。

　　不過照片空間也有一定的特殊性質，使得這地方即使是平地也跟迷宮差不多，這就是女孩能躲過川江探查的原因了。

　　當然，有了定位，再複雜的迷宮也毫無意義。

　　為了更加高效率，女孩直接對納特克斯使用了傳送能力，就是之前納特克斯在被八個怨靈團團圍住時，女孩使用的那個。

　　於是女孩牽起納特克斯的手，開始進行了傳送。

　　納特克斯感覺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拉扯了一樣，納特克斯分明沒有感覺到運動，但卻能清晰看到環境在極速改變。

　　說實話，女孩這麽強大讓納特克斯感到很安心，這樣他的勝率就能大大提升了。

　　而由於自己新獲得的轉化能力，他也有自信單憑自己一人就打敗川江。

　　納特克斯閉上眼睛，意識中瞬間浮現出一幅平面坐標圖，上面的兩個藍點是他們，另外一個也在快速移動的紅點則是川江。

　　很明顯，這家夥已經察覺到了他們，並試圖逃離。

　　但女孩的速度要更勝一籌，兩者的距離已經在逐漸拉進了。

　　“那個，我有個問題。”納特克斯聲音有些不自然地問道。

　　“嗯?”前面的女孩轉過頭，“什麽問題?”

　　“僅僅只是因為我的一些言語，你就自願成為照片的一部分，你當初明明可以躲開的。”

　　“這個啊……”女孩捏著自己的下巴，稍稍思索後就笑著回答，“因為我已經厭煩了。”

　　“每一天……每一次……我都要幫著製魂師工作，那就是鯊人……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我很累了，我討厭那樣的生活，我更討厭殺了我的父母並把我變成這樣的家夥，但我什麽都改變不了，因為他在我身體中植入了一道指令，使得我必須聽從於他。”

　　女孩微微抬起頭，回憶道。

　　“不過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讓我保留了自我意識，這使得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鑽規則的漏洞……我活得好久了，久到讓我忘記了自己叫什麽，我父母長什麽樣，隻記得我有一對父母。

　　“我已經厭煩了，事實上就算不是因為你，我也會有一天讓自己死在‘意外事件’中。

　　“不過說真的，那時候我很高興，這樣可怕的我居然也能得到誇讚，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的，你不像其他人，你就算是會死，你也不會違抗自己內心的意願。所以我願意死在你手裡，我本以為這是一個解脫但沒想到……”

　　“對不起”納特克斯微微低頭，眼神帶著黯淡，“但我身邊的位置已經夠了，我也不想殺了你，但我沒辦法再接受更多的同伴了，這是我的……一種心理疾病，對不起，我克制不了，很多東西都擺脫了我的掌控。”

　　空間扭曲停止了，女孩回頭看了一眼納特克斯，下一秒她抱了上去。

　　“你看，你並沒有排斥我……你還能接受我，不是嗎?”女孩的聲音在納特克斯耳邊響起。

　　納特克斯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心中的壓抑感，平靜地回答:“可能吧。”

　　“好了，我們還是快點去幹掉那個家夥吧。”納特克斯歎了口氣，回答道。

　　經歷了這麽一個小插曲，兩人很快重新踏上了追擊之路。

　　但最終的結果並不是這兩人找到了川江，或許是因為那家夥感到厭煩了，居然主動找來了。

　　……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響徹雲霄的聲音在納特克斯耳邊炸開，於此同時腳底下傳出了極其規律的震動聲。

　　聽到這聲音，納特克斯的聯想思維瞬間啟動，很快他的臉就陰沉了下來。

　　“能吸收怨氣的靈魂，真是新奇的研究對象，我想，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暫時不會殺了你，在你的研究價值被完全榨乾之前。”

　　納特克斯盯著眼前的龐大黑影，旁邊的女孩則是一臉驚愕。

　　“他是隱藏了實力了嗎?不對！應該是一次性吸收了大量的怨氣……難不成之前的那些怨氣他沒全部吸收?”

　　造成極有規律震動聲的是一個龐然大物， 一眼望去，怪物顯然超過了三十米。

　　怪物整體呈現黑色，無數的惡靈的身體或是面容在它龐大而臃腫堆積，猶如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被強行拚湊到一起，和一團令人作嘔的血肉沒什麽兩樣。

　　怪物是類人形態的，兩條粗壯的腿支撐著這個病態的身體，每走一步，大地都會發出嘶吼聲，而怪物的血肉也會跟著進行抖動。

　　那些拚湊物似乎還是獨立的，不斷舞動著自己的肢體，企圖要將下半身從怪物身體中拔出來，有些離得較近的還在互相廝殺，上演著一曲曲地獄交響曲。

　　在怪物最頂上，是一個畸形的腦袋，頭部表面的皮膚松弛而皺縮，有著一雙烏黑的眼睛;最可怕的是那張大嘴，呈“倒V”形，沒有嘴唇，一排排鋒利的尖牙橫生而出，黑色的唾液從牙齒的縫隙中滴落，落到地上時就會發出滋滋聲。

　　眼前的怪物自然而然就是川江了，不知為何他忽然變成了一頭巨大的怪物，或許這才是他本體，又或者如女孩所說是因為一次性吸收大量怨氣才造成的，當然這都不重要了。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你有把握嗎?”納特克斯問著女孩。

　　“……”

　　女孩搖著頭，態度明了。

　　“看樣子它很強大。”納特克斯露出興奮的笑容，“這真是太好了，我們接下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