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眼前的木質大門,結果下一秒一個白色的影子就飛了過來。
“哇!怎走個路還能瞎了眼啊?”
“嘶……”納特克斯伸出手一把將二號抓下來,“別亂碰,會傷口感染的。”
納特克斯瞧見眼前一大片的白鴉,有些無語,看著被抓在手中的二號,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嘎嘎!一號聽說你有事,跟我們說了之後,大夥就跟著過來了。還有你弄疼我啦!”
松開手中的白鴉,二號立馬飛到納特克斯的肩膀上,整理自己的翅膀。
“嗨,人類,我是一號。”一隻白鴉從鴉群中飛了出來,在納特克斯周圍打轉。
納特克斯伸出手臂,一號也落到了上面。
“早日康復!”一號歪過腦袋。
“早日康復!早日康復!早日康復!早日康復!”
那些白鴉立馬鬧騰起來,嘎嘎地亂叫,各種各樣的聲音在納特克斯腦海中出現。
“停!停!都打住!”納特克斯捂著腦袋連忙阻止白鴉們。
白鴉們瞬間安靜下來。
望著眼前的白鴉,原本對數字和形狀還算敏感的他,現在光是看到這些白鴉就覺得眼前一片混亂,想要通過數字進行記憶也變得很困難了。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知道的是,這些白鴉數量肯定是變多了,原本還只有五十多隻……現在……嘶,算了反正肯定是要多的就對了。
“喂喂!哪個不要命的敢攻擊你啊,我去!你眼睛真沒了?”
一道聲音在一個角落出現,接著一位白發少年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臉震驚地看著納特克斯的左眼。
“不知道,但我一定會弄死那家夥的。”納特克斯搖搖頭,隨即僅剩的眼睛陰冷下來。
奈薇也不知道凶手,這實在是太可惜了,但沒關系,慢慢來,總會找到那個家夥的。
納特克斯可以忍,但左眼關乎到他的心理創傷,他忍不了,這仇不可能不報。
那子彈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射哪裡不好,非要射到左眼上,再不濟也可以把右眼射爆啊。
他在心中默默給自己樹立一個新目標,那就是找到襲擊他的仇人,然後用最極端的方式讓他付出代價。
“嘖!那夥計你感覺怎樣,我可清楚著呢,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納特克斯盯著地板歎了口氣。
“影響視力不?”
“沒有,反而感覺更好了。”
納特克斯無論是記憶中還是幻夢境的某一段時期,他都是只靠著右眼看世界的,左眼要麽視力極差要麽乾脆瞎了。
說實話,納特克斯一開始使用這具身體的時候還感覺很不習慣,就因為這具身體的兩隻眼睛都是正常的。
嗯,你感覺邏輯不通,好吧,現在你可以模仿一下弱視眼患者的的視覺:用東西遮住一隻眼睛,並保持一天試試,不難受是不大可能的。
納特克斯則是反過來。
說實話,現在只有一隻眼睛了,納特克斯除了感覺到那種身體缺失了一部分的憋屈之外,還感覺十分地舒服。
呃,有點矛盾,但很正常對吧。
不過,損失一隻眼睛的視力肯定是對視覺有影響的,比如對於立體感知就會受到影響。
但他都能接受。
“嘁,放心吧,我會幫你一起弄死那家夥的。”惡魔雙手插兜,嘴角上揚。
“嗯,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畢竟朱帝和安娜這兩個家夥我還得處理一下她們的事情,之後還得去墓地一趟,給自己弄點血眷什麽的。另外……” 惡魔一臉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方盒。
“哦……回到這個世界後,有一晚為了找點樂子,幫了個迷路小女孩回家,她媽送我的,我自己留著也沒用,給你了。”
塞進納特克斯手中後,他化作血霧消失不見。
納特克斯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一顆顆酒心巧克力,盒蓋裡面那層上面還貼了張紙條。
“見鬼,你特麽快給老子好起來!到時候咱做些好玩的事情,吔屎了你!”
努努嘴,他也不知道這巧克力他現在能不能吃,先收著好了,反正他也不喜歡巧克力。
這時候,納特克斯面前浮現出大量的藍色顆粒,空間一陣扭曲,一位藍發少女站在了納特克斯面前。
“你……真的是,怎麽搞的,誰乾的!”
愛麗絲抓住對方的雙手,一臉心疼地看著。
納特克斯搖搖頭:“我不知道,突然就被襲擊了,話說你怎麽出來的?”
“當然是傳送出來的唄,說起來,你需不需要我的幫助,或許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納特克斯這時候卻搖搖頭,回答:“算了,沒必要,單邊視力的感覺挺舒服的,而且這可以鍛煉自己。”
“幹嘛要這麽折磨自己呢?”愛麗絲小心撫摸著對方的臉。
“你現在疼嗎?”
“嗯。”
“要我幫你嗎?”
“不需要,你知道的。”
“真的是”愛麗絲小心抱住了對方,把腦袋埋進對方胸口,小聲說道,“你可別把自己玩死了。”
“不會的。”納特克斯撫摸她的腦袋。
“好啦!”愛麗絲松開對方,略帶輕松地說道,“我聽惡魔那家夥才來找你的,剛好我也在熟悉童話書的功能,你這種家夥肯定是不需要我們陪的,我先走了,哦!對了,我也有個禮物送給你。”
說罷,她朝著納特克斯的臉親了一下。
“一位美女的香吻,多少男生都得不到的喲,快點好起來啊,大科學家。”
愛麗絲提裙行禮,身體化作藍色顆粒消失不見。
“惹……”納特克斯有些嫌棄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兩個無聊的家夥,淨整這些沒用的。”
“看來,是沒人再來了吧?”納特克斯望著周圍心想道。
也對,剩下納特克斯認識的,連同伴都算不上,要麽是相互利用,要麽就是他收服的。
“奈薇,我原來的衣服和空間戒指呢?”
納特克斯現在當然沒穿著原來的衣服,他穿的是一身白藍交替的病號服,而且還沒穿鞋。
“我帶給你。”
一直在一旁冷漠注視著一切的奈薇聽到納特克斯在叫自己,連忙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很快她就拿來了納特克斯原來身上的衣物,還有一枚小小的紅寶石戒指。
納特克斯接過一看,空間戒指還是原來的模樣,倒是衣服——不僅被洗乾淨了,而且還多出了好多個補丁。
將外套穿在身上,納特克斯提著靴子和其他衣物,對著奈薇說道:
“你還有別的要忙的事嗎,我們可能要回家了。”
“沒了,回去吧。”奈薇搖頭說道。
“嗯,全體白鴉,構建回到別墅的傳送門。”
所有的白鴉開始動了起來,用著身上的白色能量開始構建傳送門。
“對了,納特克斯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話的是奈薇。
“問吧。”
她眼睛微微朝著旁邊移動。
“在你心目中,剛剛的兩個人是什麽樣的呢?”
“他們是我的家人,過去的各種生活中,是他們這些思維模型陪著我的。”
“那……我呢?”
“你是我的同伴。”
看到奈薇眼神中帶著的失落,納特克斯繼續說道:
“同時也是我的家人,呃……畢竟在一起生活那麽久了……你又不走……我只能強迫我的潛意識接受這一切了。”
“嘎嘎!傳送門好了,好了!”
一隻白鴉的聲音叫住了納特克斯。
“好了,我們走吧。”
“好的。”
兩人率先進入了傳送門,緊接著白鴉們也魚貫而入。
在最後一隻白鴉也進去之後,傳送門化作光粒消失不見了。
……
“真是溫馨的場面呢,或許靈你也該給自己找點同伴了。”
“我不需要,老師,大自然就是我的同伴。”
自然之靈站在二樓,俯瞰著剛剛的一切。
“說起來,老師,我們該怎麽辦?”
她的身邊空無一人。
然而,充滿滄桑的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對抗是根本對抗不了的……那種恐怖到超越你我思維認知的存在,我們只能順從她……成為她手中任意蹂躪的玩具,或許配合好了,我們能活下來。”
那聲音攜帶著幾分無奈。
自然之靈沉默了好久,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我們……只能是一群被任意擺弄的蟲子了嗎?”
“靈,你要明白一點,有的東西就是天生注定的,你天生長得比別人漂亮,你天生擁有著卓越的能力。既然你天生優秀,那麽就要做好天生比某些東西劣等的心理準備。”
“不!老師,你錯了,只要能控制深淵子嗣身邊的男孩,我們還是有希望的,您也看到了,深淵子嗣為了這個男孩,甚至不惜與您為敵。”
“呵呵,靈,想法很好,的確……”那聲音用很慈祥的聲線笑了兩聲,接著話鋒一轉,“可你在為他治療的時候,也看到了吧?”
“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
“他的靈魂,看似像人,但與人類的靈魂構造完全不同……他身上的某些能力被刻意封鎖起來了。
“靈,告訴我,倘若那具人類身體只是束縛另一個恐怖存在的籠子呢,如果他是另一種形式的深淵子嗣,你能保證你就能控制得了他嗎?”
“可……這根本不合理,如果他真的是深淵子嗣的話,憑什麽還要待在那具身體中?”自然之靈這時候忽然想到了一種猜測,“難道是另一個深淵子嗣做的,可為什麽呢?”
“呵呵,靈我已經說過了,這些存在都是超越我們思維認知的,我們是無法揣測它們的行為的,或許整個宇宙只是它們的一個大沙盤呢?”
“或許得等到你接替我的位置後,你才能理解我為什麽這麽說。當世界的神,並不是那麽好當的。
“宇宙就像是一片黑暗森林,我們這些神都是在這片森林中持槍前進的獵人,我們的每一步必須要小心,我們要小心森林中的野獸,各種天災,以及另一位獵人的子彈。
“當我與那個存在正面交鋒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一種絕望般的恐懼,它告訴我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的;那是一種刻入原始欲望中的情緒,是所有原生物從出生到滅亡的原始恐懼。而我感受到了這種恐懼,我深刻的明白了我自身究竟多麽渺小。
“靈,請記住一點,當你成為了這黑暗森林中的持槍獵人,一定要小心,提防那些獵人,並做好隨時被消滅的準備。”
自然之靈沉默了很久,她右手抓在木質欄杆上,深深地抓出了五條印痕。
“不!老師!就算是螞蟻也能咬死大象,我絕不會認輸,我會全力以赴,就算是注定失敗的結局又如何,起碼我奮鬥過,努力過,我永遠都不會去後悔!就像我永遠也不會後悔終結魔法時代一樣!”
她握緊拳頭,狠狠垂在欄杆上,眼神中帶著無論是什麽存在都無法動搖的堅定。
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沒過多久,爽朗的笑聲響起。
“呵呵呵!靈啊,你終究還是要成為獵人了,我啊,終究是要被世界淘汰掉了,世界的不斷更迭,最終會把世界的權柄交給你的。放心去做你想做的吧,老師不會阻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