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老鼠走得並不是很快,顯然是有意識在等待身後的兩個人。
納特克斯看著老鼠的眼睛充滿了好奇,他很想知道這個老鼠能如此充滿靈性的原理,說不定對於他在巫術方面的研究能開拓出一個新方向。
不過挺可惜的是,這小家夥並不會交流,基本上沒有去理會納特克斯的任何試探,專心地在帶路。
兩人一鼠走了一段距離,早就離開了森林來到了那荒蕪的土地上,遠遠瞧見了一道非常新的鐵絲網。
聯想到此次的任務地點的性質,不難猜出這就是任務地點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來到鐵絲網幾步近的位置,他遠遠望見了被鐵絲網圍在裡面的白色實驗室。
實驗室周圍到處都是或是站或是走的守衛,穿著軍用的防彈衣,手上端著軍用槍械,頭上還別出心裁地戴上一個頭頂畫著一隻紅色眼睛的兜帽,臉部被一塊畫著同樣眼睛的面具遮住了。
顯然,他們都是深紅之眼的人。
深紅之眼存在的時間不明,有著非常深厚的底蘊,擁有著大批的教徒和資源,還研究出了血晶這種血肉科技樹被點亮才能製造出來的東西。
恐怕再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就能把他們所信奉的女王真正的召喚出來了吧。
納特克斯現在已經不再懷疑深紅女王的存在性,很明顯,能讓人類為之瘋狂,甚至不惜轉變成血肉生物隻為和所謂的“神”更加接近的存在,不能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這個世界容納血肉生物的存在,當他們一睹血肉生物的模樣之後,一般也不會再對神產生質疑了。
事實上,這並不唯心。深紅之眼的人通過血肉怪物間接證明了神存在的可能性,因此他們才能在菲洲這種地方種下根深蒂固的信仰。
這恐怕就是他們為什麽能發展得如此壯大的原因。
納特克斯觀察著研究所的守衛分布情況,他並不打算強攻,盡管自然之靈已經向他講述了一些關於這個研究所的情況,但真實情況還得親眼目睹才能定下結論並思考對策。
他和奈薇一連觀察了一整天,守衛密集得不像話,光是狙擊手就有足足四個。
不過根據觀察得到的結果,納特克斯還是繪製出了一副大致的守衛線路圖。
而今天晚上,他們就要開始潛入了。
……
黑夜彌漫在空氣中,猶如蠕動的混沌般不斷跳動著人類的本能,人最終會因為黑夜而被迫喚醒遠古的記憶,然後他們會匍匐於黑夜。
這就是為什麽,人們需要通過睡眠來逃避黑夜,只有當人類擁有足夠的自我意識,他才能戰勝黑夜並在黑夜中遨遊。
納特克斯就是這麽一個人。
蠕動的觸手甚至沒有被眼前站著的男人發現,他的潛意識還沉浸在戰勝黑夜的喜悅之中,手持槍械的他被潛意識告知——即使是黑夜,你也無需繼續逃避。
但……總得小心前行,否則黑夜還是會懲戒這些不再去恐懼的人。
觸手環住了男人的脖子,輕輕一拉,他的頭詭異地歪向另一邊。
觸手緩緩放下男人,納特克斯悄然上前,拿出畫筆……
一隻複生亡靈再度起身,而納特克斯早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那邊呢?”納特克斯問向早已回來的奈薇。
“複生亡靈已經起身了。”
兩隻就夠了,納特克斯心想。
緩緩爬起身的複生亡靈扭動著它的關節,
把目光對準了一個正在巡邏的人。 它被黑暗籠罩,無人能看見。
正在巡邏的信徒殊不知身後的危險,直至他的脖子產生了撕裂般的疼痛才忽然醒悟。
然而,為時已晚。
半分鍾後,複生亡靈丟下手中脖子撕裂了大半的信徒,朝著下一個受害者前進。
槍聲在另一端忽然響起,很快歸於平靜。
守衛被驚動,刺耳的警報聲開始響起,研究所湧出大批士兵……
今夜無人入睡。
“似乎差不多了。”納特克斯看著兩隻複生亡靈不斷殺死跑出來的士兵,喃喃道。
趁著研究所士兵被分散,兩人成功進入到了研究所中。
路上沒有遇到一個士兵,納特克斯很快就通過手中自然之靈交付給他的地圖前往了核心的研究區。
電梯緩緩下降,最終在最底層停住了。
電梯門打開,露出空無一人的走廊。
或許是因為晚上的緣故,走廊並沒有亮燈,工作人員也一個都沒有。
而旁邊則是一個個巨大的觀察箱。
納特克斯靠近一看,發現下面有一串編號。
“A—01”
砰!
一張巨大的嘴巴忽然撞向納特克斯所在的玻璃,嘴巴裡長滿了參差不齊的牙齒,一條條紅色的尖錐狀舌頭從嘴巴中吐出,黏在了玻璃板上,並留下一灘粘液。
納特克斯面對突如其來的驚嚇,打了個哈欠,默默起身。
這裡的觀察箱中裝著的到處都是這種生物,有兩米高身材細長的人形、有如鱷魚般的爬蟲,也有完全沒有形態的猶如一團爛肉。
很明顯,這地方正在嘗試著製造血肉生物,那些怪物就足以說明了問題。
不過在納特克斯眼中,這些怪物在血肉種族中依舊排不上號。
非要說的話,它們就相當於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雖然比起其他人的作品來說,它們的要精致不少,但仍無法與真正的城堡相比。
因為層次不同。
因此看了幾眼之後,納特克斯就對這些“失敗品”失去了興趣,同時也對這個研究所能有什麽東西失去了興趣。
他原本是想拿到病毒樣本後,偷偷給自己留一點再交給自然之靈,不過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反正有TIU病毒就足夠了。
離開第一觀察區,又經過了第二、第三觀察區,過了將近十分鍾才離開這個巨大的觀察室。
或許是因為預防外人的原因,觀察室連接著的其他房間上的標簽都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符號表示。
不過雖然納特克斯看不懂,但他有自然之靈的地圖。地圖上面的標簽使用的是通用語,可能是她為了方便觀看,或者已經打算把這份地圖留給像納特克斯這樣的人來幫她跑腿了。
這份地圖上面把整個研究所標記得十分詳細,不用想就知道這家夥肯定在之前已經嘗試過進入研究所,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一直失敗——最終的成果也不過就是他手上的這份地圖而已。
這說明了自然之靈要麽自身實力不足,無法獨自攻克這所研究所,要麽是研究所中有她打不過的存在。
當然,聯想到自己腦海中對於這種“德魯伊式”的人物的習慣,估摸著這家夥應該是派動物來辦這件事。
無論怎麽說,這家夥既然選擇委托別人幫忙,就說明她自身的實力其實並不強,或者需要依靠森林這樣的場地才能發揮她原本的實力。
依照著地圖,納特克斯最終在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而房間不出意外有電子鎖。
納特克斯默默向後退了一步,奈薇則上前,拔出了燃火的長刀。
長刀插入電子鎖,電子鎖立馬失靈屏幕暗了下去,整扇門也失去了封鎖,被她扯進了牆裡。
納特克斯一路上遇到的門都是被這樣強行打開的,沒辦法,都是這種樣子的密碼鎖,或者乾脆眼睛、人臉掃描。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藥物儲存室。
吱吱吱!
口袋忽然一陣翻動,一顆鼠頭從裡面鑽了出來,接著跳到了地板上,獨自跑進了漆黑的儲藏室。
吱!吱!吱!
老鼠的叫聲忽然變得急促,很快就戛然而止。
納特克斯(心中)“不對勁。”
奈薇(心中):“老鼠死了嗎?”
兩人沒有立馬進入,納特克斯用手電筒打量著裡面的環境,目前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剛想進去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同時四周一下子明亮起來。
“呵呵,你們在找這個嗎?”
兩人不約而同轉向身後。
一位穿著黑白西裝的男人手上提著一個金屬保險箱,露出微笑。
他有著一頭純白色的頭髮,皮膚白哲,身材高大,長得十分英俊,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正以一種戲謔的神情盯著兩人。
在他的身後一位位穿著跟外面的沒什麽兩樣的士兵,此時已經拿著槍對準了兩人。
就在男人說完這句話之後,納特克斯看見一個小小的身體從後面扔到了他前面一些的地板上。
那是一隻黑毛老鼠,它的頭已經被捏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果然又是那個家夥”男人單手插兜,不屑地笑了笑,“怎麽?這次來了更高級的動物?”
納特克斯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大型廚刀,反握在手中,看著他們的眼神平靜到像是在鄙視他們。
他那把廚刀刀身是鏤空的圖案,看著十分美觀,但看著會讓人懷疑它究竟能不能用來切肉。
“別動!”
他剛拿出廚刀,自己的後腦杓上頂上了什麽硬硬的東西。
結合從身後傳出來的粗獷聲音,他不難推理出老鼠進去之後遭到士兵的埋伏這樣的推理。
這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在這種地方發生槍戰,對他們絕對是不利的。
納特克斯另一隻手的手指悄悄觸到了奈薇的手背……
“怎麽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了嗎?”
男人看著兩人僵在原地不動,還以為他們嚇傻了,露出迷人的微笑。
“呵呵,你們肯定對眼下的情況非常驚訝吧,沒錯,這就是一場早就準備好的埋伏,要怪……就怪你們當中出了個叛徒吧。”
納特克斯聽到這話,眼睛微縮,接著恢復平靜:
“你是奧萊斯·維克,維克家族的二長子,對吧?”
奧萊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冷哼一聲:“你們知道得還不少嘛,不愧是父親看上的‘神之肉體’……”
奧萊斯轉身走進了士兵當中,隨即揚了揚一隻手,用十分懶散的聲音說道:“殺了他們。”
砰砰砰!
納特克斯廚刀中的鏤空區域早在奧萊斯說完這句話後,就瞬間長出大量的紅色血管,在前方組成了一面盾牌,將子彈全都攔了下來。
而同一時間,奈薇轉身就是一刀,把兩個用槍頂著他們腦袋的士兵斬成兩段。
一道道藍色衝擊波不斷向外擴散,擋住了身處儲藏室中的士兵的子彈。
“按計劃行動。”納特克斯冰冷的聲音響起。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