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道的語氣……行吧。
面對鼠人的發言,納特克斯下意識地回答道:“這是你的家園。”
“家園?”那鼠人把身體更加上前移一步,整張鼠臉幾乎是貼著納特克斯,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道,“我怎麽不記得一個人類會出現在我的家中?”
“事實上,不止我一個是這樣的。”納特克斯的一隻手用來穩住欣的身體,另一隻手放在身後,抓著已經蓄勢待發的廚刀,眼神中透露著平靜。
“什麽意思?”
“人類正在入侵你的家園,並佔據著它。”
“這群該死的人類!”鼠人轉身用咬牙切齒的語氣說話。
接著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咒罵,對象自然而然是人類,差不多就是貶低人類之類的話語。
它似乎忘了身後的納特克斯也是一個人類,至少從生理結構來說。
納特克斯一邊聽著它的咒罵,一邊思考著。
就從眼前這家夥的表現來看,很顯然,這家夥並不聰明,它甚至都沒有思考著納特克斯所說的話到底有什麽漏洞。
而且欣所賦予給它的思想似乎是“人鼠互不侵擾”之類的,從眼前這家夥的反應就能看出來了。
納特克斯覺得自己可以再和眼前這家夥玩一玩,獲取更多的測試數據並且欣醒過來可以再次創造一隻鼠人之後,再將其銷毀。
鼠人罵了將近十多分鍾後,才想起自己的身後還有個人類。
雖然它不太聰明,但至少明白眼前的少年應該是知道些什麽的。
“人類快告訴我該怎麽把那些人類趕跑。”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納特克斯心中有些無語,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那得看你會什麽。”
“我會什麽……”鼠人聽著這話,喃喃低語,“我會什麽?”
思考了差不多三十秒鍾後,鼠人恍然大悟:
“我根本什麽都不會!”
呃……
“但我會學習!”鼠人話鋒一轉,然後一邊走動一邊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很顯然丟失了某種記憶,我不記得了我的過去,自然而然就不記得我到底會什麽。”
“有一點可以知道,你所說的‘會什麽’起碼不會是咬、叫、打這種可笑的事情,那麽很明顯是指某種有用的技能。
“雖然喪失掉了過去所學會的技能,但我依舊保留了可以學習的能力,這就是我會的。”
納特克斯聽到鼠人的話語,對於眼前的家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感到十分驚奇(任何人看到鼠人魁梧的身體,大多都只會把它當做野蠻的怪獸),為了盡傾聽者的義務,他繼續安靜地聽著。
同時納特克斯換成了坐姿,把欣晾到一邊,而自己拿出從不離身的筆和筆記本開始進行類似實驗的記錄。
“我需要去學習,學到更多有用的知識,然後用這些知識創造出無與倫比的強大手段,然後擊退人類的入侵,甚至反打回去,佔領他們的領土……”
鼠人說到後面,越來越興奮,最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來到納特克斯的面前。
“人類我們結盟吧!我相信在我們兩個的努力下,我們能統治這個世界!”
鼠人對著納特克斯擺出攻擊性的動作,但很明顯不是為了攻擊他,而是潛意識通過肢體動作表達了它此時此刻強烈的攻擊欲望。
納特克斯心想著這家夥的思維運轉方式還真是奇怪,前幾分鍾還在對自己拳頭相向,
而沒多久就提出了和自己結盟這種想法。 未等納特克斯回答,鼠人便再次自顧自說話。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不尋常的人,你一定也很聰明,我喜歡聰明人,因為聰明人能創造出更多的東西。
“你是人類,而我是鼠族,你在人類那邊有著自己的優勢;而我在鼠族這邊有著優勢,我能去利用那些遠沒有我聰明的家夥,而你也能把人類所擁有的東西傳授給我。
“我們可以相互學習,相互創造,有我的同類加上你的智慧,我們將能把整個世界據為己有!乃至將改造這個世界!”
鼠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動,是不是張牙舞爪,每一句話都透露出它內心的激動。
納特克斯皺起眉頭,他並不知道鼠人究竟是如何擁有這種特殊的思想觀和語言組織能力的,眼前的鼠人給他的感覺像是曾經經歷過什麽事情一樣,根本不像是剛剛被創出來的。
很明顯,是欣賦予了它這種性格的,但問題就是,欣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她雖然還能進行一些常規的舉動,但更加複雜的她就無法進行了,她甚至無法進行語言的交流。
納特克斯看向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欣(讓這家夥枕在自己的腿上,納特克斯不可能會去做這種事情),本來的木訥人偶形象此時也在自己的認知中有了些許變化。
而當納特克斯進行這些心理活動的時候,鼠人也差不多發表完了它的激情演講。
“聽上去很不錯。”
“哈!我就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那麽你是答應與我一同結盟去幹大事了嗎?”鼠人面上露出猙獰而邪惡的笑容。
“當然。”納特克斯露出微笑。
鼠人所說的內容的確引起了納特克斯的興趣,尤其它還是用了納特克斯很喜歡的一些詞,比如:學習、改造。
反正對他來說並不虧,如果鼠人的確能為他創造出很有用的價值,多出這麽一個幫手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都有欣和王可了,前者是人偶,後者是某種寄生異形,也不差一隻大耗子。
再說,就算對方真有什麽對自己不利的舉動,當失敗品處理掉就是了,他有這個能力。
而且納特克斯很欣賞那些有學習欲的存在,因為他們有了這種思想,那麽他們就能比別人擁有更多,同時也比別人有更高的認知水平。
“哦!這簡直太棒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展我們的邪惡計劃了。”
鼠人一邊奸笑著一邊用興奮的目光看著納特克斯。
“嗯,我想既然我們是盟友,那麽我們之間需要遵守什麽約定嗎?”
畢竟他跟眼前的家夥還沒熟到可以相互犧牲的地步,所以最基本的規則還是需要界定一下的。
“這是自然的,我們只需要一條——雙方不能以任何形式對對方造成傷害,如何?”
“可以。”
太多的規則就會限制鼠人能對自己產生的最大價值,而且只有這麽一條的話,納特克斯完全可以鑽規則漏洞。
“那麽人類你現在有什麽計劃嗎?”
“我想先聽聽你的。”
鼠人略作思考,說道:“學習,學很多很多的東西,然後用這些東西……哦!對!做一件武器,強力的武器!
“另外,這個……這個地方,你說的,我曾經的家園……嗯,我要探索一番……該死!我失去了過去的記憶,我要看看這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何等的變化。人類……還有老鼠……”
……
伴隨著一聲非人的怒吼,眼前的兩米高黑毛鼠人扔下手中已經面目全非的巨大老鼠,對著眼前的三隻老鼠張牙舞爪。
“吱!吱!”
鼠人張開嘴,發出了與它身材格格不入但又合情合理的老鼠叫聲。
本來已經有了退意的三隻老鼠此時此刻又定住了,身體匍匐在地上,並微微顫抖。
“哈!一群狗屎!”
鼠人不屑地評價這三隻老鼠。
“它們……是在害怕?”
身後的納特克斯看著三隻老鼠的姿態發表自己的觀點。
在他與鼠人同行的不到半個小時中,就有老鼠竄出來準備搞事情了。
鼠人挺身而出,靠著驚人的力量直接打死了其中兩隻,而眼前的是剩下的三隻。
“差不多吧。”鼠人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你剛剛在跟他們交流?”納特克斯一邊記著筆記一邊問出下一個問題。
“對,我說過我有我的優勢,不過眼前的這些家夥就是一些低能兒,我也就只能做到讓它們暫時臣服於我,不然的話還能套出更多的信息。”
納特克斯點點頭,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些家夥?”
“它們就只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對於我自己本身的能力提升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因此……”鼠人來到三隻老鼠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其中一隻。
鼠人忽然伸出爪子抓住面前的那隻老鼠的脖子,未等後者有所反應,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一命嗚呼了。
“只能處理掉了。”
剩下的兩隻老鼠見狀,嚇得一激靈,轉身就跑。
但還沒跑幾步,便全都發出慘叫倒地抽搐起來了。
“嗯?”鼠人的黑瞳中透露著困惑,不過它很快就想到了答案,“這是你的能力?”
“差不多吧。”納特克斯單手插著兜,平靜地說道。
這當然不是他的能力,而是水母雕像的歌聲,他特意讓水母唱出可以也只能用於控制這些巨大老鼠的歌聲。
“就和我當初所想的一樣,你果然不一樣,人類。”鼠人露出微笑。
它上前不到一分鍾解決掉了那兩隻老鼠。
“我在想,這些雜碎應該有一個頭目,或者好幾個,要是把那個頭目解決掉,或許我能更好地控制這些家夥。”
鼠人來到他的面前,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這些老鼠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為我提供必要的幫助,當然,也能為你,但一群不忠誠的工具是不合格的,因此我需要讓它們臣服於我。”
“所以你的下一步計劃就是乾掉一個頭目?”
“對!”
“你準備怎麽做?”
鼠人臉上露出猙獰的微笑:“總有些老鼠會比其他老鼠更加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