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斷在森林中奔跑,就算是不斷被樹枝劃傷也無法阻止他停下奔跑。
他大口喘著氣,頻率極快的呼吸聲讓人不得不懷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斷氣了。
夕陽灑下陽光透過層層樹葉射在滿是落葉的泥土上,一切都看起來是那麽美好,如果……忽略周圍不斷落下的烏鴉的話。
一隻又一隻烏鴉隨著男人不斷奔跑落到男人頭頂前面兩邊的樹枝上看著男人,仿佛是在觀察著他。
男人不斷朝著身後看去,詭異的黑暗籠罩著他的身後,不斷朝著他靠近,同時還有一種不斷地如同骨頭斷裂的哢嚓聲響起。
他明白自己不能停下來,只要停下來,身後的黑暗就會完全籠罩自己,那麽一切都完了。
頭頂兩邊落下的烏鴉越來越多,頭頂上不知何時也聚集了一群烏鴉,黑壓壓的一片,將大部分陽光都遮蓋住了,為男人製造出一條昏暗的道路。
“啊……啊……啊……”
一隻烏鴉忽然出現在男人面前開始瘋狂地啄食著他的臉,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他下意識地用手將烏鴉拍開。
臉上流著血的男人繼續奔跑,而他的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劇烈奔跑出現了各種不良反應。
肺部在炸裂,胸口一陣疼痛,,心臟在狂跳,嘴巴乾裂呼出的氣都帶著一種辣痛;擺動的雙手有些麻木,小腿肌肉因為反覆的收縮變得酸痛,眼眶也是火辣辣的痛;渾身輕飄飄的,身體重心變得不穩,仿佛下一刻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他已經變得精神恍惚,想要停下來休息一下,但他不能停下,他還不想擁抱死亡,他要活下去。
他十分後悔,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鬼使神差地接受那個該死的混蛋的挑戰。在他和其他人走失不走後,他就一直在奔跑了。
該死!該死!
如果可以回到之前,他一定會狠狠地暴揍那個混蛋,但已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現在他只能逃跑,不斷逃跑,企圖能讓身後的東西失去追逐他的耐心。
強烈的求生欲控制著這具身體不斷奔跑,時間仿佛在那一刻流轉千年,仿佛永遠也拜托不了身後的東西的追逐。
緊接著,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一個進入他視野的黑點,那個黑點相對於延綿不斷的樹木顯得格格不入,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伴隨著他的奔跑,那個黑點也逐漸變大,他眼中的希望也逐漸變大。
他看見了屋頂。
一定是居住在這該死的森林中的人!裡面一定有人!他一定會幫助自己,自己一定要尋求他的幫助!
他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本來已經近乎透支的身體再一次高速運轉起來,一時間居然拉開了與身後東西的距離。
黑點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座還算完整的木屋。
快了就快了!
他眼中的色彩越發明亮,最後他終於到達木屋面前,想都沒想就推開了木門。
進去後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將木門鎖上,他手忙腳亂地摸索著木門,卻沒有找到門鎖。
聽著越來越逼近的骨頭斷裂聲和烏鴉叫聲,緊急之下,他將旁邊的桌櫃推翻到木門面前堵住了木門。
不放心就將一些家具拖過來加強了防禦,最後從背包中掏出消防斧眼睛緊緊盯著木門。
骨頭斷裂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大,伴隨著烏鴉的叫聲木門劇烈的晃動起來。
男人抓著斧頭回退一步,
等待著接下來的情況。 出奇的,木門在晃動一會之後就停下了,烏鴉和骨頭斷裂的聲音都逐漸遠去了。
但即使這樣,男人依舊沒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挪著身體前往木門想要查看情況。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一個略帶磁音的聲音從右邊響起,男人嚇了一跳,連忙將手電筒照過去,卻發現一個臉上帶著純白面具的藍發少年。
他坐在樓梯口上,手上還拿著一張照片。
看到男人終於發現了自己,分身笑了笑:“我沒有任何惡意,如你所見,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
“我想,你一定很累了吧?放心吧,外面那些東西沒辦法進入這個木屋當中,待在這裡面我們相當安全,所以我勸你不要去看那扇門。”
“你是誰?為什麽要將這些告訴我?”男人盯著分身。
“有警惕心很好”分身讚歎道,接著他舉起雙手,“我說過了,我沒有任何惡意,否則我就不會選擇和你交流了。我和你差不多,也是被外面的東西追殺到這裡的。之前說過了,這個屋子它們進不來,我們是安全的。只要你不去碰門或者窗之類的東西。”
“現在放輕松,深呼吸幾下,平穩一下內心。”
見到男人真的開始深呼吸起來,分身笑了笑:
“我知道你剛剛被這家夥追殺,現在很累,神經也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但我是沒有惡意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我和你一樣,也想逃離這個地方。所以請你放下自己的警惕心,多一個可以聊天的同伴會讓你輕松不少不是嗎?何不再多做幾個深呼吸,思考一下自己確實該怎麽做呢?”
男人又深呼吸幾下,盡管心臟依舊在狂跳,但神經確實平和了不少,他感激地說道:“謝謝,的確很有用,真是抱歉,之前拿著斧頭對著你。”
男人說著放下了斧頭,上前依靠在樓梯旁邊的牆壁上。
過了一會,身體終於稍微恢復了正常,男人打著手電照亮兩人之間的樓梯。
“我叫溫斯,你呢?”
“我叫林納”分身看著照片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怎麽會來到這裡,林納?”既然相互認識了一下,放下戒備的問道。
“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抱歉,我不能說,溫斯你呢?”
見分身不願意說,溫斯也不想多問,然後聊著自己是如何被朋友忽悠到這種地方做著什麽過夜挑戰,結果自己只是去方便一下,回來之後他們就全不見了。
然後在尋找他們的時候遇到了可怕的東西開始追趕自己,接著就發生了上面的事。
而分身又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地方呢?這還得從中午說起。
走了一段路的分身瞧見了遠處的一個水湖,一路上除了見到了幾隻烏鴉,啥事都沒有。
在興趣的作用下,他就前往了水湖那裡打算看看風景。
湖很大,水是湛藍色的,在頭頂陽光的反射下波波粼粼,非常讓人賞心悅目。
分身站在離水比較遠的一塊石頭上看湖面的景色,畢竟從早上看到中午的綠色,難免會產生視覺疲勞,所以現在看了別的景物還是可以很好緩解這種精神疲勞的。
當然關於什麽防溺水的常識他還是懂得的,是不會貿然太過靠近這種大湖的,盡管這條湖上有碼頭一樣的東西,不過已經廢棄了很久。
可能是因為湖比較深,縱然水是湛藍色,也看不清水下的景色。不過,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對吧?
“救我……救救我……”
“嗯?”分身忽然聽到一聲幽幽的求救聲,是一個女人發出來的。
同時他看見了碼頭最前面的左邊上有一條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救我……救救我……”
那聲音很明顯是來源於手的主人,只是……她為什麽要待在水下呢?
分身想到了什麽,露出了笑容:“好啊,我該怎麽救你呢?”
“拉住我的手……”那手的主人回答道。
“沒問題,但要等我一下,可以嗎?”
“救我……”
看到那隻手沒有消失,分身笑了笑,然後從背包中掏出了上次在別墅中獲得的照片和一捆紅繩。
將紅繩一段在這裡最粗的一顆樹的樹乾上綁了幾圈,用力扯了扯,感覺很牢固之後,將紅色另一頭拉到碼頭上靠近那隻手的地方。
而隨著分身的靠近,呼救聲也越來越大,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呼救聲的確是手主人發出來的。
一般人看到這種情況估計都已經被嚇得跑路了,而分身可沒有,他畢竟是納特克斯操控的。
粗略地測量了一下水面的這隻手裡大樹的位置,分身拿出剪刀剪斷了紅繩多出來的部分,然後在自己的右臂上也綁了一個結,將手臂完全套進繩圈裡。
用手拉動那個繩圈,可以做到自由將手臂拉出或者套進。滿意地露出微笑,他從背包中拿出了水母雕像。
將水母雕像放在碼頭上,並囑托了水母一些事之後,再用剪刀將剩余的紅繩剪出一小段。
把照片貼到手心中,讓有圖的那一邊朝著外面,然後用紅繩將照片和自己的右手手綁起來,甩了甩手照片依舊貼在自己手心不掉下來。
做好這些事情之後,分身在碼頭邊緣處蹲下身子對著露出來的手說道:“我可以了,我這就來救你。”
“救我……”那隻手微微伸向分身。
分身仔細端詳了一下那隻手,還別說,挺漂亮的,細膩、纖細、修長,慘白的皮膚也相當符合他病態的胃口。
因為這具身體並不是他原本的身體,因此分身也不會產生什麽不適感。
“好……”分身眼睛無神地將右手伸向了那隻手,臉上是淡淡的微笑。
忽然他猛地抓住那隻手,然後左手迅速地將套在右臂上的繩圈拉到那隻手的手臂上,猛地一拉,繩圈瞬間將那隻手臂勒緊。
同時抓住的右手開始冒出了黑煙,還伴隨著一種滋啦聲,像食用油達到沸點之後所表現的現象一樣。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慘叫聲從湖面下發出尖叫,分身抓住的那隻手開始劇烈掙扎,繃緊而不斷亂動的紅繩將大樹搖下了很多樹葉,但依舊很牢固地束縛這隻手。
分身也不閑著,兩隻手都抓住了那隻手,然後用力向上拉。
“不要怕,我這就救你!放心把我一定會將你救上來的,小可愛……哈哈哈!”
分身一開始用著嚴肅的語氣說話,但說到後面他的聲音逐漸開始顫抖,最後他沒忍住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一腳踩著一根木頭柱子, 奮力地想要將那隻手拉出來,而在他的努力下,手真的露出來了一些。
“哼哼哼……不要掙扎呀,小可愛,我對你這麽好,還會將你救出來……要是是別人說不定就跑了,你看我多疼愛你啊……不要掙扎,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啊……”
抓住手的地方不斷冒著黑煙,看著十分詭異,但分身並不在意,他更在意這位需要他拯救的小可愛長什麽樣。
“啊啊啊!!”
慘叫聲不斷響起,而這也刺激著分身,只見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瘋狂,眼淚都笑出來了,拉住的雙手也愈加用力。
噗呲!
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分身因為慣性向後踉蹌幾步,險些掉入水中。
他略帶失望地看了一眼氣泡逐漸變少的湖面,空蕩蕩的紅繩懸浮在水面上,手的主人已然不見蹤影。
接著他抬起右手,仔細端詳著手中的斷臂,斷臂已經失去了生命力,自然地垂下,斷掉的地方剛好是手肘處。斷口處是一個平滑的切口,裡面是奇特沒有流出血的血肉和中間的骨頭。
抓住斷臂手的右手依舊在冒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黑煙,接著黑煙逐漸變大,那條斷臂漸漸融入了照片,最終消失不見。
而黑煙依舊沒有停下,反而越冒越多,最後一抹白色在黑煙中出現,然後白色逐漸變大。
一條和剛剛一模一樣的慘白女人手臂出現在了分身的掌心中。
它從照片中長了出來,獲得了被照片賦予的生命,此時正在伸向前方,仿佛想要得到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