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冰冷的麻痹感爬上自己的脊背,她本能地退後一步。
“放輕松,安蘿亞小姐。我只是想知道,你穿上這件裙子之後是什麽感受而已,如果不方便告訴我的話也沒關系。”納特克斯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當然你要是不說,那我就只能用一些特殊方法撬開你的嘴了,安蘿亞小姐。
這是納特克斯的心裡話。
“這感覺好奇妙……”接著安蘿亞一五一十地將穿上這件白裙之後展現出來的能力和感受說了出來,恐懼感顯然增強了她的記憶力。
傳送能力麽……可惜自己用不了。納特克斯托著下巴,有些遺憾地想到。
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好吧,他穿過,咳,這是為了測試白裙有什麽能力——在女鬼被殺死的第一天晚上。
然後神奇的是,白裙穿在他身上竟然自動發生改變,變成了一件適合他穿的哥特式白裙,嗯,就像一件全白的短裙女仆裝。
他承認,站在鏡子面前看的時候,他覺得穿在自己身上的白裙很好看,但也僅此而已,他什麽也感受不出來,為此他甚至穿著裙子睡了一晚上。
等到明天還是沒什麽都沒發生後,他才尷尬地脫下裙子,脫下後,裙子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式。
每次想到這裡,他都感覺十分的羞恥,仿佛周圍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一樣。
此時穿在安蘿亞身上的白裙樣式跟原來的一樣,沒有發生改變,看起來也是清新而優雅。
“這真是太神奇了。”安蘿亞現場給他表演了一個傳送,然後激動地說道,“我感覺我可以瞬間去往這個房間的任何地方!”
看到她那副樣子,納特克斯有些詫異,這家夥不是信仰深紅女王那個異教的成員之一嗎?像這種事情不是經常能見到的嗎?
之後納特克斯又詢問了一些問題,都是關於白裙的。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白裙只有給女性使用才會展現傳送能力,它會根據穿戴者的年齡自行調節適合她們都款式和尺寸。
目前隻發現一個可以自主使用傳送能力,有沒有類似高腳杯給納特克斯帶來治愈能力之類的被動能力也不清楚。
最後納特克斯表示,這件白裙可以先暫時給安蘿亞穿戴,目的是為了讓她測試出這件白裙是否還有什麽能力,測試的方式她自行選擇,但不允許展示給路人或者熟人看,為的是不引來麻煩。
安蘿亞欣然答應。
“那麽開始正題吧,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那個組織的信息告訴我,還有,你為什麽會被賣到那種地方,你應該是那個組織的重要人物吧?”
安蘿亞的白發紅眼白膚,很符合老馬丁所說的雅忒蘭迪斯血脈的特征,根據他所說,擁有雅忒蘭迪斯血脈的人可以施展雅忒蘭迪斯王朝掌握的魔法,也就是學習並施展血肉種族的記憶傳承。
這樣的存在在這種信仰血肉種族的宗教中應該是十分重要的角色,不可能淪落到奧爾多地下市場的夜店“工作”。
不然的話,他之前在華眾夜總會中解決掉M先生之後,出現的牆中獸就沒辦法解釋了,像M先生這樣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創造出來的,就算他是什麽管理者之類的也沒用。
安蘿亞開始講述那個組織的事情。
那個組織叫作“深紅之眼”,正如納特克斯所猜測的,那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異教。
這個異教雖然極少人知道,但它卻遍布世界很多地方,進行著各種隱秘的黑市交易和社團活動,
為的就是讓“深紅女王”降臨到這個世界,讓人類與它融為一體。 安蘿亞這樣說道:“人類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神祇的一部分,這個神祇就是深紅女王,後來因為未知原因,深紅女王分裂成了無數個子體,這些子體再相互融合變異,最終形成了我們人類。深紅之眼就是為了讓人類重歸為深紅女王而存在的。”
奇怪的是,這家夥在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表情還是一臉的虔誠,估計也是被這個異教給洗腦了。
納特克斯自然是認定人類不是由深紅女王分裂出來的,他腦中一直堅定的進化論告訴他“神創論”是假的。
但他總覺得人類也是被什麽東西創造出來的,是誰呢?納特克斯也不知道。
不過安蘿亞說的這番話卻跟她之前所說的有矛盾,如果深紅女王是降臨到世界的,假設人類是深紅女王分裂出來的,那麽只要讓人類使用某種方法進行融合,深紅女王不就出來了嗎?兩者不就造成矛盾了嗎?
納特克斯詢問了安蘿亞後,她解釋道:
“深紅女王的降臨是人類進行融合,但前提是我們得召喚出這條橋梁,就是人類融合成深紅女王的一個結合點,咳,抱歉裡德先生,我說得是不是太複雜了?”
納特克斯點頭表示他聽得懂,意思就是說,不是世界上所有人擠到一起就能變成深紅女王的,而是需要一個東西將聚集在一起的人變成深紅女王。
這些家夥可真瘋狂,正因如此,就算納特克斯什麽也不做,這個組織也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自我消散。
接著安蘿亞開始說起了她為什麽會是現在的處境,她說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待在了深紅之眼的地盤裡,每天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而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向深紅女王禱告,同時翻譯一些古籍。奇怪的是,就算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她也能輕而易舉地理解其中的含義。
納特克斯知道她所說的是血肉種族的知識,它們不需要多麽複雜的文字進行偽裝,因為它們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只有像安蘿亞這樣擁有血肉種族血脈的特殊存在才能學習血肉種族的知識。
不過由於前人已經記錄了血肉種族的知識,她也只需要將其翻譯成現代語言就可以供其他人閱讀和使用了。
當然,她現在可以毫無顧慮地使用,但其他的人就不一樣了,M先生就是一個例子,其他人都會在學習和使用這些對他們來說禁忌的知識最終迎來災難。
但就連安蘿亞也無法避免,納特克斯已經確認,這所謂的雅忒蘭迪斯血脈,就是血肉種族和人類進行繁衍之後流傳下來的特殊血脈。
不一樣的基因結構帶給了安蘿亞全然不同的白發和紅色眼睛,而這種基因在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最終會讓她變成血肉眷屬,或者說怪物。
屆時她將失去人類的身體,擁有更加高級也更加可憎的外表,同時將會失去理智。
不要問納特克斯是怎麽知道的,有腦子裡幾千個兆的血肉知識他能不明白?
不過現在的安蘿亞還沒到達那個轉變的階段,現在的她還是人類,白色頭髮和紅色眼睛對於現在的她是美麗而獨特的外表,不是可怕的詛咒。
能轉化自然也能逆轉化,納特克斯同樣有方法可以讓安蘿亞保持現在的外表永恆不變,不過這種方法他用不出來,安蘿亞也是,只有血肉種族才能使用。
再說,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根據她所說的話來推斷,納特克斯認為她在這個異教中扮演應該是翻譯官的角色,她沒說自己有沒有使用血肉種族的知識——要麽是她不願意說,要麽組織根本就沒打算讓她使用。
前一個是個人隱私,後一個大概就是一個心理學問題了,有很多因素,嫉妒、恐懼……
納特克斯問起這樣的她怎麽還會成現在的樣子之後,她十分激動地說道:
“是病毒!”
“哦?”這個生物學專詞一下子激發了他的興趣。
“是病毒導致我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他們用我的血研究一種病毒,自從一夥穿著白大褂的人來到我所在的深紅之眼據點後,什麽都改變了……
“我在有一天被關進一個封閉的房間中,無論我怎麽求救,曾經我認為最好的朋友也全都對我冷眼相待……每天還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拿著針筒過來抽我的血,一抽就是一大管。”
安蘿亞說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了,好一會,她才繼續說道:
“然後有一次我利用我的能力……真抱歉,我沒告訴您這件事,其實我不算是普通人類。”安蘿亞說著,伸出手指,她的手指上長出了一根肉芽。
“沒關系,安蘿亞小姐,我已經習慣了。”對於這家夥有什麽血肉種族的特殊能力納特克斯不覺得意外,畢竟這算是生物的傳承。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即使是組織裡的人看見我的能力都覺得我可怕。”安蘿亞向納特克斯投出一個感激的眼神。
“對了,講到哪了?哦!真是抱歉,我有些狀態不好……我用我的能力來到了白大褂工作的地方,然後我看見他們用我的血正在製作什麽,那些儀器都好先進,我看不出什麽東西。
“然後我就偷聽到他們用我的血正在製作一種病毒,病毒這種東西我在書上看到過,盡管組織不允許我去閱讀這種讀物,但我還是偷偷地從這些書中了解了不少知識。
“之後,我看見他們用一把槍一樣的東西把一種紅色透明的液體,我猜那就是病毒,他們將它注入一個人的體內。天哪,我居然看到那個人性格大變,瘋狂地想要攻擊周圍的人,而且我看到被他咬過的人都會變成他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野獸一樣。
“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他們將這種病毒注入一具屍體中,而那具屍體居然復活了!
“活過來的屍體跟被注射病毒的人一樣都想要攻擊周圍的人……當我聽說他們想要量產這種東西的時候,我就嘗試逃跑了……我不能允許他們這麽做, 他們完全違背了深紅之眼的初衷,他們是最可惡的分裂者!
“我在逃跑中被抓到了那個地下黑市,因為脖子上的項圈,我沒辦法使用我的能力了,而我也差點被……要不是您,我可能就……”
安蘿亞說到後面突然就不說了,低著頭不說話。
病毒?好熟悉的感覺……納特克斯此時正在提取這段話中的有效信息。
“那個……那些白大褂是不是屬於一家製藥公司的?”
“是的,先生。”她抬起頭來一臉的驚訝,“您是怎麽知道的?”
“呃,猜的。”納特克斯捂著太陽穴,怎麽會是這種劇情,到底是那個家夥設計這種無聊的劇情的。
之後納特克斯又問了她關於病毒和深紅之眼的事情,不過對於那個病毒她也不太了解,支支吾吾地回答,一些比較高端的問題她就回答不上來了。
“嗯,我已經知道了,感謝你提供的信息,我差不多也要走了。”納特克斯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既然已經無法從這家夥身上獲得再多的信息,再留在這裡也沒有必要了。
“等等先生!”
“安蘿亞小姐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如果之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如果是在我可以幫助的范圍,我一定會盡力去幫的。”
“嗯,我知道了”納特克斯對她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拋了拋手中的水母雕像,“祝你有一個好夢,安蘿亞小姐。”
安蘿亞愣愣地看著已經合上的大門,冰冷的麻痹感再次爬滿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