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博特帶著幾分玩味的神情看著表情冰冷的少女,說道:“姐姐我們都看到了喲,沒想到姐姐居然還有這種愛好。”
說完,她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發納特克斯。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嘿!只要你放了那個小男孩,我們可以考慮下手輕點。”艾爾博特繼續譏諷道。
這句話似乎點醒了少女,她的右邊瞬間化作一條粗壯的觸手,一下子纏住了納特克斯,然後將他舉到自己面前。
“讓我走。”說罷,觸手收縮了一圈,被纏住的納特克斯發出一聲慘叫。
“嘖!真是麻煩!”艾爾博特低聲嘟囔一句,接著對少女說道,“只要你放了他,一切都好說。”
見少女還是不說話,旁邊的阿力實在忍不住了,他說道:“之前你綁架的那些人都去哪了?”
“笨蛋!”艾爾博特低聲罵了一句。
還未等阿力有所反應,一聲槍響響起,伴隨而來的是木屑的飛濺。
眨了幾下眼睛將這些木屑趕走,阿力看到了抬槍起來的艾爾博特。
砰!砰砰!
阿力看到飛過來的木質家具瞬間被子彈擊碎後,他就明白了前後發生的邏輯。
“姐姐,玩偷襲不好吧?你不會以為你能逃出去吧?”艾爾博特嚴肅地看著少女。
少女的身後不知何時長出了比她身體還大的黑色觸手,剛剛那幾個木質家具就是由這幾條觸手扔過去的,為的就是試探。
“普通的攻擊應該很難應付這兩個家夥。那個拿槍的,她槍的威力很大,而且沒有後坐力,如果以本體攻擊的話,即使使身體硬化,也不難保這些子彈有什麽特殊功能。
“而且,另外一個還沒有出手,他的能力還不清楚,一個人手上拿槍,而另外一個人兩手空空,身上冒出紅色血管,這不是正常人類的應有的特征,他的能力應該就是體現在身體上的。
“他自信到不需要武器,體型魁梧,說明他的身體就是武器,沒見到他發起攻擊,也就是說他可能是近戰肉搏一類的角色。”
少女又看了一眼納特克斯,此時納特克斯眼睛充滿怨恨地看著少女。
“納特克斯目前還沒有自保能力,我還需要保護他不受傷害,有些麻煩。雖然很想殺死這兩個人,但在不清楚對方實力水平的前提下,還是先暫時撤退比較好。”
這些想法在少女腦海中一瞬間就完成了。
少女將納特克斯輕輕放下,整個人再次變成液態融入地板當中不見了蹤影。
艾爾博特皺起眉頭,對著胸口上的金屬掛件說道:“貓眼,‘藍發事件’的神話怪物發現了,很像是修格斯一類的神話生物。你幫我看看她逃裡去了。”
本想上前查看一下藍發少年的情況,掛件傳來帕丁的聲音:“我不叫……算了,我看到怪物了!等等,她又回去了!”
“回去了?”正當艾爾博特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整個房間開始震動起來了。
“怎麽回事?”阿力沒聽見兩人的對話。
“那東西回來了。”艾爾博特慎重地說道,然後舉起雙槍防禦四周。阿力也握緊了雙拳。
砰隆!
四周的牆壁被撕裂開來,一根根巨大的錐形類似牙齒一樣的黑色尖刺冒了出來,在一瞬間便刺向兩人。
“小心!”阿力馬上反應過來,他將艾爾博特拽到自己的面前,然後用身體的力量撐著四周的尖刺牆。
“呃……”縱然阿力的身體表皮有多麽堅硬,也還是抵擋不住又長又多的尖刺。尖刺慢慢地刺進阿力的皮膚,滾燙的血液一點點的滴落在還算完好的地板上,冒出白煙的同時發出滋滋聲音。由於艾爾博特在阿力前面被他護著,所以沒有被血液濺到。
“阿力哥!”艾爾博特驚呼。
“咳咳,我沒事”阿力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他的背已經完全被尖刺刺穿了,“想殺了我還是太難了。”
下一秒,艾爾博特感覺周圍的溫度在迅速升高。
“我不會屈服!”阿力一聲怒吼,身體開始裂開,火焰從其中冒出來,看上去像是噴湧的火山,極為猙獰。
帕丁緊張地看著遠處不斷被黑色液體吞噬的住房,握住手槍的手越來越緊。
“艾爾博特、阿力,你們能聽到我說話嗎?”帕丁對胸口的掛件慌張地詢問。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滋滋聲。
“該死!不要出事情啊!”
“冷靜!”旁邊的隊長按住他的肩膀。
在隊長的提醒下,帕丁逐漸冷靜下來,但眼睛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完全被黑色液體吞噬的房子。
他能看到的比隊長更加遠,也更加清楚。他明白這種體積的神話生物,可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據說這些的存在只是被人遇見,都能使其喪失心智。
只能希望他們不要有任何事情吧。
“隊長,他們要出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帕丁叫了起來。
阿米斯也沒有拖泥帶水,一把抓住帕丁。被隊長抓住的那一刻,帕丁感覺自己在極速地穿過一片海洋,冰冷的海水掛在臉上,感覺十分地難受。
沒多久,帕丁便停止了穿越,他整個人都虛弱地跪在地上,不斷咳嗽,竟然咳出了一些水。
“隊長,下次使用能力能不能事先說明啊。”
站在帕丁面前的隊長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發生了某種變化,看上去像是烏賊的眼睛,他正用這雙眼睛盯著眼前。
黑色的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斷湧動著,覆蓋在房子外面,因此有了房子的輪廓,看上去十分怪異。
世界在阿米斯那雙奇特的眼睛中發生了改變,而帶來最直觀地感受便是接受到的色彩變化。
所有的東西都變作一片灰色,只有房間裡有一團彩色的人形。
突然那團人形發生了變化,彩色的如海洋一般的流體直衝天上,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阿米斯的眼睛又恢復了正常,他一眼就看見了從房子中衝出來的巨大紅色火柱。
然後,他迅速抓住身後有些愣神的帕丁,下一秒他們便出現在了遠處的岩石平台上。
隨著火柱的不斷噴湧,黑色的液體也開始漸漸泛紅,巨大的能量在黑色液體內部翻滾碰撞。
砰隆隆隆!
黑色液體終究不是這些翻湧著的能量的對手,伴隨一聲爆炸,黑色的液體瞬間被爆炸的火焰吞沒。
阿米斯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待到火焰散去,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彈坑,一些余焰還不甘離開,依舊在石頭邊上燃燒。
“隊長!”帕丁的一聲驚呼提醒了阿米斯。
當兩人再次傳送到爆炸中心時,面前隻站著一個人,一個被火焰籠罩燒得通紅的人,他的手上還抱著一個昏迷的少女。
除此之外在這個爆炸中心再也見不到其他人。
神奇的是,少女竟然毫發無損,完全沒有被火焰燒到的痕跡;而且,火人身上的衣物也沒有被融化,火焰附著在上面看著尤為奇特。
火人顯然是看到了隊長兩人,他緩緩地向兩人走去,每走一步都有火球從身上掉落。
來到兩人的面前,他將少女向前舉了起來。被火焰覆蓋的臉上依稀能看出痛苦和掙扎的神色。
“帕丁,帶她走!”阿米斯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帕丁聽後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盡管在多次的作戰中知道這些火焰不會傷害到自己,可帕丁會提防一下。
接過少女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火人的胸口——金屬掛件上能勉強看出是黃色的。
少女身體很輕,畢竟是他們幾個人當中年齡最小的。帕丁顯然知道隊長要做什麽,在看到阿力這樣子之後,他便已經明白了。
隊長,已經不是第一次做收尾工作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長,便抱著少女匆匆離開了。
看到帕丁的遠去,阿米斯平靜地看著火人。
“阿力。”
“呃……”阿力突然抱住頭部,痛苦地掙扎起來。
“滴滴滴!”阿力胸口的掛件正在迅速融化,同時發出刺耳的響聲。
“啊!!!”阿力發出了非人的嚎叫。
阿米斯看著眼前阿力歇斯底裡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到頭來,人類的意志終究無法獨自戰勝自然的神秘之力。
……
納特克斯坐在懸崖邊上,雙手摟著自己的肩膀,雙腿毫無顧忌地在空中輕輕搖晃。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一直在不斷掃視下面這片茫茫荒漠。他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背部傳來一陣刺痛,不是普通的疼痛,那種痛覺納特克斯早就不去排斥它了。這種刺痛是……
“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看!”納特克斯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對著身後的黑發少女怒吼道。
自從這家夥把他扔到這個地方之後,她就一直在看著自己,搞得納特克斯非常不舒服。
這家夥還一直不說話,搞得納特克斯很尷尬,也不敢說話。不得不通過看風景去緩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結果這家夥居然真的就一直在看納特克斯。
“你現在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吧?”少女依舊盯著納特克斯用著冰冷的語氣說道。
納特克斯轉過並低下自己的頭,十分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是真的又能怎麽樣?”
他抓著頭髮的原因不是少女的這句話,而是少女的眼神,這家夥還在看自己。
納特克斯剛剛目睹了這家夥是怎麽對付那兩個人的,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個高大男人的能力。
只可惜,有了好奇心的納特克斯還沒有觀察完,自己就被這家夥帶到這裡了。怎麽帶的?這家夥直接變成液態然後將包裹住,過了一會兒自己就被粗暴地扔到了這個地方。
在看到了眼前的景色之後納特克斯便徹底相信少女的話了。這家夥強迫自己接受那麽真實的東西,就算自己多麽不願意接受這種真相,身體的感知器官也會強迫自己接受。
就算是一場夢境,對於身處其中的人來說都是多麽真實的現實。
在幻夢境待慣的他適應能力自然是很好的,對於剛剛少女和兩人展現的能力,自己都沒有感到驚訝,有的只是想了解的熱情。
他唯獨不能適應的就是自己以人類的形態來到他一直追求的人類世界。
這也可以算是我們俗稱的穿越。而這個穿越的過程是需要一個過渡的,這個過渡是思想上的過渡。
難不成隨便來上一句“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就可以敷衍過去嗎?還是說穿越的主人公根本就不需要思想上的過渡來認為自己確確實實是穿越了?
再說,納特克斯經歷了白色空間的那次事件之後,就對像這樣的環境感到疑惑,他會首先認為這又是某個存在的意識空間,而不是現實世界。
算了,這種事情不算什麽。只是為什麽自己會跟自己的本體失去聯系?為什麽自己是以人類形態出現的?
而且這兩件事顯然跟身後的少女有關系,關鍵是這家夥話總是隻說一半,或者乾脆“禁言”她自己。
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太憋屈了,他一點也不喜歡。關鍵是自己還不能對身後這家夥動手!
剛剛她所展現的能力已經可以證明這一點了,自己在她的面前只是一個隨時都能被乾掉的炮灰而已。
被殺不算什麽,可是要是連對方都不能影響到,那就太冤枉了。
混沌種族,在同族面前是相當普通的,可是對於其他的種族來說,它們都是恐怖而變化莫測的存在。
也許是自己的意識曾經在混沌種族的身體中生存過,也許是意識體系的不斷強化,自己對於這種存在絲毫感覺不到畏懼——無論是這家夥現在的少女模樣,還是之前的黑色液態怪物。
有的只是對女性的排斥和厭惡而已。就算自己被這家夥騙了,被她殺死了,估計納特克斯也沒有恐懼感,當然只要她不對自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就行。
一想到這種心理疾病也隨著自己意識的轉移而保留下來,就覺得是一種諷刺。
唉~要不是自己的意識能力用不了了,他還真想屏蔽掉這種疾病。
別提納特克斯現在有多壓抑了。
“對了,你為什麽……”納特克斯剛抬頭準備詢問少女,他的聲音便停下了。
納特克斯與不知何時坐在自己旁邊的少女來了個眼神接觸。此時的她還穿著睡衣,潔白的雙腿在懸崖下輕輕擺動。她的身上還有一種淡淡的體香,只是剛剛納特克斯思考問題過於著迷居然沒有發覺。
厭惡感襲來……
“你離我遠點啊!”